白并未收回情绪,反而逼近一步:“只可惜啊,我脑子里除了你拿剑刺我的画面,其他什么都没有。”



    十七呼吸困难,胸口如被巨石压住,愧疚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你来是想... ...”



    江予白盯着他发白的脸色,忽然伸手,手中突然亮出一把尖利的短刃:“我若说来杀你,你会如何?”



    顾辞一把扣住江予白手腕,急忙呵斥:“够了江公子。”



    三人僵持不下。



    十七看着胸前的利刃,眉间阵阵苦涩。



    以往的过错,该来的还是来了。就算他现在万般后悔,却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本来就是他的错。



    什么身不由己什么无可奈何都是借口。



    带人杀进江家的是他,陷害逍遥宗的也是他,他做的这些,哪是一条命能还清的?



    他后退一步,面朝江予白双膝落地。



    这一跪,不仅让顾辞惊愕,连带着江予白瞪大了眼睛。



    十七额头抵地,声音嘶哑:“我认罪。”



    “江家血债,逍遥宗之祸,皆因我而起。你要杀要剐,我绝不还手。\"



    “做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顾辞倒吸一口凉气,想去拉他却被推开。



    “只求你...”十七抬起头,眼底血丝密布,“留我一口气,我不想死。”



    话落。



    江予白手中的利刃当啷落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没跌倒。



    额角青筋暴起,像是有什么在脑中撕扯。



    东厢房外,一男子跌跌撞撞冲进书房:“少主!江少爷提着刀往萧公子屋里去了!”



    茶盏翻倒,温瑾川霍然起身。



    他赶到时,木门大敞着。



    十七跪在地上,背脊绷得笔直,后腰的纱布洇出一点血色。



    江予白站在他面前,眼眶通红。



    “深山... ...是你救的我... ...”江予白声音发颤,“或许没有你,我根本逃不出来。”



    温瑾川脚步一顿,停在院外。



    “若说偿命,你也还过了。”



    十七喉咙发涩,他没听明白,疑惑的看向江予白。



    江予白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死太便宜你了,我不会杀你。我要你好好活着,尝遍世间苦楚。”



    “也许我的失忆,是上天让我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萧淮之,我依然会厌恶你,也做不到接受你。但我... ...可以从此不找你麻烦。”



    十七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亮光。



    “就这样吧。”江予白垂头,声音渐低,“希望我能一直忘记下去... ...对你,对我,都好。”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死寂。



    温瑾川闻言,竟也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师弟是做了多大的决定,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深山一事,居然还让十七因祸得福?



    若两人恩怨就此打住,那便是再好不过。



    理了理姿态后抬脚进门,目光扫过十七苍白的脸,最终停在江予白身上:“说完了?”



    江予白没应声,径直往外走,擦肩而过时却被温瑾川扣住手腕。



    “师兄还有何指教?”他冷笑。



    温瑾川松开手,柔声道:“厨房煨了你喜欢的百合粥,再过半个时辰便可喝了。”



    江予白抿唇,停在原地。



    温瑾川这才走向十七,嗓音冷硬:“认罪姿势这般敷衍,予白都愿摒弃前嫌,你倒不当回事。”



    十七怔住。



    顾辞急忙上前:“温公子,十七伤势未愈...”



    话未说完,温瑾川已瞥见地上寒光。他抬了抬下巴:“还不捡起来。”



    十七恍然,忍着腰间剧痛俯身拾起短刃。



    他膝行至江予白跟前,双手将利刃高举过头:“江公子,您的短刃。”



    江予白轻笑。



    他何尝不懂师兄用意... ...这一接,便是将血海深仇尽数埋葬。



    院外梧桐叶落了三片。



    “罢了。”



    横竖今日...本就是来说清的。江予白终是接过短刃,转身离去。



    温瑾川望着师弟远去后,这才弯腰攥住十七胳膊。



    少年跪伏的身子被一把提起,随后送至床沿。



    温瑾川一句话也不说,也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十七急忙叫住。



    温瑾川冷着脸转身,挑眉道:“我们还有账要算。我再给你七日时间养伤,伤好之后,再来见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木门被关上。



    顾辞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温公子是不是生气了?”



    十七垂头丧气道:“嗯。得挨顿打了。”



    丧气是丧气,可如今因祸得福。他与江予白之间的恩怨再也不会让温瑾川为难。



    而他也可以安心留在这百里山林。



    顾辞闻言急忙安慰,“不会的,你伤这么重,温公子怎会罚你?”



    十七苦笑,指尖紧握被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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