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浑浊的眼珠瞪得老大,掌心大开猛地拍在案上:“顾家人!”



    竹简哗啦散落一地。(顶级兵王归来:草约文学网)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排队的人群齐刷刷退开三步,将顾辞孤零零地晾在中央。



    “来人!”老者厉声喝道,“把这个顾家的狗杂种给我拿下!”



    四名黑衣护卫不知从哪闪出,瞬间扣住顾辞的肩膀。



    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反剪双臂。



    “知道我们新任阁主是谁吗?”老者啐了一口,老态的手指几乎戳到顾辞鼻尖,“名字都不改就来送死?”



    顾辞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没想隐瞒身份,我要见沈怀卿。”



    “放肆!阁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老者大怒,扬起巴掌就要扇下。



    顾辞眼神微变,两三下的功夫便将押着他的两人甩开,抬手截住了那只差点扇下来的枯手。



    重复说道:“我要见沈怀卿。”



    “好大的口气。”



    一道浑厚的嗓音自阁中飘来。



    木青云撑着把拐杖从大门里侧而出。



    华锦长服,穿着得体。



    他打量着顾辞,轻笑道:“顾二公子是忘了一年前,你们做的脏事吗?怎么现在,还有脸要见他?或者说?你是来斩草除根的?”



    顾辞蹙眉,松开老者。



    “我与我父亲不同,我不会伤他。”他从怀中掏出腰间玉坠,双手递过。“还请木阁主替我转交,我没有恶意。”



    木青云冷笑,手中拐杖往地面一锤:“顾二公子请回吧!你们顾家对怀卿做的一切我都知晓,我是不可能会放你进千面阁。”



    顾辞神色未变,只是将玉坠握紧了几分:“若我真有歹意,大可改头换面潜入,何必以真名示人?”



    老者在一旁厉声插话:“顾家害得沈阁主家破人亡,如今你小子还敢上门,分明是挑衅!”



    木青云点了点头示意老者安心,转而看向顾辞继续说道:“你顾家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怀卿如今是千面阁阁主,与你顾家早已恩断义绝。请回吧。(汉唐兴衰史:流红读书)”



    顾辞不愿离开,上前一步将自己姿态放到最低:“木阁主,请将此物转交沈怀卿,若他见后仍不愿见我... ...顾辞任凭千面阁处置。”



    木青云的拐杖在手中紧握。



    任凭处置...



    他在想,若顾家二少爷在手,以此来要挟顾庆海,是不是... ...



    “有意思。既然如此,顾二公子便在这候着吧。”



    突发事件告一段落,长队重新恢复秩序。



    老者摸着他的胡须继续开始干活。



    手中的册子,短短一个时辰便记录下了上百个名字。



    顾辞站在一侧,等着消息。



    千面阁书房内。



    沈怀卿的视线正扫过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沈昀倚在窗边,时不时往窗外瞥一眼。



    “怀卿哥,你不累吗?要不要休息会?”



    案后人全神贯注,他静不下来。



    十五的年纪就接手千面阁,本就不会服众。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熟悉千面阁的一切事物。



    沈昀见他没反应,撇撇嘴,正要再开口,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木青云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怀卿,顾家二公子来了。”



    毛笔啪地掉在宣纸上。



    沈怀卿猛地站起,沈昀瞳孔收缩,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震惊。



    “在哪...?”



    “就在大门口,说是...”



    木青云话未说完,沈昀突然往门口跑去,却被木青云横杖拦住。



    “你要去哪?”



    “爹爹,那是二哥...”



    “不许去。”



    “爹!二哥不会伤我的!”



    听到儿子这般犯蠢,木青云顿时大怒:“你对他有多了解?又怎知他不会害你?顾家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昀气得直跺脚:“我就是知道!”



    说罢,他作势要往外走,木青云突然冷笑。



    “我与你娘亲费劲心思让你假死脱身,你难不成还想再回到顾家?”



    闻言,他被顾庆海推下河的那一幕还在他脑子里,吓得直发抖。



    回顾家?



    不可能。



    “小昀,你也十一了,该懂事了。那顾辞明知道他爹对你怀卿哥做了什么,还敢来此,难免不是存了歹心。”



    表面是对沈昀苦口婆心,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说给沈怀卿听的。



    他拐杖重重杵地,继续高声:“顾家父子一脉相承,那顾庆海当年如何假仁假义接近沈家,最后又是如何踩着你怀卿哥爹娘的血上位?如今他儿子堂而皇之找上门来,怕是早就谋划好了!”



    沈昀急得眼眶发红:“可是二哥不同...他...”



    “什么二哥!”



    木青云厉声打断,“你记住,从你假死那日,你就再没有顾家的哥哥!”



    两人争执,而一人却将视线重新落到卷宗上。



    只是再无心思细看。



    沈昀咬着嘴唇看向沈怀卿,他分明看见案后人胸口上下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怀卿哥... ...”



    沈怀卿没有抬头。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一夜冲天的火光。



    顾庆海带着黑衣人闯进府时,他爹为让他与母亲有逃生的机会,选择自己一人面对...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母亲绝望的背影,以及...顾辞带着顾庆海以及黑衣人去他藏身之处的模样。



    “师父说的没错。我们现在还不能与顾家匹敌,谁都不能信。”



    木青云见自己那番话起了作用,手中的玉坠被他暗自收入袖中。



    添油加醋道:“你刚上任阁主之位,他便来此很难不让人怀疑。顾庆海不会不知你与他关系要好,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大意,将你一年来的辛苦白费。”



    书房内顿时陷入寂静,沈怀卿扶额,下定决心。“师父,您让他走吧。”



    木青云双眸微弯,嘱咐二人几句后离开了书房。



    刚步到前院,袖中的玉坠重新回到了他的掌心。



    指节弯曲,催动内力。



    片刻的功夫,玉坠变为粉末。



    “来人!”



    阁中弟子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他将粉末倾入帕中,掷给那弟子,冷声道:



    “去告诉顾二公子,就说阁主亲口所言,见玉如见人。”



    弟子起身刚准备转身时,顾夫人突然从里侧走出。



    “等等。”



    她上前对着那弟子说了几句后,那人才动身离去。



    “为何留他?”



    顾夫人叹气:“你可发现他脸上有伤。”



    木青云摇头。



    只听顾夫人继续道:“小昀假死后,明昱一直拿他出气,他怪阿辞没有保护好小昀。如今顾家能护他的人都没了,将他留下,也能让他少受着罪。这些事是我们所做,不能让他一人承担。”



    “可你不担心他另有目的?”



    “不会,我了解阿辞,他与顾庆海不是一路人。更何况,我答应过他母亲,想办法护他周全。”



    ... ...



    千面阁正门前,老者已经不在。



    只剩顾辞还在外头站着。



    阁中弟子扬手抛来一道银光,他下意识接住,疑惑的展开帕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枚当初沈怀卿亲手赠送的玉坠变成了粉末。



    细碎的玉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盯着掌心里那抹刺眼的银白,突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



    “阁主让我转告顾二公子。”弟子抱拳行礼,声音冷漠得像在宣读判决,“见玉如见人。”



    最后一粒粉末被风吹散时,顾辞闭了闭眼。



    他早该料到的。



    那晚,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全都化为泡影。



    父亲沾着血的手印烙在每块砖瓦上,如今这粉末不过是把灰烬重新扬到他脸上。



    “我明白了。请代我向...”



    话到嘴边突然哽住。



    该称阁主?沈公子?还是像从前那样唤一声怀卿?



    最终他只是深深作揖,噤了声。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那弟子补充:“但我们木阁主说,若顾公子真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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