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顾辞,深吸了口气后感觉好转了很多。



    摸索着打开暗格取出药箱,抬眼看着顾辞:“把袖子卷起来。”



    顾辞僵在原地,神情似乎不满。



    “主人先...”



    “我让你卷起来。”沈怀卿厉声打断,眼前却又是一阵发黑。



    他强撑着取出一个小瓷瓶,指尖却是肉眼可见的在发抖。



    顾辞忍不了了,高声怒斥:“够了沈怀卿!你到底要闹哪样?!”



    沈怀卿的神志有些恍惚,他晃了晃头,听到顾辞的怒斥,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冷脸,而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帮你上药。”



    顾辞瞬间呆滞,所有的怒火转眼间消灭。



    他发呆地看着沈怀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沈怀卿眼神涣散,手中的瓷瓶掉落。



    昏睡过去。



    顾辞眼眶发热。



    他猛地抓住沈怀卿的手腕:“沈怀卿!醒醒!”



    昏睡的人尚存着一点意识。



    耳边似有嘈杂人声,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掉头,去药堂!”



    “你回去,告诉温大人。就说顾老夫人可能在顾家村。”



    “... ...”



    恍惚间,他听见顾辞的声音。



    在一件件应对突发状况。



    那向来恭顺的嗓音,此刻带着几分肃穆。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被人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最后的意识里,是顾辞剧烈跳动的心脏透过衣料传来。



    他真切的感受到此人对他的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苦涩的药香钻入鼻腔。沈怀卿皱了皱眉,终于睁开了眼。



    入目是陌生的房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所处的地方被放置了一件屏障。



    屏障外两人的对话也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没中毒?”



    “公子多虑了,里面那位只是服用了过量的寒魄草。此药生长在极北之地,是大补之物,但药性极烈,服用过量便会造成气血上涌,导致昏厥。”



    “那他... ...”



    “无碍无碍,让他好生歇息,待药性散去自然就醒了。你可以去准备些清淡的饭菜,等里面那位醒了可以补补体力。”



    顾辞难得没有反驳,低声道了谢。



    待大夫走后,他越过屏障一角,正对上沈怀卿恍惚的目光。



    “沈...主人醒了。”



    顾辞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下意识要跪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僵在原地,最后只是躬身,“属下这就去准备吃食。”



    “站住。”床上人撑着床板坐起身,寒魄草残留的药效让他脑子还有些模糊。



    “这是哪?”



    “药堂。”



    沈怀卿无奈扶额,斥责:“我都说了我没事,还来这做什么。”



    说完作势要下床,被顾辞拦下。



    “等等...我先去给你买些吃的...”



    “不用。别耽误时间了,去顾家村。”



    两人面对面而站,顾辞垂着头,拦住了唯一的出口。



    “主人为何这么急?”



    沈怀卿被问住。



    急?



    还不是为了你!



    他知道顾老夫人对顾辞的重要性,不过想确保老夫人还有没有活着。



    毫不犹豫的想法让沈怀卿自己也惊了三分,可从嘴里说出时,却完完全全变了个意思。



    “顾庆海送走你祖母,其中必定有所内情。或许你祖母也知晓某些事情,现今顾家这条线索已然断绝,除了你祖母... ...”



    话未说完,顾辞轻笑打断。



    “原来是这样。主人放心,属下已经命人通知温大人和萧公子。想必这会,他们已经赶去顾家村了。”



    沈怀卿嘴角抽搐,有些懊恼。



    他分明是想告诉顾辞,‘我是为了让你安心才这般着急’。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变成了公事公办的说辞。



    看着顾辞低垂的眉眼,他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竟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顾辞面色平静,唯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他后退半步让出通道:“是属下僭越了。主人既无大碍,我们即刻启程。”



    “不急。”



    既然都到医馆了,也不差这点时间。沈怀卿指了指他方才躺着的木板床,冷声:“去那坐着。”



    说完便走出了里间隔层。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个瓷瓶。



    “衣袖卷上去,我给你上药。”



    顾辞没动:“小伤,不碍事。”



    沈怀卿挑眉,他发觉他与顾辞说话时,就不能给好脸色。



    这人总喜欢和他唱反调。



    “是自己卷,还是我帮你?你知道的,我下手没轻没重,把你扒光了都很有可能。”



    两人沉默。



    最终顾辞不得不妥协。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但边缘仍有些红肿。



    药膏在触碰到那道口子时,痛感让顾辞下意识缩手。



    沈怀卿冷脸:“动什么?放好。”



    再不上药,怕是会感染。



    受伤的本人并不太在意,倒是沈怀卿比他还要紧张。



    “我记得,刚到顾家时,是你给我上的药。”沈怀卿边上药边问。



    顾辞看着他的侧脸失了神,听到问话立即偏过头。“是吗...属下不记得了。”



    上药的手指停下,沈怀卿不满的看向他:“你忘了?”



    “是,忘了。”



    ... ...



    人的情绪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不...



    沈怀卿生气了。



    也是啊... ...



    这么久了,忘记很正常。



    毕竟他曾经亲手给他做的玉坠,这五年来也不见他拿出来过。



    想必,早就被他丢了。



    毕竟啊...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顾辞抬眸瞥他一眼:“怎么了?”



    沈怀卿抿唇,板着整张脸将瓷瓶塞到顾辞手心。“收好,花了钱的。每隔三个时辰你自己记得上药。”



    顾辞点头应下。



    “主人饿不饿,属下去... ...”



    “不用,出发吧。”



    马车被牵到了药堂门口,顾辞抢先一步掀开车帘。



    等沈怀卿进去坐下后,他立即跟上。



    还是和方才一样,跪在了随时听候差遣的角落。



    沈怀卿盯着他绷直的脊背,突然在想。



    他既然想走,便走吧。



    离开千面阁,离开永安城,也离开自己。



    没了他,顾辞不用跪任何人。



    可以随心所欲,没有拘束。



    而他...



    不该强留。



    沈怀卿闭目,脱口而出。



    “顾辞。”



    “属下在。”



    “若找到你祖母,你打算如何?”



    顾辞沉默:“带她离开永安城,找个安稳的地方... ...让她安度晚年。”



    沈怀卿睁开眼,侧头看他:“就这些?”



    顾辞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主人还想听什么?”



    沈怀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轻笑一声:“你娘呢?”



    顾辞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我娘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沈怀卿眸光微动,突然道:“那我呢?”



    顾辞错愕。



    “什么?”



    沈怀卿也觉得自己疯了。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没有吃什么寒魄草。



    此刻的他总觉得周遭不太真实。



    “顾辞哥,是要丢下我了吗?”



    这句话像道惊雷直直劈在了顾辞头顶。



    他猛的抬头,瞳孔剧缩。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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