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半晌后,终是离去。



    待林氏走远,沈怀卿这才面向顾辞。



    顾辞张了张口,却终究没能说出话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紧握,被打的脸颊还在发烫。



    沈怀卿的视线落在他红肿的侧脸上,忽然抬手。



    顾辞下意识闭眼,却只感觉到带着凉意的指尖扣住他的下颚,往旁边移了三分。



    “跪了多久?”沈怀卿问。



    顾辞抿唇不语。



    额前的碎发沾染着些许汗液,贴在一旁。衬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沈怀卿也不恼,托着他的下颚往上抬了抬,好似在看这一巴掌打的有多重。



    可嘴里问的,却和这巴掌无关。



    “瑾川说你跪了四天。若我不来,你当真要跪满七天?”



    “我没事。”



    沈怀卿叹气:“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人。”



    顾辞睫毛颤了颤,嘴角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是啊,他确实很笨。



    笨到明知不可能,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笨到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义无反顾。



    沈怀卿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



    顾辞一惊,下意识要挣脱。



    “别动,你膝盖不想要了?”



    顾辞这才注意到自己双腿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方才全凭一口气撑着。



    此刻被点破,膝盖处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让他不禁晃了一下。



    沈怀卿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直接穿过他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顾辞惊呼,慌乱中抓住了沈怀卿的衣襟:“放我下来!”



    “闭嘴。顾辞哥哥可别忘了,是你亲口说要帮我报仇再离开的。大仇未报之前...你永远都是我的奴隶。主人说话时,奴隶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么?”



    顾辞眼皮发颤:“沈怀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想帮你上药而已。不然明日你如何去宛城。”



    “去...宛城?”



    “嗯,皇上亲临。杀害我爹娘的真凶我要亲自报,顾辞哥难道不想同我一起?”



    顾辞顿住。



    他怎会不想。



    他都快想疯了。



    若非那些人,他与沈怀卿岂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可细究起来,若不是那些人... ...他与沈怀卿或许都无从相识。



    顾辞又不说话了。



    沈怀卿抱着他的手掌紧了紧,好想... ...



    就这么下去。



    怀中的人偷偷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时,忽地想起方才那个太过深切的誓言,心头又是一阵闷堵。



    “那个誓言...你不必当真。”顾辞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为了还母亲的恩情。”



    沈怀卿脚步不停,低眸挑眉:“你以为我是随便起誓的人?”



    顾辞怔住,不敢深思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垂下眼:“可为什么...”



    “顾辞。”沈怀卿打断他,“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顾辞哥能不能不要随意揣测我?”



    什么自责...



    愧疚...



    报恩...



    当然,他不否认起誓时,有这些因素在。



    但真正能让他这么做的,只有一个原因。



    是他想。



    不为别的,只因他想遵从内心。



    沈怀卿直接把顾辞抱回了自己房间。



    以往不是没抱过,但大多是带着故意折辱的意味。



    他将顾辞放在床榻上,转身去取药箱。



    回来时,见顾辞正小心地卷起裤腿。



    膝盖处的布料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稍一牵动就疼得他倒吸冷气。



    沈怀卿按住他的手,在床边蹲下,“别动,我来。”



    顾辞不适,语气强硬:“不用... ...我自己可以。”



    “我说了,让我来。”



    “我说了不用!”



    “你...”



    “沈怀卿!松手!”



    沈怀卿抬头看他,有些动怒:“顾辞,你还没离开千面阁!”



    顾辞避开他的视线,“我知道,但我可以自己处理。”



    “不过上个药而已,你非要折腾?”



    “是啊,上个药而已,又何须劳烦主人。”



    刺耳的两字出现,沈怀卿收手。“好...你自己来。”



    两人争执间,温瑾川推门踏进。



    “找你半天,我们何时出发?”



    沈怀卿站起身,将药箱放在床边,看了眼顾辞膝盖上的伤回道:“明日吧... ...”



    温瑾川点头。



    “你卸任阁主一事已经在阁中传开,你那义弟好像不太高兴。”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心中念着... ...



    阿昀... ...



    沈怀卿敷衍的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温瑾川点头,既已得到具体时间,也就不再多留。



    在他准备离去时,只听沈怀卿对着顾辞说:“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名字。”



    顾辞身子一颤。



    “奴隶怎能直呼主人名讳,方才是属下失言。”



    两人对话,就这么不偏不倚落到了温瑾川耳中。



    以及... ...



    在门外等候的十七。



    他看着十七,嘴角上扬轻笑。



    忽地想起十七曾经有那么一阵子,也是唤他主人。



    他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对于十七... ...



    他似乎更想听到这声称呼。



    十七看了他一眼,立即低头。



    他对温瑾川最是了解,就这一眼...



    他便知晓温瑾川此刻心底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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