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谁准你站起来了?我再教你一个规矩,以后没我的允许,你不可能擅自起身。”



    顾辞的动作稍显迟钝,膝盖还未完全伸直,便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许是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决定,片刻过后。他低下头,双手撑地,慢慢向前爬去。



    沈怀卿冷眼看着他爬到自己脚边,眼中没有一丝波动。“抬起头来。”



    顾辞依言抬头,视线与沈怀卿交汇。



    他没有意料中的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疲惫。



    他想问沈怀卿,这六年来,你过得如何。



    他还想说,他也身不由己。



    若回到那晚,他照样无能为力。



    可做出这种背信弃义之事的人,实实在在是他的父亲,他确实不能辩解。



    沈怀卿恨他,是应该的。



    “端茶。”



    顾辞闻言,将旁边的茶盏端过。而后闭了闭眼,想象着奴隶该有的姿态。



    很快,双手高举过头,咬着牙强迫自己开口:“主人,喝茶...”



    沈怀卿没有接,就这么冷冷的看着浑身发抖的顾辞。



    “你明知顾庆海做了什么,明知我恨你恨顾家!可你却上赶着找罪受,顾辞哥哥,你当真是为我而来吗?我想不是吧。”



    “主人...”



    “你父亲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却在这里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真是可笑。还是说,你想拿自己的命来抵消你父亲的罪孽?可真孝顺啊。”



    顾辞指尖发白,茶盏几乎要从他手中滑落。“属下... ...从未想过抵消什么。属下只是... ...想留在您身边。”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好似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现在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沈怀卿对他的恨意。



    也许顺从才是唯一的办法,才能让他留下的办法。



    比如此刻,双手高举着茶盏,就是他唯一能做的。



    这一日,沈怀卿亲自教了他三个规矩,做得不好便是自己掌掴。



    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才让顾辞记在了心里。



    往后三年,仔细回想时。每当犯了错,好似不用他开口,顾辞的手便已经招呼完毕。



    那张脸,几乎就没好过。



    回忆结束,沈怀卿长叹。“晚了。”



    温瑾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来得及。”忽而想起正事,问道:“你说下月十五顾庆海就要乘船南下,可确定了?”



    沈怀卿耷拉着脑袋,好像不想聊这个话题。“嗯,顾明昱告诉我的。”



    “他能信?”



    “能。”



    “好,你说信我就信。撤回你之前所有的计划,让他成功南下。”



    原本的打算,是与顾明昱联手,直接与顾家决裂。



    他担心顾庆海顺利逃往宛城,如此一来,便难以对其动手。然而现今,却不得不放他南下,期望借此引出杀害他爹娘的元凶。



    可若是未能找到,倘若这一切仅仅是他们的猜测,那他再也无法向顾庆海报仇。



    这算是一个很大的赌注。



    可开设赌局的是他唯一的好友,他只能相信,也只能冒险一试。



    两人谈话告一段落,有人倾诉还挺好。至少现在的沈怀卿不像一个时辰前那般萎靡。



    温瑾川提前离去,他走后沈怀卿也跟着翻身下了屋檐。



    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走着。



    回神之际,才发现自己来到了顾辞所住的地方。



    他不知为何会走到这里,或许是温瑾川的话在他心中难以释怀。



    ‘放了他。’



    可到底是...谁放谁...



    也不知道顾辞的伤如何了?要不要进去看看?犹豫间,忽而一道人影闪过。



    定睛一看,只见沈昀匆忙迈槛走出。



    “小昀。”



    听到熟悉的嗓音,沈昀停住步子。抬眸看了眼沈怀卿后又垂下。



    “想去见他?”沈怀卿问。



    沈昀本不想承认,但又觉得没必要瞒着:“嗯。”



    “那为何要走?”



    “我... ...”



    “去吧,他也想见你。”



    少年扭扭捏捏,随后垂头嘟囔:“从小二哥便待我最好,假死一事我却瞒着他,怀卿哥,你说二哥会不会讨厌我?”



    “不会。”沈怀卿不假思索地回答,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诧异。他究竟为何如此笃定呢?



    只因为这三年来,他对顾辞的品性了如指掌。深知他向来将所有事情一肩承担,也明白他从不轻易解释。



    “去吧,或许他见到你也能开心一下。”



    在沈怀卿的劝说下,少年这才鼓足勇气转身踏回院落。

网游竞技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