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到了江予白。



    白衣胜雪,眉眼清冷。脖颈上的疤痕狰狞刺目,像一道无声的审判。



    十七的篮子砸在地上。



    江予白垂眸扫了一眼散落的草药,语气平静:“紫苏要连茎采,药效才好。”



    十七立刻蹲下,手指颤抖着去拢那些叶子。



    “我帮你。”江予白淡淡道,作势要俯身。



    十七僵住,喉咙发紧。“不必。”



    一年前江予白自刎那日、温瑾川撕心裂肺的怒吼...全都涌了上来。



    “你怕我?”



    十七摇头,却不敢直视他。



    江予白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他攥得死紧的紫苏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十七的手背。



    十七快速缩回手。



    江予白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们见过?”



    山风突然静止。十七的指尖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该否认还是认罪?温瑾川说过江予白失忆了,但...



    “十七?”



    温夫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十七,我要的紫苏叶采了多少?”



    十七像抓住救命稻草,几乎是扑到温夫人身边递过药篓。



    “可还有事?若没有的话帮我整理药材如何?”三日来,温夫人发现十七不怎么与人说话。



    除了自己儿子和那位身受重伤的顾公子外,几乎看不见他和谁交谈。



    时间久了,只怕会闷坏身子。



    这不,十七与江予白年纪相仿,应该可以聊到一块去。



    温夫人亲自开口,十七又怎会拒绝。于是点头应下。



    随即温夫人笑了笑,又转向江予白道:“予白也一起来吧。”



    江予白回笑:“好。”



    药房内,气氛有些微妙。



    可温夫人浑然不觉。



    三人各站了一处空地,整理着柜上的药材。温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十七虽句句有回应,可回答她的除了嗯...好...之外,再无其他。



    自知实在无法让十七多说话的温夫人作罢,她认为是自己以长辈的身份才让他拘束,于是找了个借口离开,让十七和江予白聊。



    木柜上摆满青瓷罐,十七盯着其中一罐朱砂,想起它入喉的灼烧感。



    “当归放左边。”江予白突然开口。



    十七捏了捏手心,脑袋有些昏沉。



    “不是那个。”



    他手忙脚乱去换,衣袖带翻装有其他药叶的竹筛。



    江予白皱眉:“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十七立刻转身收拾,没有回答。



    身侧的江予白冷眼看着十七慌乱收拾的身影,眉眼紧了紧。



    “把药架顶层的水沉香取下来。”他突然道。



    十七抬手,那架子足有两人高。



    “有问题?”江予白语气平淡。



    “没有。”十七足尖轻点,整个身子腾空而起。



    指尖触到沉香木匣的瞬间,腰间暗劲一拧,竟在半空旋了半圈才落地,连药匣边角的浮灰都没惊动半分。



    江予白不禁在心底暗叹:好身手。



    此人武功不弱,却对他唯命是从。想必从前定是相识的。



    可这人始终只字不提他失忆前的事... ...莫非他们之间,曾有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



    冷眼继续试探:“磨成粉。”



    十七沉默地拿起药碾,碾碎着手中的药材。



    江予白忽然走近,一手按住十七的手腕:“我们认识?”



    十七的手腕在江予白掌中发颤,稳住心神道:“江少宗主名满江湖,十七自然认识。”



    “我问的是,我们之前是不是朋友。”



    药碾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十七睫毛轻颤:“不是。”



    “那为何事事听我的?”



    “江公子多虑,不过是些小事能帮便帮。”



    “是吗?”



    “是。”



    江予白的手指突然收紧,十七腕骨传来剧痛。“你在说谎。”



    十七的呼吸骤停滞,正当思索着他该如何回答时,药房门被推开。



    “十七?”



    温瑾川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十七被扣的手腕,瞳孔微缩。



    十七趁机抽回手。



    “师兄?”江予白疑惑转身,“你怎么...”



    温瑾川快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插进两人之间。



    “我娘说你们在整理药材,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江予白点了点头,又把话语转到了十七身上:“这位公子似乎很怕我。”



    温瑾川的动作顿住了。十七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惨白的脸色。



    “师弟多虑,十七他对谁都是一样的。”



    江予白眸子暗沉下来,视线在温瑾川与十七之间来回移动。



    “师兄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忽然问道,嗓音很冷,“你好像很在乎他。”



    温瑾川指尖微顿,还未开口,江予白却突然蹙眉,抬手按住太阳穴,身形晃了一下。



    “唔... ...”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眼前骤然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血色...



    剑光...



    “予白?”温瑾川一把扶住他,“怎么了?”



    江予白呼吸急促,脸色煞白,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头... ...好疼... ...”



    温瑾川立刻将他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外冲。



    门被重重关上,十七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他盯着地上碎裂的药碾,胸口忽然有些难以呼吸。



    江予白... ...是不是想起来了?



    如果他想起来了... ...



    他该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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