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该是误会了吧?”

    殷绩无奈道:“陈国师,我方才说必然是误会。”

    陈平安抬了抬下巴,示意这位大绶王朝的皇帝,崔佶认错了吗?既然她没有,你说不是误会,算个屁?那我做掉你,有何不妥?

    殷绩因为剧痛而脸庞扭曲,一只手始终捂着脖子,艰难说道:“陈国师,我是来与你们大骊王朝缔结盟约的。”

    宋集薪满脸奇怪道:“国师,还有这种密事要商量?如果今晚有御书房讨论此事,我第一个反对。”

    陈平安说道:“你一个被殷绩认作无权促成结盟的废物藩王,反对有鸟用。”

    宋集薪笑道:“我当然是成事不足,但是我败事有余啊。”

    陈平安说道:“我在跟殷绩商量正事,你少打岔。死了个殷邈是误会,能不能活着返回大绶王朝才是大事,结不结盟是小事。”

    殷绩被气得热血翻涌,顿时头晕目眩起来,却仍然不敢说什么你陈平安当真敢杀人之类的,说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宋集薪冷笑道:“你们大绶王朝胆子不小,假借缔结盟约的名义,竟敢暗中勾连青冥天下白玉京,坑害大骊国运,不怕贻误蛮荒战机?”

    宋集薪继续说道:“相较之下,想要让大骊王朝新任国师当天飞升当天跌境,闹个笑话给人看,确实是小事了。”

    殷绩身形踉跄,伸手捂住脑袋,瞠目怒视宋集薪,“洛王宋睦,你休要血口喷人!”

    宋集薪嗤笑道:“装,继续装,不就是在拖时间,想要等那头被分尸的女鬼,来救你一救吗?”

    就你跟殷邈的这点道行的演技,搁我们家乡那边,别说末流,根本不入流好不好。若说吵架,简直就跟还没投胎差不多。

    陈平安转头看向高弑。

    高弑咽了口唾沫。陈隐官,真的只是咽口水,我可没动!

    陈平安问道:“知道我没有第一个宰掉你吗?”

    高弑摇摇头。我命大?

    陈平安皱眉不言。

    有杀气!高弑立即说道:“意迟巷魏浃欠揍,跟外人合起伙来欺负自家人,打他一顿丢入老莺湖,都是轻的了。”

    陈平安问道:“那你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吗?”

    高弑立即答道:“不该由我这种外人动手!”

    高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脑子转得快,如此聪明过。

    不够武学宗师,不够铁骨铮铮,不够忠肝义胆……换你来试试看?

    我高弑甚至可以跟任何一个王朝的国师嘴硬几句,可我跟剑气长城的末代隐官横个什么劲儿?!

    陈平安眯眼问道:“接下来怎么说?”

    高弑立即说道:“立刻离开大绶王朝,转投大骊王朝,我可以去大渎附近的边境某州投军,冲锋陷阵,立功赎罪,绝无二话!”

    去蛮荒,真不敢。国师若是将我丢到那边去,我今天点头也会点头,但是肯定一有机会就跑路,偷溜回浩然天下。

    陈平安说道:“底子干不干净?想要进入大骊边军,按例需要勘验履历,可别让我去刑部或是北衙大牢去捞你。”

    高弑嗓音如雷道:“肯定不太干净,但是绝非为非作歹之辈。我是公认的武痴,喜欢问拳,也喜欢对付神仙,档案好查的。”

    陈平安说道:“一边站着去。”

    高弑大步离开,果真去墙边站着去了。

    直到这一刻,高弑才敢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劫后余生的高弑百感交集,终于活下来了。

    水榭里边,貌似一位翩翩美少年的少女,她已经蹦跳上了长椅,翘首伸手扶住梁柱眺望那边的景象。

    许谧眉眼飞扬,真是痛快!

    如同炎炎夏日酷暑难当的时节,一股脑儿喝了大碗冰镇梅子酒。

    关于她家清风城许氏,跟落魄山,还有龙泉剑宗之间的恩怨纠葛,她是一清二楚的。之前她还觉得落魄山行事风格,既是太霸道了,手段也过于阴险了,竟然直接就在许氏的眼皮子底下撬走了整座狐国。

    许谧此时想来,若她是清风城许氏家主,能够被这种人物欺负得那么惨,也认了。虽败犹荣么。

    我们好歹与他实打实掰过手腕,旁人敢吗?

    哦,今天的大绶王朝殷氏也是同道中人,结果就是死了一个又一个。

    看那先前神色居高顾盼自雄的武学宗师,挎刀的壮汉,这会儿去墙角根站着,跟学塾犯错的蒙童差不多……许谧掩嘴娇笑不已。

    洪崇本提醒道:“别光顾着感叹和幸灾乐祸,这就是事功学问根祇之一,兼用王霸。”

    许谧疑惑道:“先生,霸道得无以複加了,王道何在?”

    洪崇本说道:“在你,在我,在我们,在大骊王朝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又比什么都更要实实在在的民心。”

    老夫子轻轻握拳,却是忍不住重重拍打胸口几下,“都在我们的这里了。”

    方才如果不是国师府容鱼抢先出手了,老人最多就是不惜搬出上柱国袁氏客卿身份,去从魏浃和大把事手上截下那个小姑娘,将她带回山中,保护起来。小姑娘留在京城的话,只要不是待在意迟巷袁氏府邸之内,就都是不稳当的,但是袁氏未必敢收留啊。老人也能理解,此事牵涉过大了,以袁崇的性格,他多半肯收留,家族那边怎么办,家族祠堂议事一场?他就不让袁崇为难了。

    就算刚才是自己救下了她。

    但是大骊王朝境内,百余州外加二十余藩属,在昨天和明天,就在此时此刻,有多少个“她”?是苦出身,却不敢哭出声?

    你陈平安身为大骊王朝的新任国师,你该怎么做?你会怎么做?!

    老夫子自言自语道:“我年轻那会儿,其实也是这样的暴脾气,就是跟陈国师相较之下,我能耐小了点,说话没那么到门?”

    许谧转头笑道:“先生,你总说一个人不要有口头禅,显得学识不够,还一口一个‘到门’,不是骊珠洞天的方言么?”

    洪崇本笑道:“活学活用罢了。如今世道不都说读书人说的话你也信啊?”

    许谧轻声道:“为何不信呢。”

    洪崇本叹了口气,“总归是不对的。”

    就像今天的这场风波,作为国师,他是急不得。若想小题大做,就必须以小见大,以小见多。小姑娘要救,国势民心也要挽救!

    但是对于正值青壮年龄的官员韩祎、王涌金,以及那些院落屋子里边的大骊年轻人来说,你们是慢不得啊。

    许谧说道:“先生,我再算算看?”

    洪崇本笑道:“算什么算,接下来的大势,是你能算的?看你的热闹就行了。”

    许谧摇头晃脑,这热闹,终于不憋屈窝囊了,着实好看呀!

    李拔始终站在藩王宋睦和那头女鬼的“尸体遗骸”之间。

    方才李拔想要以心声提醒这位年轻国师,结果他惊骇发现竟是完全无法做到。如天地有隔,山水有别。

    李拔以心声说道:“洛王,要小心这头女鬼,她来头极其厉害,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况且是她。”

    宋集薪答道:“焠掌道友先前已经提醒过我一次了。”

    李拔说道:“我说不定等会儿还要再提醒你一次。”

    宋集薪说道:“别了,我是能挪步离场还是能撒腿跑路啊?”

    宫艳捂嘴娇笑不已,此时此景她当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由衷觉得洛王说话确实好听,可解乏,能解腻。

    至于那位年轻隐官,她可不敢凑到跟前去,这种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只说此时,好像他一颗道心造就出了一座广袤无垠却杀机四伏的天地,旁人胆敢触之即碎。这只是一种女子独有的直觉。

    当过国师的李拔,他太知道众口铄金的厉害之处了,太知道了。

    因为关起门来的酒桌上被骂了几句,见着了一位少女的委屈,立即愤而出手,你是打他们几个耳光好,还是打断侍女崔佶的手?或是请他们一起去刑部吃牢饭更解气?

    更何谈后边的接连杀掉一国皇子殷邈,贴身侍女,学士蔡玉缮?你当你是谁?你大骊王朝当自己是谁?

    这就是大骊王朝的庙堂?这就是浩然天下的那支大骊铁骑幕后之人?大端王朝皇帝的脑袋,是不是一不合心意,也去摘掉?

    所以一定,一定要把皇帝殷绩先引出来,京师巡城兵马司洪霁先声夺人,藩王宋睦后边跟上,终究是做到了。

    但是只要皇帝殷绩现身了,那就“对等”,那就不是小事!那就真正关涉到了两大王朝的国体!

    不曾混过官场,是很难体会其中三昧的。

    市井出身、靠读书在官场一路青云直步的王涌金,在想如何才能自救。

    魏浃已经瘫软在地,他已经完全可以想象意迟巷家族祠堂那边的场景了。

    宋集薪一直在等个确切的说法。

    藩王在等小朝会那边议论出来的最终结果。

    皇帝宋和的种种举措,哪怕是在崔瀺离去、陈平安尚未继任的国师空悬期间。

    大有一种“我自非庸碌皇帝,你若造反成功了,便该是你来坐龙椅”的气魄。

    你是叔叔宋长镜亲自从骊珠洞天带到大骊京城的,我不但让你当陪都藩王,让你在山上和军中、民间不断积累战功和声望!

    陈平安与你是邻居,我依旧请他当我们大骊王朝的国师!

    宋集薪,或者准确说来是被大骊宋氏宗人府改名为“宋睦”。

    你皇帝“宋和”都这样了,我还有脸翻什么案?你继续当你的皇帝,当你的兄长。

    但是今天的事情,是一个极为关键的转机,宋集薪确实被那殷绩的那句话,给“说动”了。

    如果大骊皇帝宋和御书房朝会接下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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