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品的巡城兵马司统领,是真正的天子心腹,先前书简湖刘老成闹了那么一出,结果外城又来一场风波?韩祎是隔壁县的,洪霁却要担负起整座京师的治安巡防。洪霁既然被皇帝陛下极为信赖,那么洪霁与国师府是不是就要注意保持距离了?

    韩祎突然把筷子放桌上重重一摔,骂了一句娘。

    若我们大骊王朝还是绣虎当国师,若不是今天日子极为特殊,老子还管这些个乌烟瘴气狗屁倒灶的?!

    韩祎颓然背靠椅背,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那个人,即便进了官场,定然不是俗手,可问题是他韩祎不敢赌啊,不敢意气用事。

    韦赹哪里知道韩六儿在这么短的时间,脑子里边就已经转了那么多个弯。

    韩祎自己收拾好筷子,抬头看了眼韦赹。

    韦赹毛骨悚然,只觉得韩六儿在这一瞬间极为陌生。

    韩祎扯了扯领口,神色有些疲惫,伸手点了点韦赹,“韦胖子,这顿饭,竟然还是‘我花’钱更多啊。”

    韦赹小心翼翼问道:“韩祎,是不是我给你惹大麻烦了?”

    韩祎笑着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远远看个热闹而已,能惹什么麻烦,喝酒。”

    内心却是不停劝慰自己,不会有麻烦的,就魏浃的德行,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今天的事情绝不会泄露出去半点……希望吧。

    韦赹有些惶恐,因为他在韩祎身上看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韦赹虽然自己不混公门,但是耳濡目染,对官场人物的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魁梧汉子咦了一声,密语说道:“殿下,手持纨扇的妇人,也是个玉璞。”

    “管她是玉璞还是仙人,只要不下场趟浑水,是飞升又如何。”

    黄衣少年与扈从心声一句,他见无人敢来拉偏架的样子,便觉得有些无趣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看那魏浃,开口问道:“公了还是私了,都随你们,这就叫客随主便。”

    少年开口说话,看似嗓音寻常,实则老莺湖附近都能听个真切。

    魏浃脸色阴沉道:“公了是怎么个了法,私了又是怎么个说法?”

    “公了还不简单,你赶紧去衙门击鼓鸣冤啊,求爷爷告奶奶,你是地头蛇,总归是有点门路的。让衙役把我们抓起来吃牢饭。”

    黄衣少年说道:“私了嘛,说头就多了,比如我赔你几两银子,你去随便找家估衣铺可以买一堆衣服靴子了。”

    “或者划出道来,你我各自调兵遣将,打擂台,订立生死状都没关系。”

    “又或者干脆来一场双方群殴,能喊来多少人,各凭本事,反正我这边就这么多人,你那边随便喊,一个时辰之内,多多益善。时间再久,真不行,我们还要去花神庙和琉璃厂那边逛逛。谁站着谁是大爷,被打趴下的,也就不必起身了,一起磕头几个,就算一笔揭过了。”

    魏浃有苦自知,去衙署击鼓鸣冤?那他魏浃明天就是整座京城的最大笑话了。问题还不止是这个,今天是新任国师的庆典,还没到明天呢,外城的老莺湖园子就闹了个满城风雨,魏浃都怕被回到意迟巷府邸就被爷爷直接拿拐棍打个半死,再拖去祠堂跪着!如今正值大骊察计,他大伯将来能不能列席御书房小朝会,在此一举,只要这次察计顺利,成功迈上一个台阶,得以从工部转迁至礼部,再熬个五六年的资历,就有些希望了。

    魏浃当然心知肚明,老莺湖一带的刑部、兵马司暗哨,在今年年初就突然多了起来,当时他还纳闷且心惊,自己被盯上了?等到后来有个小道消息传出来,他才松了口气。

    他为何当初没有跟那个狗屁董半城继续计较什么?由着他另外买地创建仙家客栈?一个是有要好的朋友私底下告诉魏浃,董水井可能跟关翳然搭上线了。其实这就已经很棘手了。但是再一个,当时就差点让魏浃吓破胆了,朋友过了一段时日,又说董水井跟关翳然之所以可以走到一块,可能,只是个可能,是“那个人”最早牵线搭桥的。

    黄衣少年说道:“呵,这就是大骊王朝的世家子弟?听说魏大公子还是从意迟巷那边出来的俊彦人物?”

    一位中年文士笑了笑,“一个家族内部尚且良莠不齐,更何况是意迟巷篪儿街这么大的地方。话虽如此,这么品资悬殊,还是超乎我的预期。以小见大,对大骊王朝当权者而言,好像需要注意了。”

    这位文士看向远处,看架势,莫非是这座园子的正主来了?只是瞧着除了其中一个武夫还凑合,其余都不是什么强横之辈?

    原来终于出现了一支队伍,大摇大摆沿着湖边道路,走向乙字号院子这边。

    黄连领头,摔碎了那柄灵芝如意,没关系,碎碎平安嘛。

    黄连啧啧称奇,“魏浃这个狗东西,还算硬气,刮目相看。也不晓得这家伙啥时候学的大雅言。”

    他转头望向鲁宥、柳?他们,笑道:“渠帅,沈帮主,我们当中,就你们俩是练家子,打不打得过?”

    柳?是一位刚刚破境的金身境武夫,苦笑摇头道:“六爷,对方除了那个少年,几乎全是硬点子。”

    大绶王朝,沈蒸这个土包子没有听说过,柳?却是如雷贯耳,浩然天下十大王朝里边,只比大骊王朝低一个名次。

    如果最为消息灵通的六爷没猜错,果真是大绶殷氏的一位皇子殿下,跑来大骊京城,不管是凑巧参加庆典,还是游山玩水,那么这位少年皇子身边的贴身扈从,实力如何,可想而知。

    唯一勉强能算是个好消息的,就是大绶殷氏皇帝,子嗣颇多。而且大绶王朝早就立了太子,年纪不小,所以绝对不可能是那黄衣少年。

    不像我们大骊皇帝陛下,暂时只有二子一女。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立太子,不过这件事没有引发任何朝野波澜,毕竟皇帝陛下还很年轻。

    柳?这辈子遇到最为凶险的一件事情,就是前些年不清楚哪个挨千刀的,竟然说他跟某位大骊皇子是知己?知你妈的己!

    柳?甚至觉得贵如六爷,他再身份神秘,都未必能够远远见过一眼大皇子。

    毕竟意迟巷和篪儿街的豪阀子弟,再权势熏天,甚至任你是上柱国姓氏的出身,怎么去见那位大皇子宋赓?只有曹耕心、袁正定和关翳然这样的人物,靠本事挣了个显赫官身,才有些机会?至于二皇子宋续,更是从不现身。

    黄连当然不会真的为难渠帅和沈帮主,习惯性又玩笑一句,“窦昱,武斗是不济事了,换你上?”

    窦昱说道:“文斗,我还是擅长的,颇有几分自信。问题是对方也不像是个只肯文斗的主儿,六爷,你想看我鼻青脸肿的样子,你自己动手就好了。”

    黄连大笑不已,肆无忌惮。啧啧,大绶殷氏的少年皇子,必须会一会他。

    中年男人沉声密语道:“六爷,点子扎手。”

    黄连嗤笑道:“褚蟠,说说看,怎么个扎手?”

    褚蟠说道:“一不小心就要被扎心窝的那种。”

    黄连犹豫了一下,以心声说道:“我哥这次出门,真没有带随从?当真明里暗里都没有?”

    褚蟠无奈道:“六爷,是谁吵着嚷着陪你清清爽爽吃顿饭的?再说了,你哥出趟门容易吗?本来你们家里就规矩重,除了我这么个好像是绝顶高手的人物,约莫是真没人暗中护着你哥了。”

    黄连神色晦暗道:“那你去陪我哥,这边别管了。”

    黄连脸色剧变,惊觉道:“这会儿那间屋子里就我哥一人?!”

    褚蟠反问道:“不然呢?”

    黄连脸色微白,“褚蟠你个王八蛋,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你留在那边也好啊……”

    这位六爷竟是连耍威风都顾不上了,就要立即赶回去。

    褚蟠笑道:“行了,是你哥自己想要一个人待在那边的,我们就别管了。”

    黄连蓦的满脸杀气腾腾,“褚蟠,这不是能够儿戏的事情!你赶紧回去,如果进不了门,守在廊道也好!”

    褚蟠稍稍心惊,哪怕跟在六爷身边混吃混喝也好些年了,但是他偶尔流露出的这种气息,还是让人觉得别扭。

    褚蟠只好苦涩道:“六爷,你自己说说看,我到底是听你的,还是听你哥的?你拿个主意!”

    黄连怒道:“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褚蟠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

    黄连掉头就走,众人只好跟随。

    柳?他们虽然不清楚六爷在跟自己扈从“聊”什么,但是瞎子都看得出六爷的失态。

    莫非是六爷单独听到了那拨外地佬的“心声提醒”,选择知难而退了?

    黄衣少年依旧旋转手指间的柳环,微笑道:“我叫殷邈,尚未有字。把你丢到老莺湖里边的,叫高弑。”

    挎刀的魁梧汉子打了个哈欠,真是无聊。就因为这边只是外城的缘故?

    等了片刻,黄衣少年看着魏浃的脸色,摇摇头,“果然是意迟巷篪儿街里边的末等废物,除了捞偏门真是干啥啥不行啊。”

    殷邈喂了一声,“魏大公子,别发呆啊,听不懂人话啊?”

    魏浃将嗓音压倒极低极低,苦笑道:“贵客,你们不该随便编排陈……编排他的,有些话,说得实在是难听了些。”

    殷邈疑惑道:“哪里难听了?劳烦魏公子帮我解惑,若是你说的在理,我与你诚恳道歉都可以。”

    魏浃闷不做声,心中烦躁至极。狗日的,真是黄泥巴糊了一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魏浃以眼角余光看了眼附近,一个瑟瑟发抖的清秀少女,梨花带雨,脸颊红肿,抿着嘴唇。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乙字号院子的客人,能是一般人?不管说了什么,你就让他们说去,怎么独独是你挨了一巴掌?

    园子是有规矩的,她们这些侍女丫鬟,必须擦亮眼睛嘴巴甜,唯独不要带耳朵!屋子里的客人无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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