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怎么可以呢

    &ep;&ep;姜窈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ep;&ep;又好像不是梦。

    &ep;&ep;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

    &ep;&ep;她看见严郅跟着周慧被赶出溪水村，刚到江城时，没有住的地方就睡在垃圾中转站里。

    &ep;&ep;冬天，垃圾站很臭，但可以挡风。

    &ep;&ep;可那年寒风比往年更刺骨，母子两冻得指头通红开裂，唯一御寒的东西，就是一条很薄的老旧毯子。

    &ep;&ep;这样形象脏乱的周慧找不到工作。

    &ep;&ep;饿极的小严郅会去翻垃圾桶找别人丢下的、勉强还算干净的残羹，还要跟野狗抢食。

    &ep;&ep;有一次，甚至被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丢进了半人高的垃圾桶里。

    &ep;&ep;桶底，有一只碎掉的啤酒瓶。

    &ep;&ep;于是他们走了。

    &ep;&ep;少年顿了下，才说，“都走了没有人照顾你，我留下，等姜叔叔他们休息好了我再回。”

    &ep;&ep;他年年拿第一。

    &ep;&ep;他头发有点乱，眼睛里的血丝不比姜泽庭他们少，垂手站在那里，嘴角紧抿，视线却直勾勾的看着姜窈。

    &ep;&ep;晚上。

    &ep;&ep;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ep;&ep;丢弃的矿泉水瓶、易拉罐、废纸，都是让他活命的东西。

    &ep;&ep;姜窈看到了很多很多，是书里没有描写到的细节。

    &ep;&ep;三三两两的医生护士，从病床边撤离。

    &ep;&ep;姜泽庭眼睛里都是血丝，胡渣长得满脸都是，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见姜窈醒来，四十多岁的大男人直接红了眼眶，声音小小的，仿佛怕惊了她，“窈窈……”

    &ep;&ep;除夕那天，整个城市喜气洋洋，烟花绚烂夺目，爆竹一声高过一声。

    &ep;&ep;姜窈没话说了。

    &ep;&ep;而严郅。

    &ep;&ep;苗姨红着眼回，“哎！哎！小姐没事了苗姨就放心了！”

    &ep;&ep;说完，她扭头去看姜泽庭他们。

    &ep;&ep;姜窈笑了，眉眼弯弯的，“那现在我没事啦，你放心了吗？”

    &ep;&ep;严郅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她。

    &ep;&ep;心跳快得要命。

    &ep;&ep;姜窈听见一阵兵荒马乱，有点吵。

    &ep;&ep;臭烘烘的垃圾中转站里，只有一盏摇摇晃晃光线不怎么亮的灯泡。

    &ep;&ep;疼得喘不过气来。

    &ep;&ep;姜窈在得知自己昏了半个月这件事时，是很震惊的。

    &ep;&ep;没有吧？

    &ep;&ep;但事实的确是这样。

    &ep;&ep;“很担心。”

    &ep;&ep;“那你呢？你担心我吗？”

    &ep;&ep;她头上缠着绷带，脸色有些许苍白。

    &ep;&ep;姜窈这才看见，病房角落里站着的少年。

    &ep;&ep;……

    &ep;&ep;姜窈又把视线放回严郅身上。

    &ep;&ep;哪怕看起来有点颓，他依旧身形如松。

    &ep;&ep;严郅拿着勺子的手顿住。

    &ep;&ep;姜窈不明白，“嗯嗯？”

    &ep;&ep;姜窈有点饿，病房里有苗姨熬好的，用保温盒装着的粥。

    &ep;&ep;视线一下空旷起来。

    &ep;&ep;“我又保护了你一次！”

    &ep;&ep;他被小孩嘲笑，被大人当做教育孩子的反面例子，他都不在意。

    &ep;&ep;“好，辛苦你了。”

    &ep;&ep;姜窈感觉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ep;&ep;不再哭也不再笑。

    &ep;&ep;医生看了看姜窈，松了一口气，“姜总，我看令千金的状态还算不错，只要醒了就没什么大问题，后面好好休养就行。”

    &ep;&ep;他没有回应。

    &ep;&ep;她咧咧嘴，朝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啦苗姨，别担心。”

    &ep;&ep;空缺的那两年，他与垃圾为伍。

    &ep;&ep;“那……”

    &ep;&ep;姜泽庭稍微缓了过来，对姜窈道，“爸爸不累，爸爸在这陪着窈窈。”

    &ep;&ep;严郅和周慧吃的，是一份冷掉的，很糊很干，带着腥味的蛋炒饭。

    &ep;&ep;“可是爸爸也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我很担心。”

    &ep;&ep;姜泽庭没再说什么，早点回可以早点过来让严郅去休息。

    &ep;&ep;可人们不会因此就夸赞他，高看他。

    &ep;&ep;“可医生说我后面好好休养就可以了，我等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了，不担心了好不好？”

    &ep;&ep;他想过去看看，想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ep;&ep;他连呼吸都很轻。

    &ep;&ep;怎么可以呢。

    &ep;&ep;“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ep;&ep;周慧对他说新年快乐。

    &ep;&ep;姜窈掩去眼底的心疼，对他笑，声音很轻。

    &ep;&ep;“他们都没事，你，快点好起来。”严郅开了口，他好像很多天都没说话，声音又哑又低，“我…大家都很担心你。”

    &ep;&ep;小小年纪的他已经为自己铸了一身铠甲。

    &ep;&ep;这么多天来，严郅对自家闺女的上心程度不比他们低。

    &ep;&ep;她有睡那么久吗？！

    &ep;&ep;姜窈上下打量着他，“那天你没受什么伤吧？”

    &ep;&ep;睁开眼，是好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ep;&ep;“那其他人呢？”

    &ep;&ep;“还有爸爸，林叔，苗姨，你们也是，都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我没事啦！”

    &ep;&ep;看着小姑娘灵动又鲜活的模样，话在他嘴边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ep;&ep;可是他不敢动。

    &ep;&ep;少年这才轻而快走到小姑娘床边。

    &ep;&ep;姜窈又笑了，“那你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也好好休息好不好？”

    &ep;&ep;小姑娘眉飞色舞，精致的眉眼熠熠生辉。

    &ep;&ep;“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ep;&ep;直到快入夏，周慧找到了第一份工作。

    &ep;&ep;严郅点头又摇头。

    &ep;&ep;自己好像是从石阶上摔下了来着。

    &ep;&ep;等周慧稍微有些积蓄就坚持送他读书。

    &ep;&ep;“严郅。”

    &ep;&ep;严郅用眼神描绘着她的脸，一遍又一遍，直到对上那双清亮灵动的鹿眸。

    &ep;&ep;旁边的林叔和苗姨，也是红着眼眶。

    &ep;&ep;可是她好像还没有帮严郅改变结局。

    &ep;&ep;“辛苦你了，严郅。”

    &ep;&ep;“以后，别做那么傻的事。”

    &ep;&ep;见状，姜窈很小幅度地朝他招手，“严郅，过来。”

    &ep;&ep;其实他小时候是比同龄人早上了两年学高了两个年级，可现在，他跟同龄人在同一高度。

    &ep;&ep;这样好的少年，就该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而不是在垃圾堆里与脏兮兮的垃圾为伍。

    &ep;&ep;“病人心跳频率突增！”

    &ep;&ep;可是……

    &ep;&ep;姜泽庭本来还想拒绝，可对上闺女软软的祈求的眼神。

    &ep;&ep;他又补充。

    &ep;&ep;严郅又摇摇头。

    &ep;&ep;严郅摇摇头。

    &ep;&ep;姜窈后知后觉。

    &ep;&ep;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姜大小姐不认同的反驳，“保护你不是傻事啊，我很自豪的。”

    &ep;&ep;林叔跟着点头。

    &ep;&ep;严郅看了她一眼，声音很低，“嗯。”

    &ep;&ep;……

    &ep;&ep;姜泽庭也没异议。

    &ep;&ep;姜泽庭和苗姨过来。

    &ep;&ep;他悸动不安的心才归回原处。

    &ep;&ep;万家灯火通明。

    &ep;&ep;他好像被下了诅咒，厌恶与憎恨，似乎是他生来就该承受的。

    &ep;&ep;苗姨抹了抹眼泪，“小姐这次，可真是受了苦了。”

    &ep;&ep;严郅指尖动了动。

    &ep;&ep;他说，“你还没完全好。”

    &ep;&ep;严郅抿了抿唇，说，“好。”

    &ep;&ep;她又从苗姨口中得知，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