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生来面君命(二)

    “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顾不全从黑影的手底下挣脱出来,一拳砸在他身上。

    “你不是百步之外就能听出我的呼吸声吗?”

    他应了一句,又不由分说拍了拍她的脑袋,“嘘,别说话。”

    径自走去侧身于窗旁朝外察看。

    “故弄玄虚做甚?”

    顾不全心中嘀咕了一句,却一点也不妨碍自己的好奇,也挤到窗前去一瞧究竟。

    黑暗中一盏烛光晃动, 直至隔壁的窗外停了下来。

    隔壁就是她住的那间屋子。

    为了看清楚窗外的情形,她不由地又往前挤了挤,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与他的身体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

    “不全姑娘,你睡下了吗?”

    声音很低很低,但能听得出来是沈庄主的声音,影影绰绰的似乎还有其他人。

    等了片刻, 听得一声轻微的“噗”声,窗纸被捅破, 象是透往窗里吹着什么。

    “够了,这迷药重,让她一觉睡到明早醒来正好。”

    “庄主,这小女了忒碍事,不如一刀结果了她,往城外一丢了事。”

    顾不全吃了一惊,听这声音,分明是那五位书生中的一位。

    “是很碍事,要不是尚书大人明日还来找她,早拿她当下酒菜了。”沈庄主答道。

    顾不全听得一颗心怦怦地狂跳。

    好家伙,差一点就被迷晕当了下酒菜。

    嗯?不对,怦怦跳的好象不只是自己的心呀。

    这才发觉,自己一颗脑袋完全贴在他的胸膛,听的是他的心跳。

    呃……

    她慌忙退开,脸上一阵灼热,而心中又有几分说不出的欢喜。

    傻蛋头疼病发作的时候, 她也曾紧紧将他抱在怀里过,那时却没有这种又羞又喜的感觉,只有担心与心疼,而此时明知他是凌岸不是傻蛋,为何这般莫名喜欢?

    一直等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渐渐地远去,两人才潜出屋子,却已不见了沈庄主的踪影。

    包括那五位书生一起消失不见。

    后院空荡荡的,唯有葡萄藤叶在风中摇曳。

    虽说在后院搭个葡萄架是很正常的,人们大多也喜欢在架前喝酒读书,但这个葡萄架却让顾不全觉得很奇怪。

    葡萄植在一口大缸里,而不是种在地上。

    架下立着半人高的财神爷,在漆黑的夜里,月光照着财神的金眼,显得十分突兀。

    “财神爷,不是应该供在正堂的吗,怎么会在葡萄架下?”

    她念叨着,朝着财神爷走去。

    “陈大哥就是把玉笔落在这里的,你摸摸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顾不全说道。

    他立即冷冰冰应了一声:“你为何不摸?”

    “我怕虫。”她也回答得理直气壮。

    两人都不再吭声,凌岸往地上的落叶中摸寻, 顾不全则在财神爷身上摸索, 忙乎了半晌,一无所获。

    “诶。”顾不全泄气地叹了一声,朝着财神爷拜了拜。

    月光下财神爷一脸和善地冲着她微笑,忍不住伸手触了触财神爷的嘴唇。

    “咔”地一声轻响,财神爷的嘴竟然张开来,整个塑像往后移动,露出黑黢黢的洞穴。

    她正要往地下探去,却被凌岸一把攥住了胳膊将她拦在了身后。

    那一刻,她似乎有一种傻蛋回来了的感觉。

    “该你们了,别总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凌岸忽地唤了一声,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迅速蹿了出来。

    这俩一直隐身于暗处察看,想当黄雀,却被螳螂反逼到了前面,相视一眼点了点头,纵身跃下了地窟。

    等过了片刻没有什么动静,凌岸这才放心带着顾不全下去。

    顾不全不禁暗叹,这鬼心眼多得果然不是傻蛋可比。

    令人吃惊的是,顺着密道三转两转之后,眼前竟是灯火通明,十多个面黄肌瘦戴着脚镣的人在忙忙碌碌写写画画,唯有陈楚之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而沈庄主带来的那五名书生则手执皮鞭凶神恶煞似地盯着他们。

    “不全妹妹,你见到我的玉笔啦?”

    果不其然,陈楚之的玉笔不是随便丢弃的,他被投入地窟的那一刻,便坚信顾不全能够凭着玉笔找到他。

    “沈庄主,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凌岸只是扫了一眼陈楚之,将凌厉的目光投在沈庄主的脸上。

    “无话可说。”沈庄主见手下的五名书生已被黑白无常控制住,却也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在太师椅上坐下了。

    “那我替你说吧。”陈楚之道。

    “多年前有一位书画双绝的才子,名唤宋不醉,他曾得到礼部尚书王大人的青眼,举荐给了圣上,偏偏宋不醉不喜名利,说什么也不肯入朝为官,后来更是销声匿迹。但他的墨宝一直是千金难求。”

    陈楚之说到宋不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庄主以资助贫寒学子之名,遍寻笔迹画风与宋不醉相似的学子,将他们关押囚禁在此处,逼迫他们日复一日地画画写字,一则通过黑市售卖敛财,二则吸引王尚书前来造声势,洗尘茶庄美名传遍天下,沈庄主可谓是名利双收,盆满钵丰哪。”

    陈楚之身处地窟之中,依然风度翩翩侃侃而谈,顾不全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而此时凌岸眉头深深凝蹙,对于陈楚之的说法心存诸多疑问,心中暗忖,这些被囚禁的人当中,唯独陈楚之没有戴脚镣,也没有被逼着写字画画,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陈楚之却好似看穿了凌岸对他的疑心,冲他扬脸说道:“我画一张足抵他们百张,沈庄主也指着我发财呢,还不好吃好喝供着我?就是不让出去有点烦。”

    凌岸回他一个冷哼。

    “城外的男尸,就是你们抛的?”黑无常的剑抵住了沈庄主逼问。

    沈庄主冷嗖嗖看了黑无常一眼,轻轻地将剑拨开了。

    “一开始收他们,是因为仿宋不醉仿得还不错,可越画越不象,越画越让人生气,字也写的一点也没有灵气。既然不能带来利益,那又何必浪费本庄主的粮食?”

    如此淡定又如此丧心病狂,恨得黑无常想一剑刺穿他的心脏,但被白无常拦下了。

    “一剑捅死太便宜他。”

    “好啦,不全妹妹,快带大哥出去,这两日可把我闷坏了。”陈楚之嚷嚷道。

    “呵呵。”沈庄主忽地一声冷哼,“想出去?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地窟的上方传来一阵嘈杂声,头顶上无数火把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茶庄的人已将洞口困住,凌岸四人反倒成了瓮中之鳖。

    “庄主,人带来啦。”茶小二的声音脆脆响,手里拎着个人一跃而下,没想到这茶小二竟也有一身好功夫。

    “尚书大人!”

    顾不全吃了一惊,尚书大人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被诳入茶庄来了,无怪乎沈庄主如此淡定自若,却原来手里有这一张王牌,料是凌岸与黑白无常功夫了得,也投鼠忌器奈何他不得。

    “本庄主早有交代,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立即找尚书大人相助,你们看,这不就来啦哈哈哈……尚书大人,您可真是本庄主的福星哪。”

    沈庄主神气活现地站起身来,又于瞬间被黑无常的剑逼得坐了下去。

    “混账东西。”尚书大人怒斥。

    双方均有重要的人质在手,一时处于僵持之中。

    “别担心,本官的侍卫很快就到。”尚书大人挣扎着喊道,只是他一开口,便被茶小二的刀柄狠狠地砍了一脑袋。

    “别怕他们,杀呀,杀光他们,否则谁都别想活命。”沈庄主亦扯着嗓子冲他的手下吼叫。

    凌岸抬眼看着头顶上那一方天空,没有感觉到那位黑衣蒙面人的气息,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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