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背,想起之前种种,弯唇笑了下。

    来宁县这么长时间,她还是头一次这样放松。

    闻屿择看起来混,还凶得很,其实本质并不太坏,还前前后后帮了她许多。

    这要是换作刚来那天,简直想都不敢想。

    回到家,闻屿择将包裹抱上二楼,堆在楚璃卧室门口。

    “特么的热死了。”

    他直起身,抹一把脸上的汗水。黑色T恤被浸湿,头发也湿了。

    “剩下的自己弄,先去洗澡了。”闻屿择说完,转身要走。

    “等一下。”楚璃叫住他。

    受人帮助,当然得感谢。基本的礼是不能少的。

    可是闻屿择不爱甜的,奶茶肯定不喝,送其他东西也不合适。

    在这里她没有相熟的同龄人。如果单独请闻屿择吃饭,他不一定会答应。而且就他们俩,那画风也太奇怪了。“”

    “主要是不会的太多了。”潘朵惭愧说,“看到题目就脑壳痛,不知道从何下手。”

    “遇到不会的及时问,累积多了更学不懂。”

    楚璃嗓音轻柔,恰给人一种坚定的力量感。

    潘朵眨了眨眼:“我我我尽量,这节课一定认真听讲。”

    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学生凑一起讨论:“诶诶,喊他俩干啥啊?”

    “还能干啥,宋淮两耳不闻窗外事,肯定跟数学竞赛有关呗。”

    “宋淮数学牛逼我知道,可是那位新来的大美女,脑子能这么好使?”

    “你没听说人家是北城重点中学的尖子生?这什么概念,实力甩咱们几条街好吧。”

    “切,有没有这么夸张啊”楚璃弯了下唇,没说话。

    先前被罚抄的同学不免有些冤枉。这次卷子虽然只是周末作业,但难度不低,后面三道大题都是历年高考真题。

    而楚璃和身边的宋淮,出人意料得了满分。

    “上学期的成绩单我也看了,数学成绩很突出啊。有没有兴趣参加竞赛?”陈老头笑着问。

    没有谦虚,没有犹豫。

    说实话,二中的师资水平入不了她的眼。

    从教室到办公室,要穿过一整条走廊。

    外头阳光正好,有学生在嬉笑打闹。

    楚璃前面的男生高高瘦瘦,一身校服板正。她对他的印象来源于潘朵,听说他成绩很好,是二中学霸。

    两人没说话,一起到了办公室。

    不出所料,陈老头找他们果然是说竞赛的事。

    “楚璃同学,我认真看了你这次的卷子,不错,很好!”

    下课铃响,陈老头夹着教案走出教室,不出两秒,又倒了回来。

    “宋淮,还有那位新来的同学,叫什么来着”

    班上有男生兴奋喊:“叫楚璃!”

    “哦对,楚璃同学,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楚璃抬头,轻轻应了一声,合上书本出了教室。

    思来想去,楚璃挑选了最直接的方式。

    “你手机号多少?”

    闻屿择站定,眼皮一掀,“干什么。”

    “给你发红包。”她轻声说,从兜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

    “谢谢你今天帮了我。”

    话音在走廊回荡,气氛发生微妙转变。

    闻屿择默了片刻,漆黑瞳眸注视她。差点忘了她那些让人火大的本事了。

    他轻嗤:“钱多得花不完了?”

    话有些刺耳。

    楚璃划手机的动作一顿,抬起眼:“你帮了我的忙,为表感谢我给你发红包,有问题?”

    他们还没熟到帮忙不必计较的程度,也不是可以随便请客吃饭的关系。

    楚璃以前跟同学也会偶尔发红包,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暂时忘了。

    这里不是北城。

    闻屿择不是她那些同学。

    “我让你谢我了?”闻屿择偏头,眼神冷下去。

    楚璃吞咽一下,深深吸气。

    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语气踩到他了。

    “没有。”她轻声说,“但我不习惯欠人情,发红包是出于感谢,你不用这么敏感。”

    “不习惯欠人情…”

    闻屿择垂眼,低声重复。

    呵。

    帮她修这个搬那个,一身弄得又脏又臭,他他妈热得都要炸了。搞了半天,这位睥睨众人的大小姐,还真把他当苦力。

    “行啊。”

    闻屿择往墙上一靠,不耐烦皱眉,脾气说来就来:“加上昨天那档子事儿,你打算给多少?”

    什么。

    他眼皮耷拉下来,阴沉着脸,带着攻击性的语气。

    楚璃愣了两秒,读出他眼里的戾气,震得张不开嘴。

    “算不出来?”

    闻屿择盯着她的眼睛,拔高音量,一字一顿质问,“你陪一次酒该多少,总有个价吧。”

    ……

    ……

    ……

    楚璃睁大眼,胸口翻江倒海。

    她第一次听到这样难堪的字眼,被逼上绝路,随便抓起一个东西朝他扔过去。

    “混蛋!!!”

    伴着一声咒骂。

    遮阳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呲啦呲啦响。最后张牙舞爪地,狠狠打在闻屿择脸上-

    宁县的傍晚沉寂下去,喧嚣落幕。

    鸟儿啼叫归巢,些许个贪玩的小孩在街边逗留。

    屋子里没开灯,黑压压的。

    楚璃躺在黑暗里,仍穿着出门那身衣裳。黑发胡乱披散着,有几根被干涸的泪水黏住,贴在脸颊上。

    她抬起手,指尖撩开一缕,皮肤被牵扯出轻微的痛感。

    楚璃缓慢眨眼,想起了刚才那个梦。

    她梦见自己小时候,妈妈带着她去海边。蓝天白云底下,年幼的她在沙滩上奔跑,浪花打在粉嫩的小脚趾上,她咯吱咯吱地笑,

    妈妈也笑,远远对她挥手。

    梦的后半段,变天了。

    灰蒙蒙的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楚璃回头,妈妈不见了。

    她大声喊,大声哭。海滩上一个人都没有。

    黑色巨浪翻滚,她躲不过,最后被卷入暗无天日的深海。

    “咕噜咕噜——”

    耳朵里灌满水,像是海的哭声。

    她不停下坠,窒息,绝望无以复加。

    在溺死的前一刻,楚璃听到有人闷闷问了一句——

    “算不出来?”

    她猛地睁开眼。

    然而场景一转,她走进一条黑暗的小巷。

    一个寸头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拖到桌子前,压着她的肩,一杯一杯地灌她酒。

    酒很咸,夹杂着沙砾。

    楚璃整个喉咙被堵住,胸口翻涌,喝得想吐。

    拼命挣扎着,她看见一道熟悉的人影——

    闻屿择蹲在街角,叼着烟,火星明明灭灭。

    他嘴角噙着笑意,极其凉薄地注视着这一切。

    楚璃凝噎,发不出声音。

    忽明忽暗中,她看到闻屿择呼出一口烟,用嘴形对她说了四个字:

    楚大小姐。

    ……

    夕阳陷落,一抹艳红打在半阖的窗户上。

    楚璃在一片冰凉中醒来,沉静片刻,她抬起手背,虚虚挡在眼皮上。

    拜闻屿择所赐,她头一次尝到了失控的糟糕滋味。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或许闻屿择说得对,她就是个傻子。竟然在跟他缓和关系这件事上心存希望。

    她低估了闻屿择的恶劣,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楚璃深吸一口气,胸口仍闷得发紧。

    辗转反复,还是搞砸了。她自问不是一个怯懦的人,但是这回她想躲,想彻底逃离,却被一张无形的网罩着。

    “都是上高二的人了,一点自觉性都没有!周末整整两天,只布置了一张卷子,还有题都做不完的!”

    数学课上,陈老头站在讲台发飙:“课代表给我统计一下,凡是最后三道大题一个字没写的,全部给我抄十遍!”

    底下顿时民怨沸腾:“什么啊抄了也记不住啊。”

    “记住了也不会考原题啊,数学抄错题?这不浪费时间嘛”

    “你想抄哪科,我去帮你争取?”

    陈老头瞪着起哄的男生,叉腰痛骂:“还有,谁跟你说没用的?一字不漏抄上去,还能得1.5的公式分!”

    楚璃对周遭充耳不闻,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题目。

    潘朵心有余悸,“呼”了一声:“看来陈老头今天心情不好,还好提前把卷子补完了。”

    “不是说想提分数。”楚璃垂头,笔都没停,“抄作业可提不上去。”

    走投无路,又无处遁形。

    楚璃手撑着床铺坐起,“啪”地一声按开床头灯。

    白光刺眼,她揉了揉胀痛的眼睛,视线重新聚焦。

    屋子乱得让人陌生。鞋子,衣服,纸箱,乱七八糟堆了一地。

    哭够了,也哭累了。

    楚璃把头发挽起来,穿上拖鞋,一件一件开始收拾。

    心里能不能忍受,都得受着。事情过不过得去,生活都得继续。

    楚璃趴到他床边,脸埋进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抖。

    “没事了。”

    闻屿择缓慢抬手,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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