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见又多了个人,抿起嘴唇。

    她不想惹事,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跟对方就事论事。

    “不怎么样。”她抬起下巴,看向花衬衫,“拜你所赐我的鞋全脏了,脚踝还磕肿了,请你道歉。”

    在楚璃的观点里,自己是弱势方是受害方,道歉再正常不过。

    然而她不知道她的“道理”,对有些人并不起作用。

    夕阳陷落,将整片天空染成橘黄。

    男生背光站着,头发还炸着几根,咬肌鼓起,一下一下嚼着口香糖。

    “道歉?”

    他低低重复,像是听到什么稀奇的字眼。随后视线缓慢下移,落在楚璃被污水浸湿的左脚。

    “想要我道歉,也不是不行。”

    男生浓眉,眼尾狭长地耷拉着,五官挺立,个子长得还高。

    “没有,这里面太热了。”

    她绕过去小心搀扶冯思桐,轻声,“丁黎他们应该还要玩,我们先送桐桐回去。”

    钱淼点头“哦”了声,想到什么。

    “学弟今天一晚上都闷着,没怎么说话,喝得也挺多。”

    钱淼不知道刚才发生的心惊肉跳的一幕,偏头,隔着个醉醺醺的冯思桐去看楚璃,“看着怪可怜的,要不你去看看他?”

    “……”

    楚璃心里冷哼一声。

    喝多是喝多了。跟可怜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手腕都还疼。

    楚璃呼一口气,绷着脸:“不看,我跟你送桐桐回去。”

    第 78 章   第 78 章

    被冯思桐这个醉鬼折腾完,楚璃腰酸背痛,衣服上都是酒气。

    她回宿舍又洗了个澡,收拾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

    在这个暑假之前,楚璃的生活毫无波澜。尽管她和父亲楚敬华的关系很差。原因在于她十三岁那年,母亲刚过世几个月,父亲就接了个女人回来。

    一开始,楚敬华还用心磨合两人的关系。楚璃性子偏静,不是大吵大闹的脾气。她始终将徐丽媛当成外人,亲近程度甚至还不及家里的煮饭阿姨。

    时间久了,父女间隔阂渐深,关系如履薄冰。

    日子总要向前看。楚璃思念母亲,也从黑暗中慢慢熬了出来。她成绩优秀,多才多艺,未来一片光明。

    然而噩耗忽至。

    楚敬华的公司先是被曝出漏税,后来公司合伙人离奇跳楼死亡,牵引出严重的账务亏空,最终所有疑点和矛头都指向了楚敬华。

    赤字,负债,刑拘。谣言愈演愈烈。

    混乱之下,徐丽媛将她安排到了宁县。

    临走前的一晚,她拉着自己说了一堆话,还不疼不痒地掉了几颗眼泪——

    舆论压力这么大,还有受害者家属上门闹事,你不能留在北城——

    如今公司这个情况,出国是不行了。我还在帮你爸爸周旋官司,没有心力再帮你找更好的地方——

    宁县是你爷爷的老家,闻琳一家还得过你爸爸的恩惠。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过去了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心读书就行。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楚璃除了担心,就只有懵圈。

    可她没有办法,没有能力。只能俯仰由人,愤怒又无助地接受这一切。

    夜风起,树影在天花板上乱晃。

    楚璃眨了下眼,思绪落回了宁县。每当她以为到底了,够糟糕了,遇到的破人破事儿还能再次刷新她的下限。

    望着天花板上张牙舞爪,野蛮挥舞的树影,她想起楼上那个疯子。

    两个小时前,楚璃被闻屿择那句“滚出去”气得头脑发晕。

    她活了十七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人。

    憋了一整天的坏情绪到达顶峰。楚璃瞪着他,一股热流在眼眶里打转。

    她咬紧牙齿,不让眼泪掉出来:

    “你以为我想来这儿?我到底招你惹你了,用得着恶语相向?”

    不知是自己的模样太可怜,还是对方良心发现。闻屿择一顿,眉头松了松,表情柔和不少。

    可是最后,楚璃没忍住补了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她看见闻屿择又冷下脸,狠狠皱起眉-

    第二天,楚璃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阿璃,起床吃午饭啦。”闻琳在门外喊。

    楚璃昨晚失眠到四五点,脑袋昏昏沉沉。

    她迷茫睁开眼,看了会儿陌生的天花板,倏地支着胳膊坐起,扫视周围的环境。

    木质家具,摆件很少。窗帘不遮光,太阳照得房间亮晃晃的。

    楚璃抬起手,手背贴着额头缓了会儿,屐着拖鞋走到窗边。

    窗户不是滑轨的,而是老式的朝外推开。楚璃打开窗,看见一颗老槐树,绿莹莹的,透过繁复的树枝间隙能看见小巷街道。

    吆喝的小摊贩,停在路边的三轮车,还两只小白狗在树底下嬉戏。

    原始朴素,又极具生活气。

    楚璃静静望着街道,呼出一口气。

    要不是一楼的麻将馆乌烟瘴气,这房子其实也不赖。

    楚璃去厕所洗漱完,换了件棉质长裙下楼,这会儿一楼很安静,

    麻将馆营业时间是下午一点到晚上十一点,闻琳一个人打理,早上都是睡懒觉。

    “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餐厅就在楼梯旁边的隔间,一张桌子,两把长凳。

    闻琳煮了冬瓜排骨汤,一盘笋子炒肉和两个小菜。香味扑鼻而来。

    “睡得还习惯吧?”闻琳一头乌黑的头发盘在头顶,笑意温和。

    楚璃在她旁边坐下,违心说:“还可以。”

    “快尝尝菜合不合胃口。咱们南方都爱吃辣,怕你不习惯,就做得清淡。”

    “谢谢琳姨。”

    楚璃端起碗筷,弯唇笑了笑。她对这里没有好印象,但感受到了闻琳源源不断的热情。

    就是不知道姑侄俩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一个亲切得不得了,一个恨不得一脚把她踹出去。

    “阿择这孩子怎么还在睡。”闻琳探头往楼梯口望了一眼,又给楚璃夹了一筷子肉丝,“算了,我们不等他。别光扒米饭,吃点肉。”

    楚璃皱了下眉,吃得心不在焉。

    一楼的麻将馆已经够让她无语了,三楼还住了个闻屿择。

    那人脾气恶劣,说话像吃了火药,根本无法相处。

    闻琳一边吃饭,一边唠叨开:“说到我这个侄子就来气,狐朋狗友一大堆,不好好学习成天在外面混。也不见他干正经事儿。”

    楚璃点头,对此深信不疑。

    “我平时要看场子,有时候还得凑牌局,也管不住——”

    闻琳话说一半,被人打断:“小姑,背着我说坏话呢。”

    饭厅正对楼梯口,楚璃一抬眼,看见闻屿择手揣着兜下楼。

    他屐着人字拖,眼皮耷拉着,一张脸白得像纸,倦怠又懒散像是刚睡醒。

    “又睡这么晚,赶紧过来吃饭。”闻琳对他招手。

    闻屿择朝这边看。楚璃和他对视一眼,移开,盯着碗里的白米饭。

    空气就这么静了几秒,闻屿择冷声:

    “不吃,出去有事儿。”

    楚璃面无表情,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真让她跟闻屿择一个桌,这饭不知道还咽不咽得下去。

    “你能有什么事儿,咱们家来客人了,还没给你介绍呢。”

    闻屿择脚步不停,往外走,“贵客不稀罕咱这破地方,您别瞎折腾。”

    楚璃眼睫微颤,捏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

    这人不好相处,还记仇。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闻琳朝着那道背影,扯起嗓门儿,“诶,明天就开学了你早点回来”

    对方不理,直接出门一拐弯儿,影子都看不见。

    偌大的一楼恢复安静。闻琳无奈摇头:“不管他了,咱们吃。”

    “阿择就这性子,你别往心里去。他人不坏,朋友也多,你以后再学校遇到什么事情尽管找他。”

    楚璃吞了一口饭,不是滋味,随口答了一句:

    “不用麻烦了。”

    “麻烦什么呀,你们都是同龄人,平时可以多沟通沟通。而且你成绩好又懂事有礼貌,阿择就该多向你学习。”

    闻琳说着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

    “你人生路不熟的,明天开学跟阿择一起去学校。”

    ……-

    楚璃自然不会跟闻屿择一起去学校。

    第二天一大早,她背着书包坐上公交车。

    楚璃提前查了地图,从这里到学校有一段距离,走路得半小时。

    宁县交通条件差,网约车没有,出租车少得可怜。公交车慢是慢了点,好在一趟直达学校,还算方便。

    公交到站,楚璃下了车。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周围熙熙攘攘,都是穿校服的学生。

    白底翻领短袖,肥厚的深蓝色运动裤。只是简单朴素的校服被他们穿得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味道。

    有挽裤腿的,有在衣服上涂鸦的,还有直接穿短裙的。头发造型也稀奇古怪,甚至还有染发的。

    楚璃一脸的难以评价。

    跟着人流进了校门,就看到一个水泥地的篮球场,旁边是破旧的宿舍楼。

    紧挨着的是两栋教学楼,贴着老气横秋的土黄色瓷砖。外墙上“厚德致善,博学致远”的字牌已经被氧化成暗红。

    唯一顺眼的是操场。宽阔,还是翻新过的塑胶跑道,左边有一座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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