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了回神,仔细分辨她的微弱气声——
“大哥...捅错地方了吧...这能死吗?”
大哥?
沈雍彻底愣在原地,他是她哪门子大哥?多年不见,这个公主难道脑子坏掉了?
可不待他再问上一句,地上的女人下一刻便双眼紧闭,脑袋重重偏向一侧,就连掌中那双细腕也无力地要朝两侧垂下。
不知死活。
痛苦的喘息闷哼不再,帐中安静得有些令人窒息。
沈雍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松开圈住她双腕的手,随即惊觉另一只手还握着剑柄。
右手上黏腻的液体已变得有些冰冷,他的指尖无意识抽搐了一下,终于回神般,一点点将它抽出。
阻力不小。
哐当——
长剑被扔在一旁,柳忆春身下涌出更多血来。
红色一点点蔓延,她身上仅剩的破碎布料似乎要被这刺眼的红浸透了去。
一向冷静自持的沈雍突然忍不住浑身轻颤,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朝柳忆春鼻尖探去,竟是停了足足半刻钟才渐渐挪开。
还有气...
他缓缓站立,看向眼前破碎的女人。
她的肤色很白,下颌、颈间的鲜血和青紫显得格外骇人。
粉白衣裙几乎成了碎片,那团只能称之为碎布的衣物沾满了污渍、鲜血,胡乱搭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纤细的四肢不可避免地显现出来,大大小小的伤痕错落其上。
只一眼,沈雍便转身离开,可虽然只看了一眼,这幅场景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开心吗?手刃了仇人,报复了帮凶。
可他脑海里一一闪过惨死的父亲、族人面孔后,最终却又定格在了方才那个画面之上。
天色渐暗,不远处已开始燃烧宴饮的篝火,今日是大军庆功的日子。
火苗跳动在沈雍眼里,他立在原处,忽然觉得右手上的血渍烧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