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告诉何意,因此十次中总有七八次能见到。

    有时是何意请吃饭,有时俩人只是约个地方喝点东西聊聊天。

    何意在那次相亲事件后,买了东西去了张阿姨家里赔罪,并谢绝了以后的相亲安排。

    事到如今,他的感情在谁身上,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可他仍是无法更靠近一步,只能跟贺晏臻以朋友相处。

    圣诞这天,贺晏臻跟同事一块包场看电影,大家各自邀请亲友,贺晏臻请了何意过去,并介绍他跟同事认识。

    那几个年轻律师嘴巴厉害,又都是好事之徒。

    观影结束,大家趁贺晏臻出去接电话,纷纷凑在何意身边,将贺晏臻的追求者们卖了个干干净净。

    何意津津有味地听着大家聊八卦。

    有人不住打量他,末了惊奇:“暧?是我们误会了吗?”

    何意愣了愣:“误会什么?”

    年轻人道:“这次我们要在S市开设分所,贺律师可功不可没,大家都说他是为了S市的恋人。可何先生对这些八卦一点儿都不介意。”

    几人纷纷看向何意,希冀从他脸上找出点证据来。

    何意恍然一怔。

    恋人,多么年轻的词汇,听着竟有些陌生。

    不过,他的确是不介意的。

    何意笑笑,正要回答,就听身后有人轻咳了一声。

    贺晏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自然而然地站在他的身边,伸手点了点那几人。

    小年轻们哄笑着散开,贺晏臻稍侧过脸,对何意解释:“这几个家伙都被周昀带坏了。”

    何意却想着大家透露的信息,犹豫了一番,问他,“你们要在这边开分所?”

    贺晏臻道:“是。”

    何意:“你也会到这边来工作?”

    贺晏臻仍是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俩人走出电影院,此时已经是深夜,四周很静,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何意踌躇,半晌后问:“我有个问题,想听到真实答案。”

    “你这么郑重,我要是不提条件的话,肯定会后悔。”贺晏臻笑着注视他,道,“你问吧,不过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何意点点头,直接道:“你一直在北城工作,为什么会到这边的分所来?”

    贺晏臻有点意外,“我以为你要问别的。这个问题说来话长,你记得我们重逢的那天吗?”

    何意“嗯”了一声。

    “我那天刚跟恒远集团的董事长见过面。”贺晏臻说,“以后我们律所会为恒远集团提供谈判、签约、招投标等全套法律服务。这个项目怎么也是千万级,又是我谈下来的,所以我要在这边盯着才行。”

    “纯粹为了工作?”何意暗暗松了口气,直言,“刚刚吓我一跳。”

    贺晏臻与他并肩走着,听了这话神色一僵,停下脚步。

    他犹豫了两秒,也抛出了自己的问题:“何意,试试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何意微怔,随后却答非所问:“我刚刚一直在担心,怕你的工作变动跟我有关系。不是我不欢迎你,而是我……”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连风都是温柔的沙沙声。何意心想,那个念头太疯狂了,他还没跟任何人讲过,包括林筱。

    但今晚不得不讲。

    贺晏臻就在一步之外,身后是深蓝的天幕和数点星光,昏黄的街灯成了可有可无的点缀。

    他仍在等待何意的回答。

    何意抬头静静地注视过去,却想起他们十年前的初见,那怦然心动的一瞥。

    过去和现在轻轻重叠。

    何意内心感慨万千,他温柔地笑笑,扔下重磅炸弹:“……我打算加入无国界医生。”

    第110章

    何意心里清楚, 他在下定决心到正式申请之前,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准备。如果不是突然听说贺晏臻工作有变动,他并不想现在就告诉别人。

    贺晏臻的瞳孔在瞬间急剧缩细, 然而他的表情却平静而诚恳。

    “那你的回答呢?”贺晏臻仍是问, “好,还是不好?”

    何意有点意外, 随后隐隐叹息一声:“晏臻,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做那样的工作很难兼顾家庭,有父母夫妻的人牵绊太深, 责任也重,每次出任务都要背负内心的愧疚。而我跟别人相比, 最大的优势就是无牵无挂。”

    贺晏臻终于转开了脸。

    他望着黑暗深处,微弱地抗议:“何意,我不会成为你的包袱。我不会阻拦你。”

    “谢谢, ”何意微微动容,他低下头,继续解释,“但这件事不在你,而是在于我自己。我如果跟你开始一段关系,就应该对你负责,顾及你的心情,考虑到对你的影响。不可能完全不考虑你的感受, 只做自己想做的。”

    到时候每次出行,都要跟滚钉板一样接受感情和责任的双重谴责。

    贺晏臻问:“跟现在有区别吗?你觉得现在这样我就不会担心你?”

    “有的。有区别。”何意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话, 你或许会淡忘我, 也可以结交新朋友, 这是你的自由。”

    话说到这份上,再明白不过。

    贺晏臻不再说话,脸上也没了表情。他顿一顿,总结陈述:“你不会为了我放弃。”

    “……是的。”何意低声道,“不会。”

    翌日,贺晏臻回到北城开会,破天荒地没有当天赶回S市。

    周昀大为惊奇,约他出来吃饭,顺道询问他的进展:“戒指送出去了吗?”

    一周前,他拉着贺晏臻出门买礼物,最后自己一无所获。贺晏臻却看中一对素圈戒指,兴冲冲让人刻了字——花体的“HY”和“HYZ”。

    周昀以为他好事将近,为他高兴之余又忍不住泛酸,很是宰了他几顿饭。

    没想到这才几天过去,贺晏臻的神色就跟以前大不一样了。

    周昀猜着肯定跟何意有关,见贺晏臻不说话,便自顾自讲下去:“你俩该不会吵架了吗?怎么回事?去之前不还好好的?这是节日安排的有问题?你俩是不是跟圣诞节犯冲啊!”

    叨叨半天,对面始终没有回应。

    周昀气结,他有心开解一下这位发小,对方却一直闭着眼,手指按着眉心,一言不发地窝在餐厅的沙发上。

    冬日稀薄的阳光透窗而入,贺晏臻英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难得懒散,衬衫的扣子松松解开,露出平直的锁骨。

    周昀忽然发觉,工作后的贺晏臻一直自虐似的工作加班,不苟言笑,赫然是根绷紧的琴弦,而这会儿的他,才有了以前那个世家子弟的模样,散漫锋锐,骨子里带着点不可一世。

    周昀眼前一亮,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他忘记打开静音键,咔嚓一声,惊扰了对面的人。

    贺晏臻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目光黑黢黢的罩过来。

    周昀暗自一凛,就见贺晏臻淡淡地笑了下:“我的确跟这洋鬼子节犯冲。”

    周昀见他不追究,暗暗松了口气,将照片扔进加密相册,嘴上继续问:“你们真吵架了?为什么?”

    贺晏臻却摇头:“没吵架。”

    周昀:“啊?”

    贺晏臻:“我倒宁愿他跟我吵架。”

    周昀:“……”

    周昀是情场老手,一听这话便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心想这样的话的确比吵架严重多了。

    “你俩的感情还在吗?我是说他。”周昀沉问,“你上次还说很高兴他这几年有变化,是不是这种变化跟你想的不一样。”

    贺晏臻怔了怔,随后苦笑:“他昨天只是跟我讲了他以后的打算……”

    短短的几句对话而已,贺晏臻刚刚不说,是因为不知道从何说起,没有人能理解他的那种感受。

    周昀安静下来,听他说起昨晚的遭遇。

    “我之前说,很高兴他会为自己考虑了。他也的确如此。”

    闲暇时会愿意跟自己吃饭,心情不好或忙碌时也会拒绝。

    “今晚我没有时间,跟同事一起呢,我们下次再约。”

    “明天恐怕不方便,这几天休息不好,我得补觉。”

    时候一长,贺晏臻掌握了何意的休班规律,成功见面的概率大大提升。

    于是他误判了一点——他以为何意拥有了自我,却又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

    “我那时候高兴,是以为自己有很大的胜算。现在,我发现我没有,我没有任何特权。”贺晏臻沉默两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他脑海里是何意昨晚的样子,姿态闲适轻松,肩膀自然地打开,眼仁明亮,梨涡细细一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让贺晏臻沉默的是那双眼睛,含笑望着他,微弯的眼角蕴着温柔和怀念。

    十年爱恨,大梦一场。愚吸。

    醒来的何意温柔又庄重。

    贺晏臻说不出话来,他记得在黑暗的楼道里无助索吻的学长,和在岛上发誓,将自己连同信仰完全交予他的恋人。

    旁边的位置有几个熟人落座,周昀瞄一眼,心道无巧不成书。当然也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巧遇。

    他轻咳一声,提醒贺晏臻旁边有同事,想了想又低声示意。

    “你看。”周昀笑了笑,“你没有特权,但你有选择权。何意有一点说得对,你现在是自由的。或许,你可以考虑其他人。”

    圣诞之后没过几天又是元旦。

    何意难得连休了几天,趁假期跟留学时的几个异国朋友联系,向他们了解救援组织的更多内容。

    恰好有位英籍同学已经加入两年多,知道何意有意参加后,他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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