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走过去,何意一时多心,担心她会被孩子撞到,正留意着,就见抽烟的人也看到了孕妇,于是往旁边走出两步,在垃圾桶上摁灭了烟头。

    然而这一下,何意却吃惊地愣住。

    贺晏臻摁灭纸烟,余光察觉到什么,转过头定睛一看,同样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做出反应,何意站起身,贺晏臻回身往这边走。几步之后,俩人便面对面站着,双双披着一肩的晚霞。

    “你怎么来了?”贺晏臻太过吃惊,瞪圆了眼问,“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何意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回来看看老师。顺道见了下舍长他们。你呢?最近忙得怎么样?”

    “我刚从香港回来,明天就去S市。”贺晏臻说完也笑,,“这几个月我们一直没见上面。没想到竟然在这边碰到了。”

    何意点头:“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

    “你什么时候回去?”贺晏臻略微低头,望着何意的眼睛,“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何意迟疑,目光移向他的身后。

    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律师靠近过来,眼睛盯着何意,随后对贺晏臻道:“贺律师,文件已经改好了,需要您确认定稿。另外,您今晚已经有约了。”

    何意率先回味过来,笑着摆摆手:“看来不凑巧,我正好也是今晚的航班回去。我们下次再约。”

    贺晏臻也不强求,只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我明天去云南。”

    “那你今晚是那趟飞机?”贺晏臻坚持道,“我去送你。”

    当晚,贺晏臻并没有来送何意。

    那位年轻律师替他跑腿,开着一辆商务车等在了酒店楼下。

    何意礼貌地向对方道谢,将随身的背包扔进后座,上了车。

    年轻律师自我介绍:“我姓邹,何先生没带行李箱吗?”

    “是的,这样免去了托运的麻烦。”何意笑笑,“麻烦邹律师了。”

    邹律师的名字他不陌生,去年圣诞节,这个人被贺晏臻的同事们说起很多遍。

    何意不认为对方愿意跟自己谈论贺晏臻,于是安静地看着路上的风景。

    果然,邹律师也一路无话。

    直到机场建筑出现在视野里时,邹律师才轻轻叹了口气,有几分突兀地开口:“何先生,你是个很自我的人。”

    何意愣了下,心想这个评价可真够稀奇。

    他的意外被邹律师解读为心虚和尴尬。

    “为了登机省事,出行几天可以不带行李箱。为了追求刺激,当然,你也可以称之为理想,就可以抛下深爱你的男朋友。”邹律师轻笑,目光里带着鄙夷,“你是不是不知道贺律师为你做了些什么?还是你认为享受别人的付出是理所当然?”

    何意愕然,随后忍不住笑了:“你觉得呢?”

    邹律师冷着脸。

    车子在出发口停下,何意推开车门,想了想,又停下,转回头诚恳道:“你或许很爱他。但不管多爱一个人,最好都不要匍匐到他的脚底下。贺律师为我做的事情我心里清楚,我心怀感激,有机会也会给予回报。但不至于感恩戴德地放弃自己的追求。当然,不管怎么样,你一个外人,都没有资格指责我不识抬举。”

    邹律师的脸色“唰”地一下涨红。

    何意忽然觉得自己有一点残忍,但他还是接着说下去:“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将来如果有人对你好,为你做出牺牲,那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你不必为他人的选择买单。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祝你回程一路平安。”

    他说完下车,从后座拖过背包,随后关上车门,冲邹律师大方地笑着挥手,随后转身进入候机厅。

    邹律师起初觉得那几句话饱含讽刺。他面如中烧,回程时反复回想,令人懊恼的是,他不得不承认何意说得有道理。

    但有几个人能像何意这么幸运?

    更多的人是像贺晏臻一样付出所有却求而不得。

    想到这,他又对何意充满嫉恨。

    邹律师完全没想到,何意刚刚登机,就看到有人跟他身边的人换座位。

    四目相对,这次是贺晏臻先笑起来:“怎么样?我比你先到。”

    “不怎么样,”何意进去里面坐下,自顾自地扣上安全带,“你虽然走得快,但司机肯定不如我的精彩。”

    “小邹为难你了?”

    “他只是为你仗义执言了几句。”何意的面色十分平静,“需要转述下内容吗?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贺晏臻哈哈一笑,坐在旁边,低头扣好安全带,随后伸出右手,抓住了何意的手腕。

    何意吃了一惊,再往回抽已经晚了,贺晏臻的手指钻入他的掌心,随后霸道地撑开他的手指,与他相扣。

    “何意,你听我说。”贺晏臻收起笑,神色郑重起来,“我这半年一直在忙工作。上次你讲了自己的选择后,我也受到了触动。其实无论律所工作还是企业法务,对我来说同样缺乏吸引力。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决定也学你自由一把,做点刺激的事情。我们律所在S市的分所原本是我负责,因此这几个月我在那边带团队并做交接,之前的项目和客户也要有所交代,所以我这半年的确很忙。这段时间我一直想去找你,怕你哪天突然就走了,我来不及说出心里话,幸好,今天遇见了你。”

    何意听到这里张了张嘴,忍不住先问:“你要做什么去?”

    他神色有些紧张,贺晏臻顿了顿,明白他可能想歪了,哭笑不得道:“当然还是律师。只不过我打算做刑事辩护律师,只做大案。”

    何意轻轻扬起眉毛,好奇又兴奋地看着他。

    这时飞机响起广播,乘务员开始做安全演示,俩人只得暂时闭嘴。

    过了会儿,飞机开始滑行。机舱里的众人各自絮絮低语。

    贺晏臻往何意的方向靠了靠,右手仍是牢牢抓紧何意的左手。

    “我想跟你说的是,我爱你。何意,我爱你,但不要求你也爱我。你可以放心地毫无负担地做你的事情,我没想从你那边得到什么,所以你不用考虑是否要为我负责。”

    飞机滑跑结束,转而加速爬升,机器的嗡嗡声撞击着鼓膜,何意耳朵发闷,他使劲咽下口水,却又觉得眼眶发热。

    “你做你自己就好,你可以选择一个你喜欢的身份给我,爱人、朋友、玩伴、哪一种身份让你轻松,让你觉得没有压力,那就以哪种身份来称呼我。”贺晏臻说完停顿,又一笑,“你只要知道,我会始终在你身边。”

    窗外是越来越小的城市,万千灯火缩成一片星光落在地上。

    俩人交握的手指温度渐渐趋于一致。幸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降临。

    何意深深地呼吸,在飞机攀升至高点时,他侧过脸,将两人相执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ps:

    统一答疑:

    无国界医生招聘的有医生岗也有非医疗人员岗位。网传的不接受的十几种人员并不准确。

    组织中一直都有牙医在印度西部和孟加拉等地区做志愿者(当然牙周病,牙体牙髓或正畸科的医生几乎不需要)。

    国际颌面外科的发展主要就是因为处理战争创伤,所以最后能否通过还是看申请者条件(外语水平,团队合作和领导力等),一切要看面试结果(中国区HR只在香港)。

    通过后等待任务通知,出任务时会有薪酬(1000欧/月)和当地政府补贴,可以维持生活。收到任务通知时可以选择去还是不去。

    pps::本情节不是为了宣传无国界医生(目前宣传没问题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出现什么情况被举报)

    (以上为作者有话说内容不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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