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何意说,“所以我们白天研究的法律课题是怎么耍流氓不会被批?”

    贺晏臻被他逗得哈哈哈大笑,捂着肚子坐了起来。

    “学长,你这口才不当律师真可惜了。”贺晏臻笑了会儿,回头看他,“问你个问题。”

    何意:“什么?”

    “你有什么梦想吗?”贺晏臻问。

    “小学生作文题?”何意失笑,认真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没有。我从小生活比较单调,就只知道学习。小时候别人的梦想是当老师当科学家,我就比较没出息,觉得干什么都可以,按时发钱,按时下班……”

    他最渴望的是温馨而稳定的家庭生活,梦想的颜色是橘黄色——万家灯火亮起时,从窗户里漏出来的归家的光。

    “我以为你的梦想是当律师或者法官呢。”贺晏臻随口道,“那你后来为什么想学法律?”

    何意一愣:“我跟你说过?”

    贺晏臻点了点头,见树坑里有几棵杂草竟然还活着,顺手拔了两棵。

    何意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提过了。

    “想学法是被我爸刺激的。我高中改了姓后,想跟我爸断绝父子关系,但他骂我不懂法,说中国不存在断绝关系这一说,即便他不管我,以后我也得给他养老。”何意道,“我不信,后来才知道是真的。那时候就觉得,以后一定要学这个……哎,这是什么?”

    贺晏臻用草叶子编了个小东西,递到了他跟前。

    “兔子啊。”贺晏臻说。

    何意:“兔子的长耳朵呢?”

    贺晏臻眨了下眼,灵机一动:“……这是侏儒兔。”

    何意笑倒在了地上,顿时把刚刚的事情给忘脑后了。

    “寒假别走了吧。”贺晏臻拿着手里的“短耳朵侏儒兔”去挠何意的脖子,低声跟他撒娇,“好不好,好不好?”

    何意对他根本没有抵抗力,“好”字脱口而出。

    “不过出了成绩才能见面。”何意最后扳回一局,对贺晏臻道,“你要是挂科了,我就回家。”

    “你就知道威胁我。”贺晏臻低声笑笑,把人拽到怀里,亲着何意的嘴角。

    何意气息微乱,闭上眼:“你不就喜欢被我威胁。”

    “那高分奖励是什么?”贺晏臻稍稍退开一点,若即若离地逗他。

    “天天谈恋爱,能拿高分才怪呢。”何意抓着他的衣领拽回来,“等你拿了再说……亲我。”

    何意脸皮薄,容易害羞,然而在某些时候大胆奔放起来简直会要人命。贺晏臻被他的两个字勾得神魂颠倒,最后在地上坐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狼狈地回到本校,开始备战期末考。

    这期间他申请了一个新的Q\Q号,打算以“G”的名义去加那个网友,试探一下对方是不是何意。

    考试结束的前一天,贺晏臻对这次的成绩十拿九稳,于是放心加了“la”的Q\Q。

    对方的好友是在第二天一早通过的。

    贺晏臻没等跟对方打招呼,就确认了这人的身份,因为la的Q\Q资料里,赫然写着他的所在地是奉城。

    la显然把G当成了法律系的前辈,言语之间十分客气,仿佛十分担心给他添麻烦,又怕他会介意自己的问题,因而通过好友后,la发来长长的一段解释。

    贺晏臻在此之前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然而当他亲自确定,何意的确是要设法举报米忠军时,心情仍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心里有些气恼,何意竟然一直瞒着他。贺晏臻甚至不敢细想,何意瞒着自己是因为不相信自己,怕自己向米家告密,还是因为担心自己从中为难。

    无论哪种顾虑,贺晏臻都觉得无法接受。他以为何意应该明白的,自己对他的维护几乎是无条件的。

    但是当最初的气恼平复后,贺晏臻的心里便只剩下了心疼和担忧——他在何意的空间里,发现了两年前,何意还在念高中时发的说说。

    最后的一条是六月份,看样是高考前两天:失眠,值得走下去吗?

    贺晏臻从未真正了解过何意,他眼里的何意是一张白纸,十七年的过去只有两个字——学习。而每次何意回忆以前时,除了不幸的父母婚姻,他自己的标签便也只有学习和孤僻两个。

    现在,贺晏臻无意中窥见了何意的曾经。

    他往前翻着,却是越看越觉心惊胆战。

    “失眠。”

    “失眠,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过年就像一个走不出去的恶循环,杀死自己和杀死仇人哪个更划算?”

    “在楼道里写完了一份物理题,猎户座的腰带很亮,快过年了。”

    ……

    贺晏臻接连看了几十条,这里面失眠的内容太多了,他完全无法想象何意是怎么在失眠这么久后还能考入A大的。

    他忍不住继续往后翻,终于,里面有一条看起来不那么致郁的内容。

    “God in His tele of stars waits for n to bring hihis la.

    在繁星璀璨的神庙里,神明等着人献上油灯。

    我生于黑暗,不如取名叫la吧,想放弃的时候就再等等,或许能等来我的神明 ”

    作者有话要说:

    God in His tele of stars waits for n to bring hihis la. ——泰戈尔

    赶榜,明天再捉虫

    第44章

    期末考结束, 专业课成绩出来前,学生们已经放假回家。贺晏臻便在这段时间回家找到了梁老师商量。

    “让何意在家里住?”梁老师对他的提议感到意外,“他今年不回老家吗?或者去找他爸?”

    “他在奉城没有亲戚, 去年就是一个人。米叔叔那边去了也尴尬。”贺晏臻说, “而且我要是去米家找他,再碰上米辂, 这不是给米家添堵吗?”

    “你倒是知道你给别人添堵了。下次看到米院长一家, 多少注意下礼貌,你是晚辈。”梁老师道, “我这脾气是控制不住了,到时候咱娘俩一块甩脸子, 多给你爸添麻烦。”

    “我爸职位比他高吧?”贺晏臻惊讶,“再说业务也不在一块啊。”

    梁老师摇头,点了点他:“怎么都是一个集团的, 人情世故利益关系,都是要拐几个弯的事情,不像你们小孩子交朋友直来直往就行。”

    在她眼里,贺晏臻始终还是个孩子,是个羽翼未丰便跳到外面,想要为别人筑巢遮雨的雏鸟,因此心里又柔软几分,打算把外面那个也先笼家里来。

    “让阿姨帮忙把那间小客房收拾一下。那间虽然面积小, 但朝向和景色都不错,等收拾好了再去接人。”梁老师说,“何意同意住家里来吗?”

    何意当然不同意住到贺家去, 但贺晏臻有杀手锏——他的期末考全是优秀, 于是这次的高分奖励被他用在了请何意回家上。

    何意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贺晏臻可是肉食性动物,何意平时跟他接吻都时刻担心着下一秒走火。这次他都做好了打算给人开荤,结果贺晏臻竟然放着嘴边的肉不咬了。

    不过对何意而言,让他住在贺家,的确比另一件事让他为难。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家人”相处,尤其是这是贺晏臻的家人,何意有种被迫入侵别人地盘的惶恐。

    “你在我家吃过饭,关系都这么熟了,还怕什么?”贺晏臻鼓励他。

    何意苦恼地摇头:“不一样,以前我去是有事情做。现在无缘无故的……去了很尴尬。”

    贺晏臻便不再催他,只安安静静地冲他笑。

    俩人在宿舍楼下吹了会儿冷风。何意到底不想让他失望,只得答应了。

    不过在搬去贺家前,他去商场认真挑选了一圈礼物,给梁老师买了一支钢笔,又给贺叔叔买的同品牌的领带夹。贺家的做饭阿姨去年念叨过骑电动车的时候冻耳朵,何意还给阿姨买了一个冬天用的头盔。

    梁老师选了一个全家人都在的日子,开车接了何意,并在外面请何意吃了顿接风宴。

    于是,何意享受到了这些年里最温暖的一个冬天。他再也不必独自回到冷飕飕的老房子里过冬,独来独往,一整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贺家的地暖太温暖了,何意起初还会在家穿校服,后来发现太热了,而且梁老师白天很少在家,于是便听贺晏臻的换上了家居服。

    只不过这家居服对他来说有点大,何意的腰太瘦了,只能努力系紧抽绳。然而即便这样,他活动的时候,偶尔也会露出一截细腰。

    “你这腰……”贺晏臻啧了一声,意味深长的看着,“你以前舍友都是直的吧?”

    何意愣了会儿,没明白他的意思:“我腰怎么了?”

    贺晏臻往客厅看了眼,偷摸溜进来,捞住他往怀里一带,用手掐了掐。

    “这么细,看着想让人犯罪。”贺晏臻说。

    贺晏臻太黏人了,何意住进来后,怕梁老师对自己有意见,于是白天一直开着门避嫌。贺晏臻为此收敛很多,偶尔犯浑也不敢大声。

    何意红着脸飞快地拍开他的手,往后跳了两步,不过低头的时候忍不住想了想这个问题。

    “我高三的时候,好像有一阵子突然就瘦了。”何意想了想,“似乎是从寒假开始的。”

    对何意来说,寒假跟凛冬一样让人时常心生绝望,这点在高三时尤为明显。

    那时候老太太已经到了北城,何意为了备考不敢给人做家教,于是假期自己在家复习。白天做试卷背课本,晚上天一黑就上床,因为太冷了。

    有一天下午,他突然觉得自己累极了,于是放下课本钻进了被窝。一觉昏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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