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大部分都是去米忠军的会客厅里见面。

    何意对米家不熟悉,只知道米忠军的会客厅有好几处,一楼客厅的旁边有一处,主人卧室旁边有一处,书房旁边还有一处,其中有一个是带指纹锁的,应当是会见重要客人的地方。

    这些都是他在餐厅帮忙,跟阿姨聊天得知的。

    米家虽然有钱,但对阿姨们十分苛刻,活动范围要求严格,做饭的不能上楼,整理家务的不能聊天,不管是谁但凡多休息半天都要扣除相应工资。

    当着外人的面,阿姨最好保持安静,即便说话也要会看眼目行事,否则孙雪柔会当众挂脸。

    现在的阿姨们又不是旧时的下人,要拿着雇主当主子。米家这条件,别人多半会撂挑子走人,有的对此无所谓的,人后也免不了牢骚笑话,觉得孙雪柔真是二郎也放屁——够神气的。

    现在的做饭阿姨就是后者。她之前听这家人吵架,早知道了何意的身份,这天看到何意本人,洁白的短袖衬衫一尘不染,清凌凌的俊秀小伙子,眉目安静,同情之余不由心生喜欢。

    何意过来帮忙,她便洗了水果让他歇着,自己一边处理着食材一边跟何意聊天。

    何意故意表现出几分没见识,纳闷客人们怎么不在客厅,阿姨便解释,这个家里会客的地方多着呢,一楼是对外的场所,二楼往上才是主人的地盘。

    何意想了想,看来自己目前还是个“客”,连上二楼的资格都没有。

    “我听他们说你是A大的?”阿姨问,“是读得博士?”

    “本博连读,现在还是本科阶段。”何意笑了笑,“但我是学医的,跟他们本校的学生不是一回事。”

    阿姨:“那也很厉害啊。你高中不是在这边念的?”

    何意摇头:“不是,在奉城老家。”

    “你平时就一个人住?”

    “我高中住校。”何意耐心地回答,“高三的时候一个人住,放假就尽量申请在学校宿舍,或者自己回家。”

    阿姨叹了口气:“你还是个孩子,又碰上这种家庭,没人给你打算。依阿姨过来人的经验啊,你现在可千万别犯傻,被那个后妈给挑拨了。也别信读书人自强自立那一套,你看历史上清高的人有几个好下场?吃不着睡不好,福气都让别人享了。”

    她说道到看了眼餐厅外面,见没人走动,给何意出主意:“你啊,就跟你爸搞好关系,嘴巴甜一点,钱该要就要,要不然都便宜那一家子了。别的不说,就这房子还有你的一份呢,那可是不少钱。”

    “你说的对,”何意环视了一下这处餐厅,轻声感慨,“这房子很贵吧?”

    “那可不。”

    “我爸怎么挣的这么多钱?”何意故作好奇,适时地咕哝一句,“我同学的爸爸也是院长,说一年才挣十五六万,那家还是三甲呢。”

    阿姨看了何意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揣测。

    何意却伸手提了一条待处理的活鱼过来,自然地转移了话题:“阿姨,这么多菜,你一个人能做完吗?”

    “中午人少,晚上来的人多。到时候有大厨来掌勺,我就打打下手了。”阿姨看那条滑不溜秋地要跑,忙道,“你去歇着吧,这东西腥气,别脏了手。”

    中午吃饭,餐厅果然没有多少客人,只安排一桌。

    何意没想到孙雪柔这次也不在,他暗自琢磨,莫非是米忠军怕自己跟孙雪柔起正面冲突?

    但很快,何意便发现米忠军身边有位年轻女士,一身衬衫窄裙,看着是职业打扮,然而在米忠军身边却是一副小女人样。

    何意不由目瞪口呆看了看那女人,又看了看米辂。

    “看什么看?”米辂却嗤笑道,“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罢了,晚上我妈就回来了。”

    何意愣了一下,不由笑了。

    “上不了台面是指地下情吗?”何意说,“着什么急,你妈等了十年呢,人家可能用不了几年就爬上去了。”

    “你!”米辂气急败坏。然而还没等说什么,就听米忠军道,“小意,这是你王叔叔的儿子,小王刚上高中,你有空给他辅导一下功课。”

    何意抬眼,看了眼对面耳朵上扎满耳钉的男生:“我专业课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男生显然是不愿意补课的,头都不抬一下。

    米忠军也不以为忤,他觉得何意拒绝才是正常的,太乖顺了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

    “也没说让你定期辅导,就有空的时候。”米忠军道,“不着急,你回去考虑考虑。对了,这个月生活费够吗?”

    “我自己在做勤工俭学。能赚生活费。”何意说完,又犹豫了一下,低下头,“但我想买个电脑……”

    “电脑是学习的必需品,这个爸爸支持你。”米忠军抛出诱饵,见何意上钩,便淡淡道,“今天就开开心心地给你奶奶祝寿,等晚上吃完饭,我就让人陪你去挑。”

    晚上吃饭,才是这天的重点。

    米忠军话里话外无非是暗示何意识相点,尤其是下午孙雪柔要回来,他不希望何意闹幺蛾子。

    何意没吭声。他说买电脑纯粹是为了让米忠军安心。既然他现在不可能取得米忠军的信任,倒不如时不时作一下,这样既符合自己以往的性情,也能让自己适当出出气。

    何意突然很期待,晚上米忠军热热闹闹拍全家福时,自己捧着母亲的牌位出现,这家人该是什么表情?

    可惜他手里没有母亲的单人照片,否则今天应该打印一张黑白巨照,届时就挂在脖子上,披麻戴孝地登场。

    何意被自己的脑补哄得发笑,他躺着一楼那间小小的卧室里,枕着胳膊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贺晏臻。

    那个会在他伤心时抱着他跑来跑去的家伙,会害怕他教其他学生而“移情别恋”的人,大学生活应当过得很顺利吧。

    何意甚至不知道他报的什么专业,那天的电话之后,贺晏臻再没过来纠缠他。何意有时会在陌生的分校区里四处张望,想着会不会哪一秒,这个人突然就出现了。

    这样的闪念让他觉得愧疚,当初想逃离米家的时候自己果断放弃,如今另有目的接近米家了,自己却又忍不住心生贪念。

    他有什么资格去找贺晏臻呢?更何况时隔这么久,贺晏臻对自己未必还有感情在了。自己放弃又回头,只能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何意思绪漂浮,看着日头一点点落下去,余晖把米家的庭院镀成金色。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像闯进牢笼的野兔子,或许能对这里的主人一蹬毙命,也或许会被人抓起剥皮,落成肉被端上桌。

    天色渐晚,何意听到客厅里的热闹声音,整理了一番表情,神色平静地走了出去。

    晚上来的客人果然都是跟米忠军关系亲近的,何意在一楼客厅看到四五家人,都是携家带口的,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孙雪柔穿着一身改良的旗袍跟几位夫人热络聊天。看到何意出来,她的脸上闪现出一瞬的惊慌,往后躲了两步,随后又回过神,懊恼地捋了下头发掩饰。

    几位夫人则审视地看着何意,客厅里骤然安静许多,只有不懂事的孩子来回跑跳闹腾着。

    何意淡淡地扫了这几人一眼,没看到梁老师,心里松了口气。

    他一直不知道贺家跟米忠军的关系多近,他私心是希望这俩家只是邻里关系。

    今天老太太寿宴,如果梁老师和贺叔叔一直没来,那便说明他们之间不算很亲了。何意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安静地等着,心里轻松许多。

    然而不多会儿晚宴开始,何意一抬头,便看到了米忠军亲自陪着贺叔叔,一路说笑着朝这边走来。

    何意维持完好的表情出现了一点裂缝。

    贺叔叔看到他的时候,神色也是一怔,带着几分惊讶看向米忠军。

    米忠军倒是神色未变,招手把何意叫了过去:“这是你贺叔叔。听你贺叔叔说,你在他家做过家教,教得挺好。”

    何意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贺叔叔看出何意的窘迫,微微一笑,把何意揽在身边,“那就让小意跟我挨着坐吧。我俩有阵子没聊天了。”

    米家的大餐厅能容纳四五十人,男人女人和孩子分着坐,旁边就是棋牌室。

    何意被贺叔叔带在身边,与一桌子五六十岁的长辈一起吃饭,心里浮浮沉沉,一边暗自留意这些人的身份,一边脸上挂着假笑应付着,说几句应酬的话,试图加深自己在几位心里的印象。

    然而他又太缺乏经验,平时没参加过什么社交场合,更没接触过所谓的权贵,因此看不懂的眼色,听不懂的话外音太多了。恭维别人时,分寸也拿捏得不好,要么过于谦卑,要么略有冒犯,令人皱眉。

    幸好他身上有A大的光环,加上贺叔叔总用“孩子”来称呼他,因此也无人跟他计较,甚至有两个看着他合眼缘的长辈,跟他聊了几句学校生活。

    何意一顿饭没吃几口,却又觉得精疲力尽,后背都要被汗湿了。

    成年人的话题开始围绕着养生和股票展开,个个都跟他的目的无关,何意琢磨着怎么离开一下,却又找不到好的时机。

    直到外面骤然响起一阵惊雷,这群人终于停顿了一下。

    何意趁机对米忠军说了一声,又对一众叔叔伯伯点头,匆匆离开了座位。

    他从桌边离开的时候,身后正有人慨叹:“九月打雷谷堆堆,看来今年能有个好收成啊。”

    何意没再听,他转身离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转身去了客厅,看着落地窗外瓢泼的大雨,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么办。

    他没想到今晚会跟这些大人说上话,假如等会儿拍照的时候,客人们没走,他举着牌位出来,那今晚应酬的功夫就白费了。但要是不带着母亲的牌位,就这样跟孙雪柔一家拍全家福,他又着实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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