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依然说了一句:“仇辉不到二十的年纪,既然入了朝廷为官, 就应该为了陛下为了朝廷勇往直前,怎么可以做无欲无求的和尚?”

    听得此言,成致自然嗅到了颜龙飞话语里的轻蔑和鄙视。原本还有些愧疚想法的他, 现在反倒一点都不愧疚了。

    成致心里想的是:你颜龙飞现在就假装一身正气了?朝廷里,抱着仇辉这般混吃等死想法的人又不少,天天偷奸耍滑,尸位素餐,怎么没有看见你颜龙飞四处出动正朝廷风气?无非还是看我们兵马司听话,好欺负。

    当然,成致肯定不会这样说出来,他也跟颜龙飞一样,站在人生利义的制高点,把仇辉给痛批了一顿。

    但痛批归痛批,待痛批完了,这位成指挥使依旧是屁股一拍转头就想走。

    颜龙飞心里堵得慌,对着将走不走的成致发了一句牢骚:“也不知三殿下这般英明的人,相中仇辉,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

    成致不悦,愈发觉得颜龙飞不知好歹,现在居然还开始嫌弃三殿下不会选人用人了。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接下东厂的这门差使,结果今天就给自己的部下,甚至三殿下都招来了骂名。

    “嗨!”成致干咳两声,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这个……这个……千户大人,三殿下向来知人善任,仇辉也是有他的长处的,不然也不会在彭城立下那么大的军功,殿下相中仇辉,应该也是有他的考虑的。”

    颜龙飞听了,没有再说话,他知道成致这是不高兴了。可颜龙飞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他们兵马司所辖的几个卫营,真的是一个顶一个的废物,再这样下去,早迟变成给关系户颐养天年的地方。

    颜龙飞朝成致行礼,感谢他为督公做的这些事,成致也不想与颜龙飞多说,装都懒得装,痛痛快快地接受了颜龙飞的致谢,两个人简明扼要地互相道了一个好,便分头离开了……

    颜龙飞把西城卫指挥使成致铩羽而归,便借坡下驴撂挑子不干的事情告诉了高帜。

    不出颜龙飞的预料,高帜果然不会让兵马司就这样混过去的。他直接带着人冲进兵部,把兵部尚书给堵在了衙门里头。

    高帜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逼问他:眼下你的部下正在宣扬,拿着朝廷的奉银,天天混吃等死都是常事。对这种庸政、懒政的风气,尚书大人准备怎样规制规制?

    兵部尚书听言,一惊,忙问究竟是谁这样张狂,胆敢宣扬入仕了还能干拿钱不干活?

    高帜冷笑:“西城卫指挥使成致,副指挥使仇辉,这两人真是牛郎配织女,王八配鳖精,登对得紧啊!你们兵部就是这样管你们的人的吗?你们对得起陛下对你们的信任和期盼吗?”

    说完,高帜抽出腰间的刀,“啪”一声拍到兵部尚书面前的桌上。

    “整改!十五日内,本官要看到成效。如若依旧推脱、敷衍,依渎职查办!”

    ……

    颜龙飞离开兵部的时候,才觉得胸中的浊气终于排空,连呼吸都顺畅起来。

    他疾走几步给高帜拍马屁:“督公好气魄,属下看见那尚书大人的脸都黑了,却也放不出一个屁来。”

    高帜无所谓地轻笑笑:“这帮老腐朽就是这样的,时不时需要敲打敲打,不然他们就会懒惰到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了,陶勇去接曹总兵,现在人走到哪儿了?”高帜问道。

    颜龙飞拱手:“回督公的话,昨晚接到传令兵的口信,说曹总兵已经进入陇西,这几日应该就在雍州一带。”

    高帜颔首,提醒颜龙飞:“陇西雍州,多沙漠、戈壁,此地民风彪悍,常有行脚商被集体团灭,或拐骗妇女出玉门关外贩卖的事发生。回头你拟个令,叫陇西总兵,协同雍州守备务必加派力量,护送曹总兵出陇西。”

    颜龙飞领命,说属下这就回去拟个令,派传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陇西。

    高帜颔首,再仔细思量了一番,觉得自己没有再遗漏什么了,一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些,便暂时又把曹柏羽的事搁置脑后,令颜龙飞先回衙署办事,高帜自己则要去祁王府转一圈。眼下兵部的武举要开始了,高帜给朱弦安排了坐席,得去通知朱弦一声。

    高帜已经决定了,今年无论如何都得让朱弦坐那武举场上看看。他的芃芃还是太幼稚,一把年纪了却被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给骗得团团转。高帜就是要教一教朱弦,女孩子,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天天东想西想的,早迟被骗。

    颜龙飞回到东厂衙署,拟好令,盖上东厂大印。

    虽然颜龙飞觉得今天高帜稍微有一点点多虑,毕竟陶勇可是他们东厂数一数二的高手,陶勇出面办的事,督公基本不需要担心的,但是他依然派出了传令兵,把这道令八百里加急送往陇西。

    后来的事实证明了,高帜的担忧并不多余,相反,还稍微迟了点。

    因为当传令兵把东厂的这道令,八百里加急送往陇西的时候,曹柏羽和陶勇,已经遇上麻烦事了。

    ……

    陇西,地处嘉峪关外,乃丝绸之路西出吐蕃的必经之路。此地常年干旱少雨,有很大面积的沙漠和戈壁滩。随之也催生了不少危险的因素,除了随时可能出现的拦路劫匪,恶劣又多变的天气也是无情绞杀当地生灵的另一个危险源。

    从来行脚商们和军队经过此地的时候,都会寻找当地人做向导,用最快的速度通过气候恶劣的陇西戈壁。

    现如今曹柏羽和陶勇也遇到了同样的困扰。

    刚进入陇西行省,陶勇就发现他们被一队形迹可疑的人给跟上了。

    说他们是行脚商,这群人又一个个挎着大刀,形容彪悍的样子,很难与商人联系得起来。

    说他们是劫匪,可一个个又衣着整洁,进退有度,过店打尖都付钱,也不乱打乱骂。

    说他们是来针对曹柏羽的,但他们一路跟了这么久,也不见有什么行动。

    陶勇有些烦闷,这种黑云压城干打雷又不下雨的感觉实在太过折磨人,也给人的精神带来了更加巨大的压力。

    前方就是陇西赫赫有名的莫贺延碛大沙漠,为迅速摆脱这种不良感觉的困扰,陶勇决定加快行军的速度。在一个名叫石桥镇的地方,陶勇找来几名当地人,要他们尽快地带领大家穿过大沙漠,走出陇西。

    当地人选了一个凉爽的早晨带领大部队穿越沙漠。

    虽说是个凉爽的早晨,但是在快到中午的时候,沙漠上的气温就已经升高到不能呼吸了。

    不少士兵穿的是革甲胄,便有些受不了了。

    陶勇问那几个向导,这附近有没有店可以给兄弟们打个尖,休息一下的?

    当地人说,有,再往前走约么五十里就到了。在一个叫龙须滩的地方,那里有家客栈,专供来往客商休息的。咱们脚下加紧一些,指不定太阳落山前就能到。

    听说有客栈,队伍里的士兵们都兴奋起来,大家齐声叫好,前进的步伐也开始变得轻快起来。

    陶勇也不例外,一脸期待地跟在向导的马背后头走。

    在他转身看向队伍后头的远方时——

    陶勇非常不乐意地又看到了那一群诡异又沉默的人马。

    他们连人带马有三十二骑,全是男性。年龄都在二十至四十岁之间,都是年富力强的年纪。看他们身上的佩刀,全是统一制式的环首刀,每个人都身着靛蓝色的短褐,轻装骑着敦实的蒙古马。

    陶勇猜想这些人极有可能是某个武林门派的从众,所以才这样不吵不闹地闷头赶路。但是不管怎么说,随行路上有这么多江湖人士跟着,都不是一件好事,极有可能就遭致一身腥。

    “走快些!”陶勇朝自己的人大喊,他在想,为保险起见,待一会儿赶到龙须滩的客栈,他一定要找这一队江湖帮派的首领谈一谈。

    如果可能,希望能劝得这帮江湖人士在赶路的时候,能离他们远一些。

    第59章 兵诈   江湖的夜晚,总会有不一样的事情……

    傍晚的时候, 陶勇的队伍才终于赶到了这家坐落在沙漠深处一汪碧潭旁的龙须滩客栈。

    说它是客栈,其实也就两栋木制建筑组建出来的一个院子。一栋两层楼的木楼住人,另一栋都不能被称作木楼, 是一处半封闭的木制建筑, 是用来堆放柴火摞东西的。

    在沙漠里走了这一整天,疲累的官兵们根本不会嫌弃这地方破落, 相反的,大家都很兴奋,能够在这种时候看到有人气的客栈, 大家都觉得看到了希望。

    陶勇很快就带着人马进了这处客栈,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蕃人,长着高高的鼻子,和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陶勇走进客栈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走到这位高鼻梁、蓝眼睛的老板面前,用一锭金, 直接把整栋木楼都包了下来。

    其实把这间客栈都包下来也就只有十几个房间,根本不够陶勇和曹柏羽他们住的。

    但客栈地处沙漠腹地,能在这里出现就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陶勇让兄弟们都驻扎下来,把二楼最隐蔽的一间房分给了曹柏羽住, 剩下的兄弟们则安排了值夜,大家轮流回房间睡觉。

    待陶勇和曹柏羽的人都安顿好, 客栈老板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饭食——每人半斤面条加一斤牛肉。

    就在官兵们都拾掇规整,兴高采烈地坐在客栈大厅里准备用餐的时候, 自客栈外走进来一大队人马,皆是男性, 着靛蓝色的短褐,腰间佩戴统一制式的环首刀,牵着敦实的蒙古马……

    陶勇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抬起头来看他们。

    为首的一名男性约么四十来岁,头上胡乱带一只破斗笠,这一路走来从来就没有摘下来过。

    今天他走进客栈,终于摘下头上那只破斗笠。陶勇看见男人瞎了一只眼,原来他如此执着地戴这只斗笠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那只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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