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吃瘪的畜生一样哀求:“英雄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乡里乡亲的,咱有事都好好说……”

    老季冷笑,不接他的茬。只见他手腕一抖,老季的手上便突然多出一只沉甸甸的银袋。

    他笑着问崔大,“崔大公子觉得依在下这身手,若是去做个贼会怎样?”

    崔大苦笑,卑微地应承:“英雄武艺高强,要做肯定也是坐衙堂的,怎么可能去做贼……”

    “若是想偷偷摸摸杀个人呢?”

    “……”

    “那还用说!英雄出手,必定是手到擒来!”

    老季笑了,为崔大说出如此好听的话感到愉悦。

    “那么你也知道,如果今天过后你若还想来阴的,你一定会比我先死啰?”老季笑眯眯地问地上的崔大。

    “知道,知道!我崔大如果敢对谁说英雄一个不是,必遭天打五雷轰!”崔大趴在地上,斩钉截铁地指天发誓。

    老季点头,为崔大的知时务感到满意。

    “那么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是我崔大的错!我走路不长眼,挡了夫人的路,我给这位夫人赔不是!”

    “那夫人说赔你的五十两银……”

    “赔什么赔?夫人被我硌了脚,没让小人赔偿都已经是开恩了!夫人大度,但小人不可以不知趣,所以那袋银子烦请英雄替小人转交夫人,让夫人找大夫给揉揉脚。”崔大慌不择路地应承,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老季被逗乐了,点点头,手一抬,吐出两个字:

    “滚吧。”

    就像获得了大赦令,崔大扑棱一下跳了起来,对老季和朱弦咚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便带着自己的人,逃也似的飞奔离去。

    看客们激动了,为这名其貌不扬的独眼老汉折服,忍不住鼓掌相喝。

    会拳脚的人多见,但是有勇又有谋的人却很少见了。

    老季拍拍手,从地上捡起那只崔大不敢带走的银钱袋,递给身后的朱弦:

    “你拿着吧,不要白不要。”

    朱弦却没有接,只呆呆地望着老季,神魂已经不在舍中。

    “五郎……”

    朱弦口中喃喃。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沿着腮边滚滚而下:

    “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又为何还要骗我……”

    ……

    赵麾有些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朱弦。

    原本他想象中两个人见面的场景不是这样的。

    朱弦情绪失控了,当街就大哭起来。

    赵麾走上前,抱住了朱弦想安慰她,却惊得周遭的看客齐齐绝倒。

    赵麾承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和奇怪的目光,他懒得解释,便抱起号啕大哭的朱弦,穿过璎珞街背后的小巷,一路往人迹罕至的地方而去……

    捧着赵麾的脸,朱弦心疼难耐,赵麾只二十出头,两三年不见,刚及加冠的他就被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赵麾看懂了朱弦的担忧,他撕下覆盖左眼以制造出苍老褶皱的羊皮膜,摘下右眼的布条,露出另外半边丰茂秾长的眉眼。取下粘贴满脸的络腮胡须后,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又重新出现在朱弦的面前。

    “对不起,娘子……我本也不想骗你的……”

    赵麾把脸埋进朱弦松软的发间,遮住自己满脸的湿泪。

    曾经,他是试图劝说自己放手的。

    现在的赵麾,早已不是过去的那个他,懂得放手,才是人生最大的智慧。

    可赵麾是朱弦过过大礼的丈夫,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看自己的妻子当着自己的面改嫁?

    夫妻重逢的喜悦并没有占据朱弦太久,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从赵麾的怀里直起身来。

    朱弦望着他明显苍白和消瘦的脸,柔声问他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饭?

    赵麾迟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朱弦的问题。

    半晌,赵麾牵起朱弦的手,对她说:“走,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第140章 坦诚   赵家英武了几代人,却毁在了赵麾……

    赵麾说他跳下山崖后并没有死, 或许因为药瘾发作,没力气寻死,赵麾那一跃并不远, 竟沿着那崖壁一直往下滚, 也不知滚了有多远,最后卡在了一处崖缝内。

    因为那崖缝生得隐蔽, 竟让赵麾逃脱了百里刀接下来的好几次搜寻。

    赵麾卡在那崖缝内,一直卡到药瘾过去,待他重新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只要药瘾不发作, 赵麾依旧还是那个能飞檐走壁的刀神。

    他潜伏着摸出了隐月谷, 一路上杀死两名巡逻的田义会士兵,拿了他们身上的几十两银子,两把刀,两把匕首。

    就这样, 赵麾靠着这两把刀,几十两银,一路潦倒地回到了京城。

    因为时不时药瘾会发作,赵麾溜过地沟, 躲过桥洞,从山匪手中抢银, 从野狗口里夺食。

    待他终于回得京城,整个人已经不成样子了。当他趴在城郊河水边洗脸的时候, 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影子给吓了一大跳。

    看见这个样子,赵麾自己都嫌弃自己。他没办法拿这样一副面目去见朱弦, 只能暂时先安顿下来,期待什么时候自己彻底摆脱了药瘾,再回祁王府与朱弦相聚。

    可是赵麾低估了万寿丹的威力, 它们不是糖果,忍一忍就能过去。当他每一天都要经历一遍两遍或更多频率那种似乎看不到尽头的痛苦折磨时,向来心智坚韧的赵麾,也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他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得与万寿丹为伍,这样下去的话,他将一辈子都深陷泥淖无法解脱。更为致命的是,他在城郊一处山庄的背后,发现了罂子粟的花。

    并且他知道,这种花的果实,可以熬制成汤汁后饮下,缓解他的药瘾。

    当然,赵麾在药瘾没发作的时候很清楚,自己不能再去碰这种魔鬼的花。可是当他药瘾发作的时候,就很难控制了。

    于是赵麾给自己制造了特殊的“刑具”,可以在药瘾发作的时候控制住他的行为。最开始的时候用的是草绳,草绳太脆弱,完全不能与赵麾的力量抗衡,于是他便把草绳换成了铁锁……

    总之,不管怎么说,哪怕得要用刀剁了自己的腿,只要能阻止自己再靠近那种罪恶的药丸,赵麾都愿意去尝试。

    如果不是想着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那个她,赵麾或许想就这样追随自己的爹娘而去了。

    赵家英武了几代人,却毁在了赵麾一人的身上。

    他早已没脸再活在这世界上了,现在依然苟活于人世,只是因为他还有私心——

    赵麾想念他心尖上的那个她,之所以选择像狗一样的活着,也只是因为想看到她的脸。

    不能不说月老生来调皮,酷爱戏弄人生。当初就连赵麾自己都没有想到,朱弦竟然成为了他黑暗人生路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赵麾把自己变成了老季,潜入祁王府。

    他没资格再当朱弦的丈夫,便只能当她的马夫。

    赵麾去祁王府当马夫并不是想监视朱弦,怕她以为自己死了便跟别人跑。

    赵麾自然明白自己不可能再这样回去当朱弦的丈夫,他一日沉溺于万寿丹的药瘾,便一日不可能回到朱弦的身边。

    他把朱弦当作自己挣脱药瘾的指引,只要每天能看见她的脸,赵麾便有了回到那破茅屋的力气,熬过每天必经的那场折磨。

    赵麾的努力其实已经初见成效了,药瘾发作的时间已经愈发固定,并稳定减少,赵麾甚至还在暗自庆幸,或许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原本打算熬到自己解脱,最终以最无缺的形象重新出现在爱妻的面前,谁知道一场突如其来亲事打乱了赵麾的计划。

    提前把自己暴露在朱弦的面前,这其实也不是赵麾想看到的。

    事已至此,赵麾也没办法再隐瞒下去了。他被迫着朱弦来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那是位于下人家一处偏僻废墟深处的一座茅草屋。周遭残垣断壁,荒草萋萋的,一看就知道是被战争毁过后,被人抛弃了的茅舍。

    当朱弦看见眼前这间状似囚室的房间时,她真的被吓坏了。她完全想象不出来,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赵麾竟然就一个人住在这样的地方。

    朱弦不知道服用过万寿丹的人会怎样,直到赵麾把她推出房间……

    透过土墙上的窗户,朱弦看见赵麾用铁链把自己绑在了一张同样是铁质的椅子上。

    朱弦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刚来时见过的那个,不知道做什么用的,自带铁链的固定式铁椅原来就是捆赵麾自己的。

    直到现在,朱弦总算找到了赵麾的手上为何会出现如此多伤痕的原因了。

    柴房里的动静实在是太可怕,朱弦听从赵麾的要求,紧紧捂着耳朵,依然会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自指端的缝隙灌入她的耳朵。

    柴房里的赵麾全然不似朱弦认识的那个人,他彻底变了,变成了朱弦不认识的样子,就像是狐妖在渡劫。

    正在“渡劫”的赵麾似乎不认识他了,无论朱弦在窗外怎么叫他,给他打气,他都听不见。

    朱弦忍不住哭了,她蹲在柴房的门口,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柴房里的铁椅发出濒临散架的撞击声,朱弦在柴房外面哭,赵麾则在柴房里面哭,他恳求朱弦去城郊的某个地方,替他去找罂子粟熬汤喝。

    当然朱弦是肯定找不出来的。

    绝望的感觉笼罩着朱弦,她不知道赵麾这样的情况还会持续多久,反正现在,朱弦自己已经受不了了。

    朱弦也很想帮帮赵麾,她甚至想找掘地三尺找出一粒药丸来给他,让他不要这般痛苦。

    也不知过了有多久,这场旷日持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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