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高帜建议的那般,朱弦很快就返京了。[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不过,朱弦这次提前离开,可不只是因为高帜说的那番话。事实上,朱弦并不会因为一次与高帜良好的交流,就改变自己对他的看法。她之所以如高帜的愿提前离开,只是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父亲高校堂依然没有找到赵麾的尸体,赵家叛国案,就这样带一点遗憾了结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麾伤的是心脏,没有人认为他还能活。所以就算最终没有找到赵麾的尸体,大家也都认为不过是无法提供完整的六颗头颅给朱校桓开心。

    接下来,就没有朱弦多大的事了。无非就是清理乱党,按照皇帝朱校桓的意思,处理赵家剩下的家眷。

    朱校堂亲自替朱弦整理的行李,趁着夜黑风高,朱校堂特意叮嘱朱弦,说他已经把抄查赵家的财物清单和西路军的军备材料,兵源清单统统誊写了一份,搁随行的马车里头了。

    “高帜那厮心眼黑。”朱校堂忿忿不平地对朱弦说:“本王信不过他,不说给本王故意埋隐患,还担心他趁机贪墨军备钱款。这高帜掌管东厂卫军,从来都想扩张自己的势力,西路军,一直都是他觊觎的目标。芃儿先把这些带回去,以备往后不时之需。”

    朱弦点点头,应得斩钉截铁。“父亲放心,孩儿一定会把这些文簿妥善保存的。”

    第二天,朱校堂送朱弦出城,高帜也跟着一起来了。

    出于礼节,朱弦掀开马车窗帘与高帜打招呼,高帜吊着一条大胳臂,远远地骑在马背上朝她点点头。

    在朱校堂与朱弦道别完毕后,高帜催马想上前。朱弦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假装没有看见,干脆利落地放下了窗帘。

    马车辚辚一路向东,朱校堂领着送行队伍立在道旁,目送朱弦的车队渐行渐远。

    高帜骑马立在朱校堂的右后侧,极目注视着远去车队的背影,一边催动马儿朝一侧的王钏微微靠拢:

    “王将军,你说,赵家刀……应该怎么破?”

    王钏不解,转过头来看高帜:“督公说什么?”

    “赵家刀乃天下一绝,我想知道它的破绽。”高帜挑眉看向身旁的王钏。

    王钏无奈:“督公说笑了,赵家刀已失传,这世上再没有赵家刀的威胁,破绽不破绽的,不知道也罢。”

    高帜摇头:“王将军此言差矣,所谓武学之妙,在于搜罗,发掘天下所有功夫,以集大成于己身。若习武只为杀某一个人,灭某一派,那这样的人,也太狭隘了些,也注定不会成功。”

    王钏听言,抚掌大笑,直言督公果然为人透彻,是自己狭隘了,比不得督公胸有沟壑。

    “不过,督公有所不知。”王钏收了笑,话音一转:

    “虽然下官曾经跟随王爷在西路军呆过八年,也看过赵家人使这套刀法。但是这赵家刀法不外传,下官也未曾真正学过。只知道赵家刀法讲究一个快,另一个,便是诈,不知督公有没有听过赵炳忠在江湖上的名号?”

    高帜点点头,答:“知道,赵鬼刀,从前不知旁人为何叫他鬼刀,原来是诈的意思。”

    王钏微微一颔首:“是的,正是此意。若非赵氏本家人,真的很难判断赵家人使刀,究竟哪一招是实招,哪一招是虚招。如此虚虚实实,虚实不分,便是赵家刀法最让人忌惮的地方了。”

    “上次赵麾突围失利,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他武艺不精,刀不够快,下官才有把握与他周旋这么久。如若遇上的是赵炳忠,咱们想要来硬的,非得要快刀斩乱麻,直接围城上机弩、火炮才行了。”王钏望着高帜,意味深长地说。

    高帜听见了,眼中光亮瞬间黯淡。他很欣赏赵麾的武功,那一日不过区区数招,赵麾那神出鬼没的刀法就瞬间吸引了高帜的全部注意力,哪怕自己的胳膊快被人给卸了,依然无法阻挡高帜想再多看一招的渴望。[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

    如果像王钏说的那样,赵麾的本事只够得上他爹的九牛一毛……那赵炳忠的确当得起这“鬼刀”的称号了。

    “可惜了……”高帜口中喃喃,神情有些失落。也不知在哀叹赵麾少年早逝,还是哀叹赵家刀法就此失传。

    此时朱弦的车马已经走到看不见,朱校堂一声令下,“回城!”卫兵们刀戟相撞铮铮锵锵,送行的队伍复又抬步,铸铁马蹄叩击青砖地发出佩玉相击的叮咚声,重新朝龙城城门的方向而去。

    ……

    春归夏至,烈日炎炎的八月,朱弦终于回到了京师。祁王府的偏门一大早就打开了,快到中午的时候,朱弦的马车便从这偏门开了进去。

    马车走到二门外便停了下来,朱弦下车后,马车被家丁给赶去了后院。丫鬟婆子收东西的收东西,提行李的提行李,朱弦则一人大步流星地朝王府深处走去。

    才穿过二门的大花园,影壁后的门海旁就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矮的那个女孩年纪尚小,穿一件雪青色的交领褙子配白色纱裙,头顶桃花髻,插一只珍珠钗,清雅又素淡。高个子的是一名妇人,穿一身素雅的细棉褙子搭配绡纱的裙,已至暮春之年,却风韵犹存。

    她们是朱弦的生母,祁王府的庶妃杨嬿如和朱弦的亲妹妹妮儿。

    妮儿挽着母亲杨嬿如的胳膊,首先就看清楚了迎面走来的朱弦,正要张口唤姐姐,却被杨嬿如给一把往回拽。

    “奴婢杨嬿如和二丫头妮儿见过五郡主。”杨嬿如红着眼朝朱弦深深道了个福。

    妮儿见自己的母亲行礼,也痴呆呆地跟着杨嬿如一起,给朱弦行了一个礼。

    朱弦止住了脚,她朝自己的亲娘和妹妹稍稍点了点头,把满腹的话语凝炼成了一句话:“好,你们免礼,我先去上房见过母亲后,再来筑雅院看你们。”

    杨嬿如点头,不再多说,只红着眼看向朱弦,再后退一步给她让路。

    朱弦也不多说,最后看一眼杨嬿如和妮儿,便转身朝筑清院上房的方向继续走去……

    筑清院里修有一大片荷塘,院子很大,包含了整块荷塘,归祁王妃私享。

    荷塘水面广阔,池边山石嶙峋,花木葳蕤,时值夏日,荷塘内碧波漾漾,荷叶田田,送来清香阵阵。朱弦一走进这园子,也禁不住深吸一口气。

    荷塘周围,楼阁轩榭错落,其间有漏窗、回廊相连。山石、古木、花卉,点缀左右,行走其间,没来由地总能让人心情大好。

    绕过荷塘,一座歇山顶的大宅便近在眼前。朱漆的墙面,繁复的轩窗,雕梁画栋尽显雍容华贵又不失恭守严谨之态,正是祁王妃居住的上房。

    不等朱弦走近,早有丫鬟仆妇迎了上来。

    “五郡主回来了!”

    “有请五郡主!王妃已经等您多时了!”

    丫鬟仆妇们纷纷向朱弦请安,簇拥着她朝上房走去。

    掀开轻纱的门帘,朱弦看见祁王妃已经迎到了面前。

    “我的儿啊!”扑面而来是祁王妃那张惊喜到过度的脸,向来端庄的她顾不得仪态,一把将朱弦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唤了起来:

    “可算把你给盼了回来!自打你跟着王爷走后,为娘的心就一天都没有安稳过,从前我芃儿可没去过那么苦寒的地方,如今第一次去,还要呆这么久,为娘真担心你不习惯,给病倒了!”

    “好在随行的管家得力,我看信上说,管家采买了当地不少上好的阿胶,每三天便给你熬一碗,强身健体,这才有了我儿滞留龙城这么久,连一次伤风都没有得过!”

    祁王妃兴奋得过了头,搂紧了朱弦喋喋不休,末了才想起应该朱弦进屋里坐:

    “来!咱娘俩进屋里说话,让为娘还好看看我儿,可曾累瘦了……”

    说话间,祁王妃牵着朱弦的手,走进了里屋。房间正中央的春榻上歪坐了一个少年,大大咧咧正吃着身旁小几上的一碟葡萄,见朱弦进来,那少年便立马起身,走到朱弦身边,深深鞠了一躬,唤她:“阿姊。”

    ……

    朱耀祺是祁王妃亲生的唯一儿子,也是祁王府的世子,在朱家宗亲里排行老八,比朱弦小两岁,人称八世子。

    祁王妃作为朱校堂最宠爱的女人,祁王府的女主人,却不能第一个为朱校堂诞下孩儿,那是祁王妃自己的原因。

    朱校堂迎娶祁王妃后,夫妻俩琴瑟和鸣,却多年不能诞下孩儿。朱校堂一个人苦撑八年,只为保证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是从祁王妃肚子里爬出来的。可惜朱校堂是堂堂王爷,不是普通老百姓,为祁王府后代福祉计,在太皇太后的亲自主持下,大婚后的第八年,朱校堂终于纳了庶妃杨嬿如。

    和祁王妃不同,杨嬿如刚进府的第一年就怀上了,第二年生下了朱弦。虽然是个姑娘,却给苦闷八年的祁王府带来了新生命的福音。

    不得不说朱弦的的确确是天下母亲的福音。

    杨嬿如娘家一表姐,唤元娘,与杨嬿如自小交好,情同姐妹。元娘身子不好,一年365天有300天都在喝药。或许因为喝药太多,元娘嫁人后也多年未能产子。一次元娘来祁王府看望刚生孩子不久的杨嬿如,见襁褓里的朱弦实在可爱,死乞白赖地求杨嬿如,要做朱弦的干娘。

    按说朱弦是祁王府的大小姐,哪怕只是一个庶出,也决计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攀附得上的。只这元娘与杨嬿如之间的姐妹情分不一般,杨嬿如又才给祁王府立下了一大功,在杨嬿如的恳求下,朱校堂便也认可了元娘与朱弦之间的这门干亲。

    就这样,杨嬿如选了个黄道吉日,给朱弦认过房娘,元娘给朱弦带上长命锁,起了乳名“芃芃”后,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京城回自己的夫家去了。

    可天底下就真有那么神奇的事,回夫家后不久,正好没喝药的元娘发现自己居然怀孕了。这奇迹发生在被大夫都放弃的元娘身上,堪称公鸡下蛋、母鸡打鸣!

    人们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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