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青筋暴突,目眦尽裂。

    赵麾垂首,难发一言。

    他也很想自己就是仇辉,可他不是。心里面总有许多不属于仇辉的牵绊,就像赵麾难以接受自己迎娶仇香香一样,他做不了仇辉,也没办法做仇辉。

    “拿你的命来还吧!他们都因你而死,你便把你的命,交还给他们。”仇尚志说。

    ……

    仇尚志张嘴就要下令,让卒子们进来把赵麾拖出去斩首,百里刀拦住了他。

    “我说老仇啊,不是大哥想跟你唱反调,只是跟你们八卦刀门下不一样,赵麾在我关西总堂呆了快十年,他功夫好,名声好,威望也大。老仇你这样因为他不肯做你家女婿就把他给斩了,我怕今后我关西的兄弟们心底有微词,不利于我们田义会的发展……”百里刀苦着脸,语重心长地说。

    百里刀这么考虑也是正常的,田义会里几乎都是男人,正常的男人首先都会代入赵麾的感受。毕竟在这整个一件亲事当中,与生活中所有的情况都不一样,赵麾才是被决定的那一个。

    不能决定自己亲事的男人,因为不肯从了岳家去入赘,所以被斩,这听起来颇有些无良恶霸强抢民女的味道。

    强迫总归是让人难以接受的,就像没有人会在乎恶霸为了作恶投入过多少精力和金钱一样,田义会的兄弟们也不会在乎仇尚志为赵麾究竟付出了多少。

    这样的举动会在田义会兄弟们的心里埋下罪恶的种子,而眼下正值战争,这种对田义会搞撕裂的行为,将会是致命的。

    仇尚志被阻拦,气得七窍生烟。他瞪起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望着百里刀:

    “我说大哥,我仇尚志跟你这么多年,你又忍心就这样看着小弟被他搞得家破人亡吗?”

    百里刀听了几忙摆手道:“不不不不不!我不是故意要为难老仇,我只是想说,我们田义会的处罚除了是罚罪人,也得要旁的兄弟们心服口服。”

    仇尚志问,怎么可以做到让所有的人都心服口服?

    百里刀咧嘴一笑:

    “五郎这孩子看似是不想迎合你们仇家的亲事,可实质上他却是想离开田义会,摆脱我百里刀罢了。

    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他自认为自己是血统高贵的赵家人,所以十多年来都一直阻挠我替他举办入会仪式,就是不肯与我们这样的蛮夷同流合污?可笑——!”

    百里刀鄙夷地笑,眼底闪烁狡黠的光芒:“谁说没举办入会仪式就不是我田义会的人?出去随便拉一个兄弟问问,看谁会认为赵麾不是我田义会的大公子?”

    百里刀站起身,抬起手来很激动地往身前花梨木茶桌角狠狠一拍:

    “既然想退会,那么大公子也得要按咱们退会的规矩来!”

    只听得咔嚓一阵脆响,那茶桌的一条腿儿上,肉眼可见的裂出了几道纵横的纹。旋即轰一声,茶桌垮塌,断成一地碎柴。

    第125章 五郎   赵五郎,是赵家的五郎,他回来了……

    在听见百里刀说赵麾自认为血统高贵, 不屑与蛮夷为伍这句话的时候,赵麾张嘴想反驳。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抱着与蛮夷为敌的心态来生活的,相反, 赵麾很感谢百里刀, 能够在他最困顿的时候把他救出来,像照顾亲儿子一般地照顾他。所以与多数边疆的老百姓不一样, 赵麾对鞑靼,是抱着与对待自己同族一样的善意来看待的。

    可不等他开口澄清自己,又听得百里刀说允许自己退会。

    赵麾的精神瞬间为之大振。

    他曾经以为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百里刀一定会直接杀死自己的, 因为赵麾不肯听从他们的话,把屠刀砍向自己的同族。

    毕竟在赵麾的心里,他的仇恨真的就仅止于家族的仇恨。一旦自己的仇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那么赵麾的仇便报了。他不会有毁天灭地的兴趣, 更不喜欢滥杀无辜。

    鞑靼百姓的命是命,汉族百姓的命也同样珍贵。

    只如此一来,赵麾在江湖道义上的确就失了立场。他没有听从义父的安排,尽到一个义子应该尽的责任。

    他把义父百里刀和仇尚志一家都当作了自己复仇路上的一个工具, 利用了他们,却没有给予他们应得的回报。百里刀和仇尚志异口同声都骂他是白眼狼, 倒真是一点都没错。

    只赵麾没想到的是,百里刀竟然允许自己退会, 虽然这很难,但是他知道凭自己的本事, 并不是没有机会。

    这是否就意味着,赵麾从自己成功退会的那一刻开始,就真的可以脱离从前, 回归自己的故土,与朱弦双宿双飞了?

    这真乃意外之喜。

    曾经,赵麾最痛恨的人无非就那几个——朱校桓、高帜、朱校堂与朱弦。

    所以他心甘情愿投身田义会的队伍,不远千里来到京城。他费尽心机靠近朱耀廷,示爱朱弦,都是以消灭掉所有给自己家人带来伤害的人为目标的。

    控制没本事的朱校堂与朱弦,并非难事,可要杀掉一国之君,除了支持田义会造反,别无他法。就算不能亲手斩掉朱校桓的头,为全家报仇,至少也能给这朱家人的天下,带来深刻的刺痛,让那高坐丹殿上的昏君,不得有好日子过!

    除开想把皇帝拉下马的想法,高帜便是赵麾最难啃,也最想啃的那块硬骨头。

    当赵麾第一次跟随朱耀廷进入禁宫参加晚宴,在镜湖边发现高帜面对朱弦,那呼之欲出的情愫时,赵麾当真是惊了一下。因为场面过于刺激,还害得他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回想当初在龙城东城门底下的那场鏖战,高帜自始至终都坚持以肉身挡在朱弦身前的那一举动,赵麾总算明白了,原来看似不相干的两拨人马,居然是在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因为这样一个原因,初为朱弦的艳光惊艳到的赵麾,变得对朱弦愈发憎恶起来,猎场初见她女儿身时觉得她有多好看,现在就觉得有多恶心。

    赵麾给自己暗暗定下了一个目标:一定要让这对儿丧心病狂的变态男女不得好死,一个心狠手辣,另一个则爱好独特,可不都是人间败类?

    可是很快,赵麾便发现了朱弦隐藏于心底那桩“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朱弦似乎对她从前亲口下令杀死的赵麾念念不忘,那真情与实感,分明已经超越了同情的界限。而对她身边,给她无微不至照顾与关怀的高帜,视若无睹。

    可关键的关键,朱弦一意认定的那个“赵麾”,还是个假的。

    那桩意料之外的小插曲,让这位真赵麾心里猛一咯噔的同时,也有点无语。这位五郡主表面上看似果敢有头脑,可内里头除了各处的感官都有点迟钝外,似乎还有点傻。

    漂亮的傻大姐总是会给男人一种“她很可爱,很好哄,也很好骗”的感觉,会让男人更有居高临下的俯视感,便不能控制地想要去保护弱小。

    赵麾也不例外。

    他比朱弦年少,是她弟弟的年纪,却在不经意间把曾经欺骗过自己的朱弦,种成了心间的痣。

    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赵麾越来越爱看她出乎预料的时候那懵懂的眼神,看她时而聪明,时而愚蠢的脑瓜会在哪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上蹦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也正是在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接触与磨合过程中,赵麾看见了朱弦的善良、美好,与大度。

    他喜欢朱弦,也非常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娶她的,没有让她落入其他人之手。虽然当初的目的与现在,早已经大相径庭。

    “我……真的可以退会吗?”赵麾试探性地向百里刀发起询问。

    “……”百里刀无语,赵麾眼睛里那渴望、期待的神采过于明显,无异于一把刀狠狠戳上百里刀的心间。

    “我他娘的真是瞎了眼。”百里刀咬牙切齿地说。

    “要是可以一棒子戳死你,我一定会更开心……”百里刀从地上捡起一截烂桌腿,握在手里。

    赵麾了然,为自己的浅薄感到后悔,他低下头,敛好自己的情绪。

    百里刀当然不会用烂桌腿戳死赵麾,他只提着那截木头,自己跟自己置了一会气,便把烂桌腿啪一声丢到了地上。

    他扬声唤来堂外职守的兵头,问他们西厢房收拾好没有?

    兵头答,都按当家的要求,收拾好了。

    百里刀点头,一把拉起站在一旁独自悲伤的仇尚志,两个人头也不回地一起朝房门外头走,一边给那兵头撂下一句话:

    “去,带大公子去西厢,加派人手把院子锁起来,谁也不准进去,更不准出来。吩咐下去,明日卯时,全体人都到隐月台去,大公子要行退会仪式。”

    ……

    赵麾住进了西厢房,西厢是一处三进的大院子,从前赵麾回隐月谷就是住这里。今日,发生过这么多事,百里刀依然安排赵麾住这里。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花一草,精致细腻的景观,含蓄又奢华的家具物件……百里刀甚至一如既往贴心地在床头的窗棂底下给他放了一把弹弓,这是赵麾小时起就养成的习惯——

    他喜欢靠在床头的时候、睁开眼睛的时候拿这弹弓射窗外的鸟。

    赵麾的心,不动,是不可能的。

    因为原生家庭的缺位,百里刀占据了赵麾生命里几乎所有的记忆。曾经的他,需要很努力才能够想得起母亲那双漂亮的眼睛,和父亲粗粝的大手。

    直到后来他回到了龙城,见到梦里才会出现的母亲和父亲,尘封深处的记忆与现实才终于重合。

    赵麾很开心,这种开心似乎只是出于这具身体的本能,让他咧开嘴笑,叫爹和娘。但赵麾真实的情绪里面,更多的却是不适应。他已经习惯了生命里没有爹娘,也习惯了叫义父,突然改口叫别人爹娘,他相当不习惯。

    直到赵炳忠为保赵麾激怒朱校桓,冤死狱中。再后来朱校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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