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对不起

    幸存的禁军与宫人们愣在原地,手里的武器掉地也浑然不觉。《惊悚灵异故事:山流文学网》他们看着那凭空消失的君主、国师、同僚,望着已成一堆残骸的档案库,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理解这如同神罚般的景象。

    直到本能的恐惧冲破了麻木,他们才迟滞地尖叫起来:

    “弑……弑君了!快跑啊——!!!”

    “魔鬼!她是地狱来的魔神!”

    “皇上驾崩了!国师也死了!”

    姜荔立于废墟之上,手里握着遗诏,身下是断折的箭镞与燃烧的房梁,残余的禁军手持武器,却无一人敢上前,只敢屏住呼吸,缓缓朝后挪动脚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新的混乱呼声由远及近。

    “城破了!城门被攻破了!”

    “是军队!打着‘清君侧,护正统’的旗号——是南境军!”

    如同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或是更符合他们认知的战场,姜荔的周围禁军残余猛地惊醒,像是把她当做一场幻梦般发出喊叫,混乱地转过身,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方向,朝着那属于凡俗兵戈、权谋厮杀,以及他们“更理解”的战场,跌跌撞撞地冲去。

    一时间,刀剑碰撞与火焰噼啪之声吞没了宫殿,不只是皇宫,战火蔓延至整个京城,惊慌的人群像决堤的河水四处奔涌,撞翻货摊,践踏杂物,在狭窄的巷弄里挤作一团,只为逃离那越来越近的兵戈与死亡。

    在这幅混乱癫狂的画卷中央,姜荔所立的废墟却像一座寂静孤岛。火焰在她脚边跳跃,映亮她毫无波澜的眼眸,也映出匆匆赶到她面前的一行人。

    谢淮舟穿着兵甲,身后跟着一队亲卫,与周围的仓皇相比,他们倒显得十分镇定。谢淮舟抬手止住部下,独自上前几步,在距离姜荔数尺之外停下,拱手,姿态甚至称得上有礼。

    “姜姑娘,有劳了。”他视线落在那卷明黄绢帛上,“请将遗诏予我。”

    姜荔的目光从远处一个正被逃难者撞倒的老人身上收回,她望着谢淮舟,开口道:

    “是你把皇帝和国师引到这里来的,对吗?借我的手除掉他们,瓦解禁军,你的南境军就能以‘平乱’、‘护驾’之名,最名正言顺和最小代价地接管京城。这就是你完整的计划。那颗‘回灵丹’,买的不只是遗诏,更是皇帝和国师的命,以及一个便于你火中取栗的混乱时机。”

    谢淮舟面不改色,微微欠身:“姜姑娘误会了。此次行动乃手下不慎泄露踪迹,以致陛下与国师闻讯前来。事成之后,谢某必严惩泄密之人,亲押他至姑娘面前请罪。”他抬起眼帘,目光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诚,“以姑娘之能,对付他们自是举手之劳。如今奸佞已除,正需此诏安定人心,匡扶正统。还请姑娘成全。”

    姜荔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混合着野心与算计,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对她的贪婪与狂热。她忽然觉得意兴阑珊。

    太无聊了。

    遗诏也好,皇位也好,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群人在泥潭里打滚,为了这些东西机关算尽,钩心斗角,丑态百出。为了这些东西,这人间正在上演一出出千篇一律的戏码——掠夺、背叛、牺牲、无可奈何的别离。

    远处,军队的号角与临死的惨叫交织,一个溃兵狞笑着砍倒瑟缩的路人,抢夺他怀中的细软,一个锦衣华服的人摔入泥泞,转瞬就被无数衣衫褴褛的人践踏跑过,一辆疾驰的马车中,一双手将至亲推下车,只为争得逃命机会……

    谢淮舟还在等待着,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克制住自己的急切,而姜荔,她没再看他一眼,也没再说话,握着遗诏的手随意一松。

    那卷承载着无数人野望的明黄绢帛就这样轻飘飘地坠落,掉进她脚边一簇跳跃的火苗里,火焰贪婪地舔舐上去,瞬间便将它吞噬殆尽,只余下一缕青烟和几点未燃尽的灰烬。

    谢淮舟瞳孔骤缩,他身后的亲卫更是按捺不住向前踏出一步,被他抬手止住,遗诏只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皇帝与国师已死,当务之急是控制中枢。

    然而姜荔只是懒懒地举起剑,说:“你们也很烦。”

    话音落下刹那,空气中传来无数金属震颤的嗡鸣,无论是禁军还是南境军手中的冰刃都一起挣脱了主人的掌控,呼啸着升上夜空。它们齐齐朝着悬浮于姜荔头顶的其一剑汇涌而去。万千刀剑环绕着核心的剑影急速旋转,形成一个令人窒息的金属漩涡。

    万剑归宗。

    南境军也彻底乱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士卒丢盔弃甲,抱头朝着远离姜荔的方向没命逃窜。谢淮舟厉声的喝止瞬间被淹没在恐慌的浪潮里。

    姜荔立于剑阵之下,衣袂在金属激荡的气流中微微拂动。她望着自己亲手构筑的、覆盖了小半皇城的死亡星云,以及星云密布下丑态百出的众生,只觉得好笑。

    回灵丹的灵力在她经脉中加速流逝,像捧不住的沙x。终究是外来的东西,不及自己慢慢修炼恢复来得扎实。这么一会儿,已经耗去大半了。

    就这样吧,让东西在皇城里落下来。落在谁的头上,就算谁倒霉。

    就在她指尖微动,遮天蔽日的剑阵发出低沉共鸣,即将遵循她这随性一念的刹那——

    “姜荔!”

    一声呼唤穿透了四周兵荒马乱的喧嚣。姜荔回过头,火光与烟尘处,萧云谏的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他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曾经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他手中空无一物,但姜荔觉得那里应该曾经有一把剑,已在她召唤“万剑归宗”时,脱手汇入了天空中。

    很显然,百病全消丹的药力已经化开,支撑着他一路来到这片废墟中心。陈锋与福德不在身侧,想必已被他提前遣往安全之处——他向来算无遗策,除了对自己的性命。

    他一步步走来,停在堆积着残砖断瓦的斜坡之下,微微仰起头。火光在他清隽的侧脸上跳跃,映亮他深潭般的眼眸,他就这样仰视着废墟之上宛如魔神的姜荔,语气温柔平稳:“姜姑娘,剑别落在城里,我方才看见九妹和林小姐了。”

    像是要解释姜荔的疑惑,他又补充道:“虽然你现在不记得了,但若她们今日有什么不测,等你将来某一日想起,会难过的。”

    姜荔垂眸看着萧云谏,这个世界唯一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人,他给了她一场短暂的收留,为她寻来随口说出的喜好,还给她讲了一个关于“神女”与“凡俗王爷”的动听故事。她不知道九妹和林小姐是谁,但既然他特意提及,想必是那个故事里,她曾在意过的人吧。

    “那你觉得该扔哪儿?”她问道。

    “西山。”他轻声说道,“那里没有人,只有一些……孤坟。”

    姜荔眨了下眼,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那遮天蔽日的剑阵,便顺从地、缓缓地向着皇城西侧移动。它们脱离战场上空,越过屋脊街巷,最终沉沉地坠向了西山。

    巨响从远处传来,地面为之震颤。冲天的尘土遮蔽星光,隐约可见几道巨大的裂缝黑影在山体上蔓延。

    就在这巨响的余波尚未散去,所有人稍微松懈的间隙,一支淬着幽光的冷箭,如同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地自南境军混乱的阵列中飞出,直指萧云谏的后心。

    噗嗤。

    利器穿透了凡人的血肉,萧云谏的身体向前一躬,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叩击。他踉跄了半步,勉强站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的空白,随即,某种灰败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唇边扩散开来。

    箭上有毒。见血封喉的剧毒。

    百病全消丹刚刚在他体内催生出的新生命力,转眼便被这股阴寒的心脉毒素吞噬。

    时间仿佛静止了,姜荔眼睛骤然睁大,世界的声音和色彩在剥离远去,为什么还会有箭?武器不是都清空了吗?是混乱中的疏漏?是被人刻意藏起来的计划?是系统阴魂不散的安排?

    还是命运的嘲弄?

    萧淮舟咳出一口黑血,在这一片眩晕和五感消失的剧痛中,他突然想起,上一世的今日,他应该正在金銮殿上,劝谏父皇赈济灾民,在系统安排的那个“世界线“中,这是他的死期,是姜荔改变了一切。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他艰难而又缓慢地抬起了头。视野已经模糊,血色弥漫,但他还是固执地望向废墟高处,那个身影所在的方向。

    不远处目睹一切的谢淮舟心头剧震,失声高喊:“这是误会——我没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姜荔的手一扬,那些刚刚坠落在西山的刀剑又再度升空,带着比先前更纯粹的杀意折返,瞬间便将谢淮舟以及他周身数丈内所有人群吞没。谢淮舟脸上最后凝固的惊愕与辩解,他身边亲卫拔出一半的刀,某个士卒下意识抬臂格挡的动作……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刹那被成百上千的锋刃贯穿,废墟上绽开金属荆棘林。

    姜荔飞扑到萧云谏身边,扶住他的身体,掌心紧贴他冰凉的胸口渡入自己的灵力,然而剧毒已蚀透心脉,她的力量能斩断山河,却挽留不住指间这缕正在散去的温热。

    “对不起……”萧云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这一次……没能让你喜欢上这个世界……”

    第92章 大自在

    它平庸、贪婪、丑陋,你才对它展示了一点善意,它就用恶意回咬你。【精品文学在线:曼香小说网

    “别哭……阿荔……”他的眼睫轻颤了一下,眸底挣扎起一点微光,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随后重重垂落,眼中的光倏然寂灭。

    她哭了?姜荔愣住,颊边冰凉的湿意如此陌生。为什么要哭?为一个不过相识数日、只是让她觉得“有点意思”的凡人?为了这场她本该冷眼旁观的的生离死别?

    直到一滴泪砸在他逐渐失去温度的脸上,晕开一点微小的湿痕。

    霎时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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