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留心。”

    姜荔看着他,眨了眨眼,突然笑起来:“我知道啊,就像谢侍卫你一样嘛,你说话不也是真真假假的,你也对我有所求吗?”

    谢淮舟笑容一滞,他没想到姜荔会如此直接地戳破,他迅速调整了表情,无奈地苦笑一声:“姑娘敏锐,在下确实有所求。姑娘与我,在某些地方颇为相似,或许将来真有需要姑娘援手的地方。”

    “这样啊。”姜荔点点头,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行,我知道了。那我先去七殿下那儿了,回头有空再找你聊。”

    她走了几步,却又像想起什么,转过头来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七殿下会让我受委屈,我觉得你说的不对。第一,我不需要谁来护着我,第二,他都病成那样了,路都走不稳,又能拿什么来欺负我?”

    她轻快的语气中是熟悉的张扬:“怎么看,都该是我护着他才对。”

    说完,也不等谢淮舟回应,便奔向了那个始终静立在原处的身影-

    姜荔跑回到萧云谏身边,看着他的一直牢牢追逐着她不曾移开分毫的目光,她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又自然地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走吧,殿下,等久了吗?”

    “没事。”萧云谏微微摇头,他没有问她遇到了谁,说了什么,仿佛那并不重要,又仿佛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走吧。”-

    漱玉宫很快到了。

    这座宫殿果然冷清,宫门陈旧,庭院不大,x草木深深,透着一股无人长久驻足的空寂。正殿的陈设简单到朴素,唯有窗明几净,显出日常精心打理的痕迹。

    “这里就是书房。”萧云谏引她至主殿东侧一间房,推开门,淡淡的墨香与旧纸气息扑面而来。书架靠墙而立,典籍排列整齐,案几上也洁净无尘,并无“很久无人打理”的凌乱模样。

    姜荔探头看了看,眨了眨眼:“这……看着挺干净的啊。”

    萧云谏脸上并无被拆穿后的窘迫,只是平和地点了点头:“是,书房日日有人打扫。方才所言,不过是想请姑娘留下的托词。”

    他这么坦然,倒是让姜荔一愣。这人看着病弱苍白,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耍起心机来却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偏偏态度又这般光风霁月,倒让人生不起气来。

    恰在此时,书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陈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抱拳行礼:“殿下。”

    他的目光极快地从姜荔身上掠过,刚才回宫时,福德已将殿下“捡”回个浣衣局宫女的事告知了他,此刻见殿下竟让她留在书房,陈锋心生警惕。他接下来说的事非同小可,希望这位来路不明的宫女能够自行回避。

    萧云谏只是平静地看向陈锋:“但说无妨,姜姑娘不是外人。”

    陈锋眼睛都瞪大了,漱玉宫何时有过“不是外人”的女子?他还是压下满腹惊疑,深吸一口气禀报道:“殿下所料不错,确有一名叫‘谢淮舟’的侍卫,由镇南军故将谢风保举入宫。此人履历清白,武艺考评皆属上等,行事低调,在同僚中口碑尚可。但属下暗中细查,发现几处疑点。”

    “其一,谢风将军八年前已于南境战死,其麾下亲卫亦大多殉国,如今突然冒出的这位‘义子’,身世来历过于干净,缺乏佐证。其二,此人值守范围时常恰好涵盖内廷机要文书存放的几处馆阁附近,行迹确有可疑之处。其三……”

    他略一迟疑,继续道:“属下发现,近两月来,有几名原本在不甚起眼处当差的内侍或宫女,被以各种理由调换至较为关键的岗位,而这几人调动的关节处,隐隐都有谢淮舟或其交好同僚活动的痕迹。”

    萧云谏听完,神色不变,只是眸色深沉了些许:“知道了。继续暗中盯着他,摸清他都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与宫外有无联系。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他再次看向福德和陈锋:“福伯,劳烦你再跑一趟内务府,把姜姑娘的调动手续办好。陈锋,稍后我与姜姑娘有要事相商,烦请守好门户,别让闲杂人等靠近。”

    福德与陈锋领命退出。书房外,陈锋压低了声音,向正要离去的福德探问:“福伯,这位姜姑娘到底是何人?殿下待她如此不同?”

    “你问我,我哪儿知道啊,说是浣衣局的,可这气度也不像是浣纱女的样子。”福德摇头叹气,看向书房,“不过这么多年了,难得看殿下有这么点念想,你别拿寻常宫人的眼光待她就是。”-

    等书房的门合拢,姜荔径自在书桌旁的椅子里坐下,撑着头看向萧云谏:“有意思,你一直在调查谢淮舟,他又跟我说让我小心你,你们两个有过节?”

    萧云谏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回桌边,执起茶壶沏了两杯茶,将一杯推到姜荔面前,才开口道:“非是过节,而是立场相对的死敌。”

    他凝视着姜荔:“姜姑娘,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或许荒诞不经,骇人听闻。你可以视我为癔症发作的疯子,也可以当作危言耸听的妄语。但无论你信或不信,我以性命起誓,此刻我神志清明,字字真实,绝无半点虚言。”

    姜荔挑起眉:“好啊,你说。”

    萧云谏静默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些干涩:“姜姑娘,我与你并非初见……在另一个时间线上,我与你已相识四年。”

    姜荔的眼睛睁大了。

    萧云谏深深望进她眼中,继续道:“那四年里,你我曾并肩走过北境的风雪,也一同面对过京城的诡谲。你教我练剑,与我谈天,告诉我许多此世之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却很沉,一字一句落在寂静的书房里。

    “然而,就在昨日——在正常流淌的时间线上,该是四年后的秋日,京郊望山亭,我、你,还有我们率领的北境军,与萧淮舟——也就是谢淮舟及其麾下南境叛军对峙。你施展‘万剑归宗’之威,引动天地变色,谢淮舟不敌,便动用了一件来自那‘系统’的禁忌之物,名为‘时空沙漏’。他强行逆转了光阴,将所有人拖回了四年前的此刻。”

    “沙漏启动时,我用剑击中了它。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同样保留了那四年的记忆。谢淮舟,显然也记得一切。”

    姜荔安静地听着,半晌后眨了眨眼:“你说的内容,确实很离奇。”

    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审视着新奇事物的小兽:“照你这么说,四年后我们是什么关系呢?我找到‘天命之子’了吗?是你还是那个谢淮舟?”

    “四年后,我们是彼此最信任的……盟友。”萧云谏将即将出口的“夫妻”二字咽回心底。如今的姜荔对他没有记忆,也无情愫,他不敢用那个过于亲密的定义吓退她,“若按系统的说法,‘天命之子’起初是六皇兄萧云澜,他死后,系统便寻上了谢淮舟,因他本是故太子遗孤,真名萧淮舟。”

    说到这里,他轻轻地笑了下,目光温柔地落在姜荔脸上:“可按你的说法,这世上没有什么‘天命之子’,你不认可系统的选择,质疑它判定的标准。你选择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于我而言,你就是我的天命。”

    姜荔端起面前的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等放下茶杯后,她才抬起眼:“好吧,可是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证据吗?”

    “时光倒转,一切如烟,我没有物证……”萧云谏坦诚道,“但我记得,你来自玄天界的天衍宗,修的是自在道,本命剑名叫‘其一’。你已辟谷,但仍对各色点心吃食感兴趣,每样只尝一两口,剩下的都推给我。”

    他慢慢回忆着那些鲜活的记忆:“你的偶像是齐天大圣,你有一位合欢宗的好友,名叫阿棠,她曾教过你一种颇为奇特的双修功法,修习之后,能短暂地听见对方心声……”

    “哎,等等!”姜荔打断他的话,“你怎么知道这种功法双修之后可以听见对方的心声?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

    “难道我们双修过?”她的瞳孔放大,“可你刚才说,我们是盟友吗?我会和盟友做这种事?”

    第87章 故事

    萧云谏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透出些许血色,耳廓更是红得要滴血。

    “咳咳……是。”他稳住呼吸,承认道,“我们双修过……我们不只是盟友,还是夫妻。”

    “哎——”姜荔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真的假的?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萧云谏望着她充满探究的陌生眼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的温柔,以及某种解脱般的坦然。他唇边漾开一丝笑意,那笑意竟有几分少年人提起心上人时的赧然与光彩,“若硬要说,便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向而已。”

    书房一时陷入寂静。

    萧云谏坐在那里,耳根的红还未褪尽,但神情已恢复了平静。他不再回避姜荔的目光,任由她审视,仿佛在说:这就是全部的我,全部的真相。

    “我在想,”姜荔慢吞吞说道,“既然你说双修之后可以听到对方心声,要不我们试试吧,这样我也能判断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萧云谏猝不及防,一口气岔在喉间,顿时又呛咳起来,苍白的脸颊迅速染上窘迫的薄红:“……阿荔!此法需须得灵犀相通,情意相契,你我如今……”

    姜荔已经在椅子上笑成一团:“我开个玩笑啦,你现在这个身体,我可不敢跟你双修,万一把你修坏了怎么办?”

    她笑够了,才坐直身体说道:“假如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但那也是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故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你就是一个和我相识才不到半天的七殿下而已。虽然你长得比较好看,虽然你说话挺好听的。”

    萧云谏睫毛动了动,随即平静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立刻背负起一段陌生的过去,或做出任何选择。你不必信,甚至可以全当作荒唐的梦话。”x

    “我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也不愿你从谢淮舟口中听到被篡改过的真相。”他的目光垂落,睫毛掩住神色,“至于往后,无论你是依然选择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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