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凝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更不能让她轻易涉险。x我们的路,仍需步步为营。”

    高月郑重点头:“殿下放心,我高月以性命起誓,今夜所闻,关乎姜姑娘安危与我等大业根本,必深埋心底,绝无半字泄露!”

    萧云谏颔首,目光扫过更漏:“夜色已深,我差人送高娘子回去安歇。关于故太子遗孤的线索与尚能调动的力量,烦请高娘子明日细备,我们再详加计议。”-

    高月告辞离去,萧云谏吩咐陈锋亲自带人护送,务必确保其安全返回住处。

    “累了么?”萧云谏转向姜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送你回房休息。”

    “也还好,倒是你,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我走这几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姜荔指尖虚虚点了点他眼下,声音轻快却带着命令的口吻“不许再熬夜了哦。”

    “好,”萧云谏笑了笑,应得干脆,“送你到偏殿门口,我便回去睡。”-

    夜色如墨,更漏的滴答声在寂静的王府中格外清晰。

    萧云谏将姜荔送至偏殿门前,殿内烛火已点亮,被褥用具一应崭新齐整,显然是早有准备。

    他站在那道门槛外,看着她一只脚已迈入那片暖光里,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有些不真实。

    “阿荔。”

    姜荔回过头,眼中带着询问。

    “如果,我真的走到那个位置。”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夜风一样,“那时,你会在哪里?”

    姜荔张了张嘴,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在识海深处隐约响起,她不知道系统会什么时候回来,但任务完成,脱离世界,这是既定的事实。

    可就在话语即将出口的瞬间,她的目光撞进了他的眼底。

    一种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复杂神色。表面是极力维持的平静,可在那平静之下,是小心翼翼的期盼,再往下,是深不见底的孤独与绝望。

    他似乎早已感觉到了什么。感觉到她的不同,她的来处成谜,她的去向未卜,感觉到她或许并非此间长驻之客。

    可就算是如此,他仍应下了她的所求,愿为她铺就那条完成“影响力”任务的路。

    此刻,望着姜荔罕见的沉默,那份异世过客的游离感似乎从未如此清晰。萧云谏只是极轻地笑了下:“早些安寝罢。”

    他转身欲行,颀长的身形在孤灯残照下,竟透出几分被夜色浸染的伶仃。

    “阿谏。”姜荔的声音突然自身后响起。

    萧云谏脚步顿住,肩线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却没有立刻回头。

    姜荔几步上前,重新站定在他身侧,微仰起脸看他:“你希望我在哪儿?”

    萧云谏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他垂眸看着姜荔,那双清澈如天空,如湖泊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长到廊下巡夜侍卫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我希望……”他终于开口,“你在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像是要将这一刻镌刻进魂魄深处。

    “高山之巅,碧海之畔,甚至是……另一个我无法触及的世界。只要你心想所往,我便愿你抵达。”

    短暂的停顿后,他呼吸略深,声音却放得更轻:“但阿荔,无论你身在何方,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归处。不是束缚,不是牢笼,仅仅是一个地方,一个名字。无论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只要你愿意回头,它便永远在此,灯火不熄,为你而留。”

    他的眼神坦然而深邃,流淌着一种无需回应亦固执坚守的温柔:“只要我还在这世间一日,此心此地,永远为你虚位以待。”

    姜荔眨了眨眼:“阿谏,这就是你说的‘贪恋’?”

    “是,”萧云谏迎上她的目光,不曾闪避分毫。廊灯在他的眼底跳跃,映出前所未有的坦荡与决绝,“我心悦你,阿荔。”

    细微的虫鸣在遥远的夜色中断续响了两声,又归于寂静。

    姜荔偏头,端详着他紧绷的脸,忽然话锋一转:“阿谏,你今年多大了?”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让萧云谏微微一怔。他虽不明所以,仍如实相告:“再过两月,便至弱冠。”

    姜荔踮起脚尖,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眉眼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那你猜猜,我多少岁了?”

    她的姿态太过轻松,仿佛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可萧云谏的心却无端沉了沉。他想起那个“清水县孤女,年十八”的假身份,但显然并非真相。

    他凝视着她鲜妍年轻的脸,轻轻摇头:“猜不出。”

    “好吧,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姜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我只记得,最长的一次闭关出来,人间已换了三个朝代了。”

    萧云谏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此前隐隐猜想过,她或许来自某个隐世宗门或仙山福地,寿命远超常人。但“三个朝代”……这已非长寿,而是近乎永恒了。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是身份、力量,更是一条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跨越的时光长河。她眼中的世界,是沧海桑田的画卷,而他的一生,或许只是画卷上转瞬即逝的一点墨痕。

    巨大的荒谬感与绝望攫住了他。方才那句“永远虚位以待”的誓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宛若蜉蝣对古木许诺明天,夏虫对冰雪盟誓永恒。

    见萧云谏面色骤白,姜荔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她立刻上前一步,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

    “哎,我不是在拒绝你。”她晃了晃他的手,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我的意思是,我的生命很长很长,就算留下来陪你一辈子,也不算很久。”

    姜荔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根从天界垂下的蜘蛛丝,落入了他地狱般的绝望深渊。

    “……一辈子?”他重复着这个词,像触碰一个连最深的梦境都不敢奢望的幻影。他原本已做好了目送她远去的准备,将那份“贪恋”深埋,用余生去守护一个永不熄灭的灯火,一个或许永远无人归来的归处。

    “阿荔,”他低声问道,“你知道对凡人而言,‘一辈子’意味着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蛛丝那段引用的是佛教典故《蜘蛛之丝》,在这里取不可多贪求的希望之意,因为是近现代作家写的,所以没有在文里多解释,同样是角色无意识,作者有意识使用[让我康康]

    第48章 打基础

    “我知道啊,”姜荔点点头,如同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道理,“就是从生到死,从青丝到白发,就像一朵花从初绽到凋零一样。”

    萧云谏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施舍,只有一种残忍的温柔,这温柔像一把钝刀,剖开他心底的绝望,却又让那绝望开出狂喜的花。

    “……好。”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失控的紧,“那我便用尽这一生,让你见识最盛大的花开,带你踏遍世间最美的风景,倾我所有,予你能给予的一切。”

    “说好了呀。”姜荔眼中笑意盈盈,伸手轻轻推了推他,打破了凝重的气氛,“好啦,你真的要去睡觉了,不然天都要亮了。”

    萧云谏顺从地应道:“好,我这就去。”

    他目送着她的身影没入偏殿那片暖光之中,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才缓缓转身,走向自己的寝殿。

    脚步不似来时沉重,反而带着一种踩在云端般的虚浮与轻快,恍惚如梦。

    他想,有了她这一句承诺,即便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也足够支撑他走完余下的漫漫长路了。纵使未来注定殊途,纵使她终将如流星划过他的天际,至少此刻,他拥有了这片刻的永恒。往后余生,他都能靠着相处记忆的余温,独自抵御寂寂长夜的所有寒冬-

    偏殿内,姜荔刚在床沿坐下,识海里便响起了其一剑的声音:“你真打算陪他一辈子?”

    “对啊,凡人的一辈子也就几十年,跟我下山游历一次差不多。”她懒懒地应道,“再说了,这本来就是不限时的休闲任务,就当我在这个世界度假几十年,体验一下不同的风土人情。”

    其一剑沉默了半晌:“看来你确实挺喜欢他的。”

    “我才不会去攻略我不喜欢的人呢。”姜荔在床上翻了个身,“好啦,我要睡觉了。”-

    城西榆树巷,耿记铁铺。

    铺子早已熄了炉火,白日里的叮当锤炼声被一片死寂取代,只有后院一间密不透风的厢房里,还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

    “襄王同意了?”一个有些苍老的x男声响起。

    “是。”高月坐在简陋的木椅上,她点了点头,“具体细节,明日我还会再入王府与他商议。”她抬眼看向对面的老者,语气沉重,带着托付,“忠叔,往后这段日子,要倚仗你和旧日弟兄们了。”

    耿忠没有立刻接话,他粗糙的手指在木桌边缘摩挲了片刻,才开口道:“襄王是贤王,但未必是乱世所需的霸主,小姐,您觉得我们此番,真有成算?”

    “贤王?霸主?”高月轻哼一声,“忠叔,您的心思我懂。乱世争鼎,确需心性狠辣、魄力惊人的枭雄,但您可曾想过,此等枭雄一旦功成,尝尽了掌控生死的滋味,难保不会变成下一个萧衍。”

    “萧云谏素有贤名,十二岁便能孤身为母翻案,从备受冷落的七皇子,一步步走到如今手握实权的襄王之位,足见其心性手段皆非等闲。”高月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他身边有神女相助!而他本人,愿意为了神女犯下这欺君叛国的滔天大罪。”

    “神女?”烛火在耿忠的眼中跳动,“军中近日是有神女斩狄王的传言,便是那名武艺高强的女子?可我等要图之事,乃是改天换日、再造乾坤,单凭一人之勇武,绝无可能成事。襄王殿下若因儿女情长失了分寸,沉溺其中,可不是吉兆啊。”

    “不,忠叔,您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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