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如惊鸟般四散溃逃。他们沿着蜿蜒山道亡命狂奔,秦家弟子虽然个个身手矫健、武艺精湛,却因人数有限,加之对这片险恶地形不如山匪熟悉,只得眼睁睁看着不少喽啰钻入密林深处,眼看就要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山下响起一片密集脚步与铁甲碰撞声,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大队平州府兵已在崎岖山道上列开阵势,围山而立,将那些夺路而逃的山匪截个正着。

    “我等乃平州府兵!黑风寨贼寇,速速束手就擒!”官兵们爆发出如雷的吼声,惊得残存匪徒个个肝胆俱裂。

    一名秦家弟子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平日剿匪催请十回都不见人影,今日倒来得巧!”

    第32章 第一刀

    姜荔晃了晃手中剑:“那当然,有总督大人坐镇,他平州刺史敢不听?”

    听见姜荔的话,秦松瞳孔微缩,瞬间想通关节,但他却并未多言,只是更加沉稳地继续指挥弟子们协助官兵清理战场、看押俘虏。

    一场原本可能需要付出不小代价的攻寨战,因姜荔的雷霆手段和官兵的“及时”围堵,竟以极小的代价迅速尘埃落定-

    平州刺史府衙内。

    萧云谏端坐在主位,刺史李康正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请罪:“殿下明鉴!非是下官剿匪不力,实是那黑风寨地势险要,寨中匪寇凶悍异常,州府兵微将寡,屡次征剿皆无功而返,下官……下官也是有心无力啊!”

    一名侍卫快步进入堂内,躬身禀报:“殿下,姜神使与陈统领回来了。另,州府军都头偕同秦松秦老先生求见,称黑风寨已被攻破,匪首范天魁伏诛,余众或擒或杀,寨子已平!”

    李康脸色顿时惨白,侍卫的捷报如一道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刚才还在推卸责任的脸上。

    萧云谏并未立刻理会地上抖如筛糠的李康,他朝侍卫微微颔首道:“让他们进来。”

    很快,姜荔和陈锋便走了进来。姜荔一眼看到跪在地上的李康,眨了眨眼:“刺史大人,你平时伙食挺好呀。”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李康浑身一僵,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只能将肥硕的身子伏得更低,汗珠涔涔滑落。

    萧云谏目光扫过李康那身与这贫瘠北境格格不入的锦缎官袍,语气平淡无波:“李刺史,平州道途荒芜,寒骨露野,朱门酒肉之臭,倒是在你这州府衙门里,嗅得格外真切。”

    李康头磕得砰砰响:“下官……下官……”

    此时州府军都头与秦松也步入堂内。都头单膝跪地:“禀殿下!黑风寨已被荡平!匪首范天魁确认伏诛,擒获匪徒四十六人,缴获兵甲、粮草、金银若干!”他顿了顿,补充道,“全赖襄王殿下运筹帷幄,姜神使与秦老英雄神勇,末将等方能毕其功于一役!”

    秦松抬头看见萧云谏,并未显露讶异,而是抱了抱拳,声若洪钟:“老夫一介草民,不敢居功。若非这位姜姑娘剑斩匪首,又率先破门,我等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官兵弟兄们围山及时,亦是功不可没。”

    萧云谏的目光终于落回李康身上:“李刺史,方才你说,州府兵微将寡,匪寨地势险要,故而剿匪无力。然为何此趟不到半日,便已将黑风寨荡平?”

    “看来匪寨并非坚不可摧,匪首亦非三头六臂。”萧云谏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为何此前屡剿屡败?是匪太强,还是人太惰?亦或是……其中另有隐情?”

    “下官失职!下官无能!求殿下开恩!求殿下开恩啊!”李康除了磕头求饶,已说不出别的话来。黑风寨被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平,彻底撕掉了他所有无能的遮羞布。

    萧云谏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那名跪地的都头:“起来回话。此番剿匪,可有什么异常发现?”

    都头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恭敬禀报:“回殿下,确有发现!寨中武库内,除寻常刀剑弓弩外,还清点出三十张制式硬弓、五十柄军中步战长刀,皆为军器监铸造!”

    此言一出,李康更是魂飞魄散,伏地哀泣:“殿下明鉴!下官万万不敢通匪!下官忠心耿耿,定是麾下军械库失职,遭贼人钻了空子!下官有罪,愿戴罪立功彻查此事,求殿下给下官一个机会!”

    萧云谏没有理会他的求饶:“你的失职与无能,已证据确凿。至于通匪与否,自有朝廷法度详查。”

    他看向陈锋和那名都头:“陈锋,持本王手令,即刻接管平州府军械库及相关文书账册,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擅动。李康卸去平州刺史职衔,押入州府大牢,严加看管。王都头,你协同秦老先生,清点匪寨缴获,安抚伤亡,务必使物资尽数用于抚恤受害百姓及犒赏有功将士。”

    陈锋与王都头立刻抱拳领命:“遵命!”

    两名侍卫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的李康从地上拖起,向外架去。

    “殿下!殿下饶命啊!下官冤枉……下官愿献出家财……”李康杀猪般的嚎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府衙深处的回廊中。

    堂内暂时安静下来。秦松看着李康被拖走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满是鄙夷,随即向萧云谏拱手道:“殿下雷厉风行,为民除害,老夫代平州百姓谢过殿下!”

    “老先生言重了x,分内之事。”萧云谏语气缓和许多,“倒是老先生与诸位高徒,侠肝义胆,令本王钦佩。此番剿匪,诸位功劳甚伟。”

    “不敢当。”秦松爽朗一笑,目光扫过正在一旁看热闹的姜荔,意有所指道,“若非殿下身边藏龙卧虎,老夫这点微末本事,怕是连那寨门都摸不着呢!”

    萧云谏也顺着秦松目光看向姜荔,他温声询问:“阿荔,方才一番奔波累了吗?可要回驿馆歇息?”

    “不累啊,”姜荔摇摇头,“你的事办完了吗?”

    秦松的视线在萧云谏与姜荔之间不着痕迹地转了一圈,心中了然,这位殿下对身旁这位武功奇高、行事却跳脱不羁的姑娘绝非寻常看待。他哈哈笑道,再次拱手:“殿下公务繁忙,老夫便不多叨扰了。寨中后续诸多杂事,还需老夫与弟子们回去打理。就此告辞!”

    秦松转身,正要大步流星地离开府衙堂厅。

    “哎,等等!”姜荔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秦老先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秦松颇感意外地停住,转身望来,花白的眉毛微扬:“哦?姜姑娘还有事相询?”

    “就是陈锋说你是‘当世刀法第二’嘛,”她几步上前,大眼睛直视着这位威名赫赫的老刀客,“那第一是谁啊?”

    堂厅寂静了一瞬,萧云谏握拳抵在唇边,借一声刻意的轻咳试图遮掩这突如其来的冷场氛围,心中庆幸陈锋此刻不在这里,否则被当众指出曾这般给自家师父排名,那场面怕是更要难堪万分了。

    秦松抚须的手顿在半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像是被勾起了什么陈年旧事。他沉默片刻,感慨地笑了起来:“不愧是姜姑娘,问得如此直接。罢了罢了,这名头虚妄,本不值一提。不过既然姑娘问了,老夫倒也认账。不错,二十年前,确有一战……”

    他顿了顿,语气隐含着一丝属于武者的傲骨与不甘:“老夫确是败在了一人刀下。那人,便是今日的北狄狼主——勃律赫。”

    “是他啊。”姜荔恍然大悟,“就那个一把年纪还想娶九公主的老头?”

    秦松被姜荔这直白的话语一噎,花白胡子都抖了抖,哭笑不得:“呃……没错,是他。不过那都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彼时他正值壮年,刀势如狂沙席卷,刚猛无俦。老夫的刀……慢了半分。”

    他看着姜荔:“但今日得见姜姑娘的剑法,方知后生可畏,这二十年来,老夫也日夜磨砺,未尝有一日懈怠。若那勃律赫还敢带狄寇来犯我大朔疆界,定能叫他有去无回!”-

    秦松离去后,徐嬷嬷搀扶着萧云凝从偏厅走出,少女脚步仍有些虚软,方才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和肃杀的场景,显然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冲击。

    马车缓缓行驶在平州城的街道上,车厢内一时寂静。萧云谏注视着妹妹依旧苍白的侧脸,温声道:“九妹,今日原是想让你和阿荔出来散心,却不想让你目睹这些……是为兄考虑不周。”

    萧云凝连忙摇头:“不是的……该是我说声谢谢。从前在皇宫,我总觉得自己是世间最不幸的人,不得自由,远嫁他国,可今日见了这些,才知道宫墙之外,有人食不果腹,有人家破人亡……是我以前不懂事,不曾真正见过人间。”

    萧云谏目光温和,带着一丝欣慰:“九妹能如此想,便是长大了。世间苦难确多,但正因如此,才更需有人去看见,去改变。你贵为公主,虽暂时困顿,将来未必不能为这些百姓做些什么。”

    萧云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萧云谏将那个装满银子的布包递给姜荔:“阿荔,你的赏银。”

    “啊,我都差点忘了。”姜荔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一百二十两银子,在这儿能买些什么呀?”

    “在平州或雁州城内,足够置办一间位置不错的宅院,或盘下临街的一间铺面。”萧云谏解释道,“若只想消遣玩乐,也够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吃上一月有余。”

    “我又不需要宅子铺子。”她歪头想了想,“跟着你,也不至于没地方住没饭吃吧。”

    这理直气壮的依赖让萧云谏眼底的笑意更深,他轻声道:“说得是。阿荔若是有何想添置的物件,或是想支取银两做些什么,只管告诉我,自会替你办妥。”

    “这么一说,这些银子好像真没什么用处了。”姜荔低头瞥了眼手中的布包,叹了口气,“要是能换成灵石就好了。”

    “灵石?”萧云谏询问道,“那是何物?”

    “一种能发光、半透明的石头,里面蕴藏着灵力。”姜荔说道,“但你们这儿灵气稀薄得可怜,恐怕找不到这东西。”

    萧云谏的目光在她略显怅然的脸上停留片刻,记在心里:“好,我知道了。我定会让人多方查访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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