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异于将天大的实权拱手交给了萧云谏!

    三皇子萧云旭也是脸色发青,大皇子萧云承垂着头,眼中掠过一丝阴霾。

    “好了,都退下吧,朕要好好体会这仙丹妙蕴!”

    “是,儿臣告退。”

    “臣妾告退。”-

    陈锋驾驶的马车渐近漱玉宫。福德望着窗外茫茫雪色,终于按捺不住,压低了声音问:“殿下,您这身子骨才好些,眼下又是数九寒冬,何苦急着去北境那等苦寒险地?”——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是凌晨更新,爱你们[撒花]

    第26章 山鬼(二合一)

    萧云谏双目微阖后睁开:“北境之行,势在必行。”

    “今日之事,借的是父皇笃信长生、敬畏天命的心思。经此一事,无论父皇是对姜荔心存疑虑,还是生了探究之意,她的存在都已过于醒目,父皇不会放过一个能使出神迹的人。留在宫中,她便再难有自在之日。此为其一。

    其二,皇子献祥瑞,一次可谓天恩眷顾,是功是赏。若再有二次、三次,那便是怀璧其罪,招致猜忌。盛宠与盛妒,不过转念之间。

    其三……北境如今水深火热,我确实想去看看。”

    福德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他明白殿下的深谋远虑,这京城,确实不再是久居之地了-

    姜荔当然没一直呆在密道里,她在书房里边打瞌睡边等。看见萧云谏回来了,才打了个呵欠问道:“怎么样?”

    “没事了。”萧云谏走进书房,将乾元宫内的情况简要告诉了她,“父皇信了九天玄女之说,视你为代天行罚的神使,国师之事已不再是罪名,反是功劳。玄微子被定为‘伪道窃位,亵渎九天’,家产抄没,府邸彻底平毁以儆效尤。”

    “这么简单?”姜荔眨眨眼,语气里甚至还有一丝失望,“我都准备杀过去了呢。”

    萧云谏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还要多亏姜姑娘的仙丹。”

    “什么仙丹啊,就是些辟谷丹融在一起搓成的。”姜荔摆摆手,“我们那儿都是拿来喂牛马的。”

    喂牛马……?

    萧云谏想起方才乾元宫里父皇紧攥那枚丹药时狂热的神情,眼中几乎要迸出的渴望,还有那一句“天佑朕躬”的高呼,顿时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微微摇了摇头,似是要将那可悲又可笑的一幕从脑中甩开,转而续道:“父皇还封我为襄王,命我总督北境三州军政,三日后便启程。”

    他话音微顿,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姜姑娘,北境苦寒,远非京城富庶,且天灾人祸不断,并不是安逸之所……”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清润,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询,“但天地广阔,应比这四方宫墙自在许多。你……可愿与我同往?”

    他望着她,依照这些时日的了解,她厌恶束缚,追求力量,北境那片混乱而自由的土地,理应是她会选择的去处。

    他本该笃定。可就在问出口的刹那,一丝不确定却悄然缠绕上来——若她不愿呢?倘若她心中另有牵挂,或是京城仍有她未尽的因果,又或者是……她只是觉得腻了,不想再跟着他这个凡尘皇子奔波流离了?

    这个瞬间,素来算无遗策的七殿下,生平第一次,对一个去留的答案生出了近乎惶恐的悬心。

    好在姜荔只是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当然去啊,我早就在皇宫里呆烦了,那个北境我听过好几次了,我也想去看看。”

    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萧云谏颔首道:“福x伯已在打点行装。姜姑娘若有需添置之物,或未尽之事,尽可告知。”

    “添置之物不需要。”姜荔指了指腰间的剑,“我有这个就可以了。

    她突然抱起手:“不过未尽之事倒真有一件。”

    萧云谏睫毛微动,抬起的眸中流露出疑惑,心中不知缘由地起了隐约的紧张。

    姜荔从鼻子里轻哼一声:“你在鬼门关前打转时推开我的账,还没跟你算呢。”

    萧云谏一怔,他当然知道姜荔指的是什么,那时他自觉大限将至,满心都是绝不能让她目睹自己七窍流血惨状的念头。

    他张了张嘴:“我……”随后垂下眼睫,轻声道,“那时我面目狰狞,血污狼藉,恐污了姜姑娘试听。”

    “就这个?”姜荔皱起眉头,“你能有多丑啊,有活死人和丧尸丑吗?这些我都不怕,还怕你吗?”

    “不是担忧你惧怕……”萧云谏叹了一口气,他顿了顿后直视姜荔,温顺中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坦然,“此事确是我的过错。姜姑娘想施任何惩戒,云谏都悉听尊便,绝无怨言。”

    “唔——”姜荔摸着下巴想了半天,然后撇撇嘴,“不行,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先欠着吧。”

    萧云谏刚微微颔首,却见她忽然抬起眼,她眼睛里带着任性的笑意,说出来的话却天真而残忍:“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就……”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就不要你了。”

    那轻飘飘的“不要你了”四字,如同一记无形重锤狠狠砸在萧云谏心口上。先前濒临死亡都未曾如此清晰的痛楚,此刻尖锐地弥漫开。

    他比谁都清楚,姜荔留在他身边,从来不是不得不,而是她愿意。她是九天之上飞落的鸿鹄,是来自未知世界的神异。她随心而来,亦可凭意离去。选中他,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抛弃他,同样无须任何理由。

    她可以选他,自然也可以选别人,甚至谁也不选。这念头为他带来巨大的恐慌,他几乎是失态地抬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会再有下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沉静而郑重,像起誓一般望入她眼中:“我发誓,无论生死黄泉,天地尽头,我都绝不会再推开你。”

    他的语气太过认真,以至于姜荔那点故意逗弄他的心思反而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她眨了眨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近乎苍白的诚恳。

    “哦,”她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接不上话,只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好吧。”

    她转过身:“那我出去看看……”

    “等等,姜姑娘,”萧云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方才汹涌得几乎溢出的情愫已被小心翼翼地收敛,只留下惯常的温润克制,“这三日情况特殊,漱玉宫往来必定繁杂。父皇本想留你在他身边侍奉布道,我以你已化风而去的说辞替你推拒。”

    他的声音带着点商量的意味:“为免节外生枝,我已嘱托陈锋去挑选些身家清白、口风紧实的宫人,这三日怕是要委屈你暂时乔装打扮一番隐入其中,待我们离开京城,你便可恢复本色了。”

    “不用那么麻烦,”姜荔随手从芥子袋中拈出一枚丹药丢入口中,“我有几颗易容丹。”

    丹药一入喉,她的模样就瞬间改变,原本清秀灵动的五官随之变化,杏眼拉长,鼻梁塌陷,圆润的脸颊向内塌陷,突出锋锐的颧骨轮廓,任谁此刻瞧见这副形容,都难以从中辨认出半分姜荔的影子。

    萧云谏看着她这手神乎其技的“易容术”,眼底的惊异一闪而过,随即化为平静。这世间的不凡,在姜荔身上似乎早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怎样?认不出了吧?”姜荔看着他问道,她连声音似乎都变得有些嘶哑,不复先前的清脆。

    萧云谏凝视着她此刻平凡甚至有些粗陋的容貌,温和颔首道:“甚好,确实难以辨认。”

    “这段时间是不是还得换个名字?免得你们叫我的时候露馅。”姜荔歪着头,易容后略显刻薄的五官做出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突兀,“小花?小草?”

    萧云谏望着这张完全陌生的脸,眼中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是了,如今该唤你什么?”

    “我不擅长取名啊……‘其一’还嫌弃过我呢。”姜荔眼睛一亮,兴致勃勃看向萧云谏,“欸,殿下,不如你帮我取一个吧?正好我还没有字呢。”

    萧云谏愣了愣:“由我来为姜姑娘取字?可表字多由家中长辈或师长来定……”

    “我哪儿来的家中长辈啊,”姜荔耸耸肩,目光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毫不掩饰的期盼,“殿下你读书多,肯定能帮我想个好听的。”

    萧云谏看着她的眼睛,心中微动,先前因姜荔一句“不要你了”而带来的心悸,此刻被这清澈的注视安抚了下去。她愿意让他为她取字,此举胜过千言万语。

    “你名唤姜荔,”他轻声说道,“《九歌山鬼》有云,‘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诗中那位山鬼,身披薜荔藤萝,乘赤豹而驱辛夷车,折桂枝为旌旗,风姿卓绝,飘然出尘,不似凡间物。”

    他的目光带着试探的温柔,又似怀揣着一份忐忑的礼物:“若取‘辛夷’二字为字,你意下如何?”

    “辛夷?”姜荔眨眨眼。

    “是,辛夷迎早春而放,花色素雅皎洁,瓣端却又晕染一抹霞紫,宛如天边朝云。其香幽远澄澈,涤尽凡尘,不蔓不枝。它与你名中的‘荔’皆为山泽灵秀所钟,更象征高洁坚韧、生机盎然。”

    还有一句未曾出口的是,那位被薜荔、带女萝、乘赤豹的巫山神女,正如他眼中的她。

    “听起来好像挺不错的。”姜荔的声音带着点雀跃,“行,那就叫辛夷了!”

    她话音刚落,宫墙外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洪亮的“哈哈哈”大笑声,夹杂着急促的马蹄踏碎冰雪的脆响,还有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陛下!陛下当心啊!”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明白这是吃了跑马丹的皇帝忍不住在宫道上纵马奔驰呢。

    “效果这么好吗?”姜荔一下子来了精神,转身就朝外跑,“我去瞧瞧!”

    她说完就消失在书房门外,留下萧云谏一人在书房里哑然失笑。他听着门外风雪中渐远的脚步声和那依旧回荡着的皇帝笑声,唇角的笑容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入清冷空气中-

    萧云谏当夜便坠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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