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喀什河的冰融水刚滋养出第一丛芨芨草,于阗的加急驿马就踏着晨露冲进了龟兹城。『超人气网络小说:静曼书城』¨|.微°?趣μ[小$]2说? -?已]发¢?布?°最¤e?新`+~章{!节,*`驿卒翻身落马时摔得膝盖渗血,却死死攥着染尘的羊皮信,连滚带爬扑向安西都护府:“公主殿下,于阗急报——白玉河玉矿遭吐蕃流民盗挖,王上已擒获三十余人,特来请殿下与李郎君定夺!”

    阿依慕正在整理大唐书院的双语教材,听闻消息猛地起身,玉簪滑落青丝都浑然不觉。她抓起信笺快步去找李倓,恰逢他与郭清鸢商议商路联防的军备清单。“郎君,你看!”阿依慕将信拍在案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兄长说,那些吐蕃人流窜在昆仑山北麓,趁夜挖开了三座官矿,还伤了两名看守玉工。如今人犯都押在玉矿营地,杀或放都难,急等我们拿主意。”

    李倓展开羊皮信,尉迟曜的字迹潦草却透着焦灼:“玉为于阗根基,盗矿者若不惩戒,恐引群盗效仿;然其多为吐蕃溃兵残部,杀之恐结怨,放之难安民心,敢请都护府立断。”他摩挲着信上“无律可依”四字,抬头对郭清鸢道:“速传议会令,召七族首领即刻到都护府议事。于阗玉矿不仅是其命脉,更是西域税赋的重要补充,此事绝不能拖。”

    未及午时,议事厅已坐满各族首领。于阗王尉迟曜一身征袍染着沙尘,眼窝深陷,腰间佩剑的剑穗还缠着玉矿的丝麻——那是看守玉矿的老卒临终前攥着的信物。他见李倓入厅便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得几乎破音:“殿下,于阗每年向大唐纳贡的玉石,占安西四镇贡品的三成,如今矿脉被扰,下月的贡期怕是要误了。那些盗匪嘴硬得很,只说‘玉石生在山野,谁挖归谁’,我若不是念着殿下‘抚绥诸族’的嘱托,按于阗旧俗早把他们绑在矿场晒死了。”

    朱邪尽忠“啪”地拍响案几,狼牙弯刀震得茶碗乱颤:“吐蕃人就是欠收拾!当年在柳谷抢商队的账还没算,如今又敢动于阗的玉矿。依我看,砍几个领头的示众,看谁还敢造次!”他身旁的沙陀文书连忙补充:“首领说得是,沙陀骑兵已在边境待命,只要殿下下令,三日就能抄了那些流民的窝。”

    “不可。”阿依慕立刻起身反驳,衣袖扫过案几带倒半盏凉茶。“那些人不是寻常盗匪——是吐蕃内乱溃散的残部,去年冬天下雪时,还有妇人抱着孩子来龟兹乞食。他们无家可归才铤而走险,若一味诛杀,昆仑山口那些流民部落定会抱团对抗,反而给吐蕃残余势力可乘之机。”她指尖叩着案上的文书,“可若轻易释放,又没法向守矿的玉工交代——上月老玉工木萨为护矿脉,被流寇推下悬崖,至今还躺在床上不能动。”她转向李倓,眼中满是恳求,“郎君,西域向来没有专管盗矿的律法,不如借此事定下个规矩,既惩戒恶行,又给人一条生路。”

    李倓颔首示意她继续,郭清鸢已将空白麻纸铺在案上,手持炭笔准备记录。阿依慕走到厅中,目光扫过各族首领:“我提议,盗玉者免其死罪,但需罚筑于阗至疏勒的玉路——那条路去年被山洪冲毁三段,玉石运到龟兹常要绕路,损耗比盗抢还严重。让他们用劳力赎罪,一来能补修商路,二来也让他们知道,靠双手劳作换的吃食,比盗抢来的安稳。”

    “公主这法子戳中了要害,可总不能让他们白干活还倒贴粮食。”粟特商盟的康拂毗延摇着鎏金算筹,算珠碰撞声清脆入耳。“商盟账册记了三年:于阗玉矿每月损耗的玉料中,被盗占三成,另有两成耗在烂路上。这些盗匪身上搜出不少已雕琢的玉饰,不如再加一条——按所盗玉料价值,罚缴等值玉饰或牲畜抵赃。粟特商盟愿派资深玉工鉴定价值,分文不取,只盼路通后运玉更省心。”他将算筹一收,“毕竟咱们要的是安稳营商,不是把人逼上绝路。”

    疏勒首领阿悉兰达捻着胡须附和:“此法兼顾惩戒与实用,符合西域实情。疏勒去年也遇过盗割麦田的事,当时就是罚盗者补种三倍庄稼,效果甚好。只是需明确罚则:盗玉多少斤对应筑路多久,抵赃的玉饰如何定价,都得写清楚,免得日后起争端。”

    朱邪尽忠仍有些不甘,刚要拍案就被李倓抬手按住。“朱邪首领的血性我懂,”李倓的目光扫过众人,“但唐律名例篇早有定论:‘化外人同类自相犯者,各依本俗法;异类相犯者,以法律论’。”他加重语气,“这些吐蕃流民与于阗玉工异类相犯,自然该用咱们西域各族共同议定的律法处置,而非单一部族的旧俗。”他指着阿依慕的提议,“罚筑路是劳役抵罪,罚缴玉饰是追赃补损,既比唐律流刑更适用于西域无户籍的流民,又比单纯诛杀更能服众——这才是‘抚绥诸族’的根本。”

    郭清鸢已将条款逐条写清,递到各族首领面前:“我拟了个初稿:吐蕃流民盗玉不足一斤者,罚筑路一月并缴玉饰一件;一斤至五斤者,筑路两月缴玉饰两件;五斤以上及伤人者,筑路三月并缴全部所盗玉料。诸位请看是否合理?”

    尉迟曜凑上前细看,见条款中特意注明“筑路期间每日供两餐麦饼”,不由动容:“殿下考虑得周全。这些流民虽犯了罪,却也是穷苦人,给口饭吃,他们才会真心赎罪。于阗附议此条!”朱邪尽忠虽仍偏好强硬手段,但见其余首领都无异议,也拍了案:“沙陀听凭议会决断,若有流民敢反抗,沙陀骑兵随时支援。”

    议事厅内达成共识时,窗外已近黄昏。李倓将定稿的罚则交给尉迟曜:“首领可即刻带此条回于阗,我已命安西都护府抽调百人,明日启程赴玉矿设立哨所——昆仑山口、玉矿入口、运玉路驿站各设一处,每处配三十唐军、二十于阗卫兵,轮班值守。”他顿了顿,指向舆图上的烽火台标记,“哨所旁筑烽火台,若遇吐蕃残部袭扰,白日举烟、夜间点火,三日之内唐军便能驰援。”

    尉迟曜接过罚则,指尖抚过“议会共议”的落款,眼眶微热:“有殿下这句话,于阗的玉矿就安稳了。以前总说‘山高皇帝远’,如今有了共同的律法,有了唐军守护,我这于阗王才算坐得踏实。”他转身对随从吩咐,“回去后立刻传令:按此罚则处置盗匪,再召集玉工宣读议会决议,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玉矿有靠山了。”

    议事散后,阿依慕留在都护府,与李倓、郭清鸢一同商议制定《西域盗律》初稿。烛火下,阿依慕将唐律《贼盗律》的抄本摊开,眉头微蹙:“唐律太繁复,‘笞杖徒流死’五刑虽严,却不适用于西域各族。比如吐蕃流民无户籍,流刑没法执行;疏勒商人重视信誉,罚款比笞杖更管用。”

    郭清鸢指着抄本上“盗官物者,计赃准盗论”的条款:“可借鉴唐律的‘计赃定罪’核心,但简化为西域适用的罚则。比如盗商队货物者,罚帮商队护路;盗屯田粮食者,罚补种庄稼;盗玉矿、盐池这些官产者,就用今日定的筑路罚役。”她拿起今日的议事记录,“各族首领都认可劳役抵罪,咱们就以这个为基础。”

    李倓从书架上取下西域舆图,在玉矿、屯田、商路等关键位置圈注:“西域治理,律法需‘因地制宜’。比如沙陀人善骑射,盗马者可罚充骑兵护商;粟特人善经商,盗财者可罚缴利润的三成。”他看向阿依慕,眼中满是信任,“你生于西域,懂各族习俗,这《西域盗律》初稿就由你主笔,重点突出‘简捷、公平、实用’六个字。”

    阿依慕握着李倓递来的狼毫笔,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幼时跟着父亲巡视玉矿,曾见两个部落因争夺矿脉大打出手,最终只能靠武力解决;如今她能亲手制定守护西域安宁的律法,这份责任让她热血沸腾。“我会结合唐律与西域旧俗,让各族都觉得这律法是为大家定的,不是大唐强加的。”她提笔在麻纸上写下标题,汉文书“西域盗律”,旁注于阗文,字迹工整有力。

    三日后,尉迟曜派人送来捷报:盗匪们听闻罚则后,二十六人当场应下筑路,只剩四名领头者叫嚣“宁死不做苦工”。唐军哨所士兵将他们绑在矿场木桩上示众,当老玉工木萨拄着拐杖,指着自己断腿怒斥时,领头者终是垂头认罚。阿依慕带着《西域盗律》初稿亲赴于阗,决定在玉矿营地当众宣读条款——她要让流民和玉工都明白,这律法护的是所有人的安稳。

    玉矿营地的空地上,吐蕃流民与于阗玉工围坐在一起。阿依慕身着织金胡袍,先用汉文宣读,郭清鸢在旁用粟特语翻译,尉迟曜则补充于阗方言注解。“……凡盗挖官营玉矿者,按所盗玉料重量定罪:不足一斤,罚筑路一月,每日供麦饼两枚;一斤至五斤,筑路两月,缴玉饰一件;五斤以上或伤人者,筑路三月,缴全部所盗玉料。若能揭发同伙或举报盗矿窝点,可减罚一半。”

    一名脸带刀疤的吐蕃流民犹豫着举手,声音沙哑如破锣:“公主殿下,我们筑路期满后,能留在玉矿当工吗?我们的部落散了,只想有口饭吃,不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阿依慕温和地摇头,却话锋一转:“玉矿工匠需经于阗玉工头领考核,但议会在龟兹设了玉饰工坊,正缺人手。你们若筑路时肯学手艺,表现好的,我让人保举你们去工坊——按月领工钱,够养活自己。”

    这番话让流民们眼睛亮了起来。一名年长的流民哽咽道:“我们本是吐蕃溃兵,一路逃来西域,以为只能靠抢活下去。如今有活干、有饭吃,还能有正经营生,多谢殿下开恩。”他当即跪下,其余流民也纷纷效仿,营地中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谢声。

    阿依慕扶起年长流民,轻声道:“西域是大唐的土地,也是你们的家。只要不做坏事,靠双手劳作,不管是汉人、吐蕃人还是于阗人,都能在这里安稳生活。”她转头对尉迟曜说,“兄长,让玉工们多指点流民打磨玉饰的手艺,他们有了一技之长,就不会再走盗抢的老路。”

    唐军哨所的设立很快见效。昆仑山口的哨所由唐军与于阗卫兵共同值守,每日巡查矿脉;运玉路上的哨所则配备了烽火台,一旦遇袭可即刻传信。康拂毗延的粟特商队路过玉矿时,特意送来一批丝绸,作为对哨所士兵的慰问:“如今玉路有人修,盗匪被惩戒,我们运玉的成本都降了三成。这丝绸送给士兵们做衣裳,也算粟特商盟的一点心意。”

    朱邪尽忠也派儿子朱邪执宜送来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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