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宋四郎忽然道,"你昏迷前想问的,现在是景隆十年十月初三。"

    十月初三……

    闻阑指尖一颤,蜜饯落在锦被上。这是他"死"后的第十年零八个月,而他的身体,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的凛冬。

    窗外忽然滚过闷雷,雨声骤然变大。闻阑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腕上多了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三枚铜钱,样式古朴,像是道家的辟邪之物。

    宋四郎顺着他的视线解释,语气平和:“你发热时说胡话,一直喊着''''火''''和''''剑''''。府里老嬷嬷说这是惊了魂,给你系的安神钱。"

    闻阑猛地攥住铜钱,金属边缘陷入掌心。一丝不安掠过心头——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只说了这些,更不确定,那些未能控制的呓语究竟被听去了多少。

    他松开手,低头看着掌心被铜钱压出的红痕。窗外雨声渐沥,敲在青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药碗还搁在床边小几上,氤氲的热气已经散尽,只剩深褐色的药汁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想起什么了?”宋四郎轻声问,手里依旧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棋子。

    闻阑摇头,目光落在自己素白的中衣袖口。

    他试着活动手指,关节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如屈伸。过了十年之后再动用这具身体,又是陌生又是熟悉。

    闻阑叹息一口气。

    “只是些零碎片段。”他最终说道,声音比刚才清亮了些,“像是隔着水看画,看不真切。”

    他选择了暂时的隐瞒,十年的空白与那座墓碑,让他无法轻易交付信任。

    宋四郎颔首,不再追问,从榻边小柜取出一套叠得整齐的月白常服:“你的衣裳都湿透了,这是按你的尺寸准备的。”

    闻阑接过衣裳,触手是柔软的细棉,心中疑窦丛生,却按下不表。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他一边更衣一边问。

    “申时三刻。”宋四郎推开半扇窗,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你若是还乏,可以再歇会儿。晚膳时辰我叫你。”

    闻阑系衣带的手顿了顿。这样的关怀太过自然,仿佛他们之间并非初识,而是久别重逢的故友。

    他抬眼打量这间卧房——陈设简洁,但一应俱全。

    多宝架上摆着几件并非炫富却底蕴深厚的古玩,墙上一幅山水立轴,题款正是“明翊居士”。

    明翊……

    “不必了。”闻阑穿上最后一件外袍,动作间已恢复了几分昔日的从容,“若是方便,我想去院子里走走。”

    宋明翊微微一笑,仿佛早已料到:“正好,后园的晚桂开得正好,我带你去看看。”

    闻阑从善如流的站起身:“有劳宋公子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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