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胸口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你这是什么表情?”萧云溪没忍住道,“难不成还想要神君亲自前来迎你?”

    花浔奇怪地看他一眼, 皱眉道:“你怎知神君以前不会来接我?”

    “你……”萧云溪面色一黑,说不清是神君会来接她令他气愤,还是其他缘由,索性眼神一挑, 反问,“本仙君送你回来,你便如此报答恩公的?”

    花浔也有些不高兴:“不是云溪仙君自己亲口说的,送我回来是为了报我的恩?”

    萧云溪哑口无言。

    花浔不愿再和他多言,随意道了声谢便要去找神君:“多谢云溪仙君送我回来。”

    萧云溪盯着她不自然的步伐,拧了拧眉,烦躁地轻啧一声:“喂!”

    花浔不解地回眸,却见一个白色瓷瓶朝自己砸来,她手忙脚乱地接住,不解地看向他。

    “仙门法阵造成的伤,非凡药可解,”萧云溪不耐道,“休要误会,不过是你之前曾给本仙君上过药罢了。”

    花浔打开瓷瓶嗅了嗅,一股清新的淡香传来,与当初清皎仙子送与她的灵药极为相像。

    她也没扭捏,便收了下来,道谢也真挚了许多:“多谢仙君了。”

    萧云溪看着她的眼珠,沉默片刻,嘀咕道:“谁知道你会不会借伤势去劳烦神君,本仙君只是防患于未然……”

    花浔安静了会儿,敛起笑意:“仙君慢走不送。”

    萧云溪神色微僵,良久冷哼一声,挥袖收起纸鹤飞舟,化作一团光焰消失在白雾中。

    花浔很快收回视线,朝神君的宫殿望去。

    刚刚真的是她看错了吗?

    她现在过去,可会打扰神君?

    余光瞥见荷包中的花环,花浔的眸光亮了亮,终于找到能去见神君的理由。

    花浔将花环稍作整理一番后,便朝殿门走去:“神……”

    话还未说出口,花浔便定在了原地。

    神君坐在仙幔后的高台之上,万千星河在他的周身与神光一同流转,影影绰绰地映出高不可攀的身影。

    明明隔着仙幔,她却感觉自己在被神安静地注视着。

    那样的眼神,就像神俯视众生,有平和,有悲悯,与情爱无关。

    可花浔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同。

    似乎……更加高高在上了。

    在如此浩瀚的目光下,花浔有一瞬间的窒息,脑海也有短暂的空白。

    直到仙幔后传来一声回荡的神音:“嗯?”

    花浔回过神来,犹豫片刻,从荷包中将花环取出,轻声说:“我编了个花环,想送给您。”

    话落,她感觉神君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花环上,未曾立即离开,反而像是……出神?

    花浔低头看了眼花环,花枝她专门挑选的细软的,花瓣鲜艳,夹杂着欲滴的翠叶,还算精致。

    花浔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见神君久不开口,将花环放在一旁的书案上,低声道:“神君忙的话,我晚些时辰再来。”

    她默默放下这句话,忍着脚踝的痛,努力如常地朝外走。

    一声温和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自仙幔后传来:“脚踝伤了?”

    花浔停下脚步,转过头去。

    那声音停了一息,又道:“为了送吾花环?”

    花浔怔怔地站在那儿,良久轻轻点了下头。

    悠悠的叹息响起,下瞬,仙幔被一股无形的神力掀起,露出一条缝隙。

    一束金光穿过缝隙,环绕着她的脚踝转了一圈。

    花浔感觉到脚踝尖锐的疼痛在一点点消弭,不多时竟已完全无知无觉。

    花浔惊喜地抬起头,却见神君身上那股仰之弥高的距离感似乎消弭了些许,又变成她熟悉的会微笑注视她的温柔神君了。

    花浔心中欢喜万分,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转头看向书案,却见上方的花环已然消失。

    她忙朝仙幔后看去,只见神君的手中托着一枚花环,他看起来正在垂眸打量它。

    “您喜欢吗?”花浔期待地问。

    神君抬眸,柔和道:“甚好。”

    花浔心底一甜。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神君没有说“神并无偏爱”这番话语。

    大抵人总是得寸进尺,花浔见神君收下礼物,又忍不住问道:“神君您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她总觉得,刚进门时的神君格外不同,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接近。

    神君沉默了片刻:“吾不会生气。”

    “那您方才是不是去了桃树下?”花浔又问,“我回来时好像看见您了。”

    这次神君未曾回应。

    花浔也不恼,见神君不语,便又换了问题:“您淬炼完洛禾神君的天魂了吗?”

    神君:“嗯。”

    花浔抿了抿唇,只觉隔着一层仙幔就像隔着天堑,遂壮着胆子道:“我能看看您的仙幔后是什么样吗?”

    神君垂眸,望着下方满眼好奇的少女,安静几许后,右手微抬。

    仙幔被无形的力量拂开,露出里面的真身。

    一方一人高的玉白高台上,一尊青玉雪莲台静静悬浮着,四周圣光莹润,幽然寂静。

    有些像人族的神龛,却比神龛更加素雅。

    而神君端坐于莲台之上,如神像般眉眼微垂,俯瞰众生。

    花浔的呼吸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她静静看了许久,突然道:“神君在这里就这样待了几千年吗?”

    神君颔首。

    花浔心底却渐渐弥漫起酸涩的感觉:“您不会觉得孤单吗?”

    几千年来,永远独自守在这里,任由世代更替,沧海桑田。

    实在过去太久,连崖下那百年一开花的桃木,也花开花落不知多少回。

    神君九倾的目光停住。

    在世人眼中,他本就该独坐于高台之上。

    偏偏她,会好奇他会不会孤单。

    会吗?

    数千年来,或许是早已习惯了孤身在此,也便不觉得孤单了。

    再看少女眼中太过明显的情绪,神君抬手。

    花浔的身子瞬间一轻,她轻吸一口气,便觉得自己飞身而起,轻轻落在了莲台下的高台上。

    “神君?”花浔诧异。

    “你或可亲身体味一番。”神君微笑道。

    花浔闻言,顿了顿,转身朝仙幔外看。

    此刻她才发觉,在仙幔里能望见外面的一切,可外面却只能隐约看见里面的轮廓。

    就像他对众生永远单方面的守护。

    花浔伸手摸了摸莲台,一片冰凉,就像抓住了一块冰。

    她又摸了摸仙幔,手却穿过仙幔而过,像穿过了一片云雾。

    “神君,这仙幔竟没有实体?”花浔惊奇。

    神君含笑:“它是由吾的识念缔造而成。”

    “神君不喜欢旁人看见你的容貌吗?”花浔疑惑,“可神君很好看啊。”

    “容貌不过皮囊,”神君看她一眼,眸中含有几分劝诫的意味,温声说,“世人不会想见一个知晓他们全数欲望的实体。”

    花浔不赞同:“我就很想看见。”

    神君观她片刻,微笑着轻叹。

    是啊,她一贯想见。

    “神君,我把花环给您戴上吧?”花浔瞥见神君手中的花环,跃跃欲试地拿了过来。

    见神君并未回绝,花浔小心地走上前,屏住呼吸,将花环戴在他的发上。

    神君便端坐在莲花台上,任由她戴。

    垂落的乌长黑发,搭配精巧的花环,为这张完美到毫无瑕疵的面颊添了几分华丽的气息。

    这种华丽超脱了性别的界限,只剩下震慑人心的“美”。

    花浔看呆了,许久才回过神,飞快地眨了眨眼,清咳一声,却怎么也拦不住剧烈跳动的心。

    灵犀蛊舒服地躺在识海中,她的浑身也如同浸泡在温水里。

    “嗯?”神君看向久久不说话的少女。

    花浔的声音磕磕绊绊:“神君……很美。”

    说完,不等神君再说“不过皮囊”这番话,忙又从荷包中取出一样东西来:“神君,我还有东西要送给您。”

    神君垂眸看去。

    花浔将在人界的灵宝阁买的留影镜拿了出来,稍稍注入一点灵力,镜面如有水波荡漾,随后便显现出人族的街市。

    “这是我在人界时闲逛时留下的,”花浔兴致盎然,“人界的街市很热闹,人也很多,卖什么的都有,你瞧,那里一群人是在投壶……”

    神君看着镜面。

    人族熙攘的市集车水马龙,不过是最寻常的景象。

    那些画面,他的分身经历过,他自然有如亲历。

    可身旁的少女似乎总是认为,他的本体留守在白雾崖,所以他便对外界之事一无所知。

    神君心底轻叹一声,再未纠正她的想法。

    “神君,还有变戏法的!”花浔欢喜道。

    镜面的画面变幻起来,起初是一圈挡在前面的人影,伴随花浔的“麻烦让让”的声音,画面豁然清晰。

    人群中央的彩戏师手执火把,吐出一口酒来,瞬间火光弥漫,四周一片叫好声。

    “还有唱戏的……”

    画面再次转到戏台,伶人婉转曲折的唱念声传来。

    唱的是一出流传许久的人妖情折子戏。

    神君看着那本被修仙之人或仙人当做宝物的留影镜,在花浔手中成了个给他解闷儿的玩物,无奈浅笑。

    “神君喜欢哪个?”花浔不知何时坐在了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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