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处着实走不动道了。”

    老伯连连摆手:“不过应了些问题,哪能拿这么多银子。”

    “这镇上以往倒是有两家客栈,可也无来客,自然也就关门了。”

    花浔仍要给对方银子,老伯见推辞不过,想起什么:“我有一外家侄子,一月前便离开了,若二位不嫌弃,在我那侄子家暂住几日?”

    花浔忙点头应下,将银子递了过去。

    “对了,我那侄子以往是个花匠,只怕庭院有些繁乱,二位不要嫌弃才是。”

    花匠?

    花浔想起白雾崖上的小片花丛,想了想又拿出一块银子。

    目送老者离去,花浔才回到神君身边:“神君,这里有妖兽。”

    神君平和道:“吾早已知晓。”

    花浔默了默:“妖兽吃了许多人。”

    神君望向她,像是知晓她要说什么:“吾不得擅自干涉人族命数。”

    花浔安静下来,与神君一同朝老者所说的庭院走去。

    不愧是花匠的庭院,才推开木门,花浔便望见墙角处盛放着几株晚山茶,墙根处也是一排排的墙下红。

    在这盛秋季节,开得生机盎然,与死寂的镇子格外不衬。

    “神君,此处也有花!”花浔惊喜道。

    神君望向满院缤纷,最终落在笑望着自己的孩子身上:“嗯。”

    庭院不大,可房屋却不小,刚好两间屋,二人一人一间。

    花浔捻了个清洁的法诀,蒙了尘的屋子瞬间焕然一新。

    花浔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转身去寻神君。

    却在看见站在屋门台阶处的白影时一顿。

    一直以来,神君高坐于庙台,如神仙般神圣又不可侵犯。

    直到此刻,许是分身收敛了神光,许是人界并无那些仙雾,唯有凡花凡草,她竟然生出一种“他是人”的错觉。

    像个出尘的端方公子。

    神君九倾并非不知身后那束比之前要专注许多的视线,只是仍将其当做灵犀蛊的作用。

    眼前出现一枝正红的晚山茶,花开的绚目,灼灼其华。

    山茶花后,是一张笑着的脸。

    “角落捡的,许是风吹断的,”花浔将花递给神君,“送给神君。”

    神君含笑,如过往每一次般问道:“可有祈愿?”

    花浔点点头:“这次有了。”

    神君看向她。

    花浔道:“神君说,您不能擅自干涉人族命数是吗?”

    神君颔首。

    “但我可以干涉啊!”花浔踊跃道,“刚巧神君要我历练一番,不如今日便拿妖兽试炼如何?”

    神君似在沉吟,未曾言语。

    “神君?”花浔忐忑地看向他,“方才听那老伯所说,那妖兽还未曾化形,想来修为不算深厚。且我若真的捉了妖兽,方青莲也会听闻此事,说不定会主动登门拜访,到时便能借机寻找洛禾神君的天魂了,不是吗?”

    神君看着眼含期待的孩子,几息后应:“吾允你。”

    花浔眉眼舒展,转瞬却又觉得神君答应得太过顺利,就像……就像在等她开口一般。

    花浔迟疑地看向神君。

    “嗯?”神君轻问。

    花浔摇摇头,小心问:“若我真捉了妖兽,神君可否另允我一个心愿?”

    就当她存了私心,总想要争取些与世人不同的待遇,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

    神君笑,温和地指出:“无人与神讲过条件。”

    花浔心底一涩,不由垂落眼帘:“我知道了。”

    *

    花浔对此次“试炼”分外上心。

    调息一夜后,翌日一早便又去找了昨日那位老伯。

    交谈中,花浔得知,老伯姓吴,自小在青木镇长大,对此处一草一木皆有深厚的情谊,不舍离去。

    花浔心知人族对妖族终究还是心存芥蒂,便只说自己如今虽是书童,早些年也曾修过几年法术。

    吴伯顺理成章将她当成了修士,如见了救星一般,便要招呼人上些好酒好菜,还要派人去请神君。

    花浔忙拦了下来,只说先了解一番那妖兽也不迟。

    吴伯连忙应是,唤来了曾侥幸在妖兽口中捡回一条命的人。

    虽捡回一条命,但二人一人少了半截手臂,一人少了半条腿,身体虚弱至极。

    花浔心下不忍,用了些五色息壤滋养的玉玲珑,给二人服下。

    ——自上次从浮玉山回来,花浔便习惯在身上备着这些草药了。

    那二人只当是修士炼的灵草,服下后脸色果真好了大半,顿时对花浔越发信任,知无不言。

    花浔又问了几个问题,方知那妖兽并没有十丈长,约莫有三丈左右,形似猛虎,身有条纹,会说人语,一向藐视人族,盘踞在山中,自称“山神”。

    妖兽下山从无规律可言,不定何时便突然出现,吞吃数人后又是久不见踪影。

    上次妖兽下山,就在三日前,一时半会儿想必寻不到其下落。

    花浔自听见“山神”二字,便忍不住蹙眉。

    白玉京的仙人,也只自称为“仙”,一个妖兽却自称“神”。

    她认识的神,怜爱众生,从不会残害生灵。

    又听见短期内寻不到下落,更觉这般不可,应当想个法子引它现身才是。

    “那妖兽周身,可有黑雾?”花浔问。

    若修为深厚的妖兽,便会有妖魔之气萦绕在身边。

    “并未见到。”一人应。

    花浔松了一口气,想来其不止未曾化形,还未化魔。

    “花修士可有法子?”见她沉默不语,吴伯小心询问。

    花浔回过神来,不由庆幸自己身为妖族,也算了解同为妖族的心思。

    妖族一向信奉弱肉强食,恃强凌弱,尤其对人族瞧之不起。

    越是暴戾、强大的妖族,便对弱小的小妖、凡人越发蔑视,肆意杀伐。

    而这类暴虐成性的妖族,最难以忍受的便是……为它们瞧不起的凡人所驱使。

    花浔沉思了一会儿,对吴伯和其余几人轻声道出自己的法子。

    有人诧异:“这……这可行吗?若是不行,岂不是咱们都成那妖兽的盘中餐了?”

    另有人附和着点头。

    唯有吴伯沉默许久,叹了口气:“躲在家中,妖兽便闯不进来了?”

    一席话落,众人瞬间沉默下来。

    是啊,那妖兽若真要吃人,这又矮又窄的院墙,岂能挡住它?

    “就照花修士说得做,将它引出来。”吴伯一锤定音。

    从吴伯家离开时,花浔的心忐忑又激动。

    忐忑于她亦不知自己是否真的能试炼成功,激动于她第一次不再是往日那个弱小的小妖,反而……也为人所仰仗信任。

    回到院落,花浔推门而入,一眼便望见站在院墙处安静赏花的神君。

    “神君。”花浔的心渐渐飞扬,走到他的身侧,将妖兽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来,只在说出自己引出妖兽的法子时顿了下,最终选择了暂时隐瞒。

    “我想成功后再告诉神君。”花浔笑眯眯道。

    神君静静观她,似是被什么所困。

    “神君?”花浔唤他。

    神君微微笑:“妖兽的下落,你或可问吾。”

    “可以吗?”花浔惊喜,没等神君应,自己反而飞快地摇摇头,“还是算了。”

    “神君说不可擅自介入命数,万一我问了,神君因此承受天罚便不好了。”

    神君安静片刻,笑了,和缓道:“好。”

    “对了,”花浔从荷包中将方才吴伯塞给她的一包糖炒栗子翻了出来,“这是吴伯给我们的。”

    神君笑说:“神无需进食,你吃便好。”

    花浔剥开一个,饱满的栗肉在唇齿间裂开,绵密中溢着香甜:“白雾崖的神君在做什么?”

    神君望向她,略有些苦恼。

    这个孩子似乎总是将他的分身与本体微妙地分开。

    可他如今就在此处,亦在白雾崖,更在万万千千神君庙中。

    神君无奈缓声作答:“演化天道法则,应承三界夙愿。”

    花浔听着这毫无徇私的回答,心底有些恹恹,却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也要快点捉住妖兽才是。”

    *

    家家闭户的青木镇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一大早,镇上的街市便有摊贩出来摆上了笼屉,吆喝着卖起了包子;油炸糖糕的香气也渐渐遍布,混杂着甜腻的蜜饯味儿与山林清香。

    卖伞的老板娘温声叫卖着,漂亮的红罗花伞上画着的青山秀水活色生香。

    捏面人的老人,画糖画的男子……

    便是逛街市的行人也比以往要多上许多。

    一名行人站在包子铺前,边等包子边问小贩:“今日怎的这般热闹?便不怕妖兽下山吃人?”

    小贩连连挥手:“你懂什么,山神可不会再吃人了。昨日我去林中采蕈子,险些被一只小妖咬伤,得亏山神出面,这才救我一条小命。”

    “要我说啊,山神待人并非那般凶恶,这不,也会助人。”

    又有少女问卖花伞的老板娘:“老板娘何时进的这临祈城的纸伞?好生漂亮。”

    老板娘笑:“前几日便进了,对了,我还曾遇见山神大人,我可险些被山中冒出的一只小妖捉住,山神大人出面救了我。”

    “山神竟这般好?”

    “可不是……”

    花浔望着街市上认真配合她做戏的百姓,心中有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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