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流火’如何?”

    飞起的金乌,拖曳的华彩凤尾,恍若流动的火焰。

    这次,金乌再未出声。

    神君颔首:“甚好。”

    花浔朝流火看去,它正眯着眼睛似乎在细细咂摸,对上她的眼神后僵了僵,长长地“咕”了一声转过身去。

    花浔笑了笑收回视线,望向云崖外。

    从外面看,云崖只有一片仙雾笼罩;从里向外,却能居高临下望见远处的仙山,及仙族人所在的亭台宫阙、桃林繁花。

    “神君,这云崖可有名字?”花浔轻问。

    神君眉眼悠远,声如徐徐潮汐:“你也想为其取名?”

    花浔摇摇头,想了想又请示道:“您觉得,白雾崖如何?”

    神君:“甚好。”

    花浔此刻心中的紧张已然消散大半,只觉得在神君身侧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的温和不是虚假的伪装,而是万年累积的宽容悲悯,能荡涤一切荒芜不安。

    “对了,神君,此处真的没有名字吗?”这样高不可攀的云崖,竟会寂寂无名?

    九倾的眸子穿过云雾,落到远方:“吾记得,很久以前,此处名为玉昆神府。”

    花浔错愕,继而震惊道:“玉昆神府真的存在?”

    她只在人界的话本中听过玉昆神府的名号,只说是上古神族所居之处,可后来,随着神族覆灭,玉昆神府也渐渐在逐年累月中成为一则传说。

    神君含笑道:“梨花暮雨,燕子空楼,昔日已去,换个新名也是好的。”

    花浔面上一热。

    与玉昆神府一比,她的“白雾崖”着实没什么气势。

    “还是玉昆神府好听。”花浔小声说。

    神君看她,柔缓道:“终究已是过往,你既留下,往后此处便依你唤作白雾崖罢。”

    花浔怔然望着宽容的神君,他似乎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又似乎一切都不在他眼中。

    神君:“人界此时已是子时,你奔波数日,先去休息。”

    花浔看着亮如白昼的天,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应:“我睡不着,神君。”

    神君叹道:“是吾之疏忽,竟忘了人界日夜更替,朝起暮眠。”

    花浔不解地抬头。

    却见神君抬手,云雾涌动,将白雾崖重重叠叠裹在其中,夜幕悄然降临。

    唯有点点金光点缀在雾霭中,恍若星子。

    神君:“往后白雾崖日夜与人界相仿,每逢白昼,你随吾修清心之法。”

    花浔望着夜幕在神的手下诞生,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动。

    识海中的灵犀蛊也雀跃地跳动了两下,舒适地倒下了。

    她对神君道了谢,转身朝殿宇走去。

    却在行至殿宇门口时,不觉转身。

    但见一片暗色中,神君孤身站在崖边,好像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碇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花浔识海一颤,莫名扬声道:“神君。”

    神君回首,看见一张盈盈笑脸:“夜安。”

    那孩子的声音不大,却清脆干净。

    惊扰了沉寂万年的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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