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过,荷包徐徐打开,几块桂花糕从中徐徐飞出。

    花浔惊喜地仰头看了眼神君,拿出桂花糕正要吞入口中,却又想到什么,将糕点拿给神君:“您吃吗?”

    神君看她一眼,伸手接过,放入口中,香甜的滋味在唇齿之间徐徐漫开。

    神与生俱来的高贵使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分外赏心悦目。

    花浔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神君,我的识海不见了,灵犀蛊可也会随之消失?”

    神君咽下糕点,平静道:“灵犀蛊入肉生根,正附着于你的脑髓之间。”

    花浔一怔,凡人的脑髓不似识海一般阔大,脑髓极其脆弱,稍稍刺激便可能痴傻,甚至就此一命呜呼也说不定。

    吃下几枚糕点,缓解了饥饿之感后,倦意紧随而至。

    可方才的噩梦仍令她心有余悸。

    “睡吧。”直到神君开口,嗓音如温玉。

    花浔不由放下心来,重新躺回床上,才阖眼便再次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神君凝望着少女的面容,片刻后,目光落在垂落在床边的被衾一角。

    手指微动,被衾被一缕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端正地落在少女的身上。

    待做完这一切,神君走出厢房,定定看着自己的指尖,直到天光渐亮。

    *

    花浔再醒来,已是日头高升。

    神君早已不在房中。

    若非床边还放着她昨晚残留的两块桂花糕,她还以为昨夜发生的一切不过一场梦。

    想到昨夜之事,花浔忍不住抱着被子笑了一声。

    待笑够了,她才起榻,用凡人的方式洁面揩齿,打开房门。

    还未等她走出去,一束火红光焰出现在她的院中,萧云溪看着她,一扬眉:“你居然愿意顶着这副模样出门了?”

    花浔用神君的话回他:“样貌只是皮囊而已。”

    “皮囊?”萧云溪懒洋洋道,“昨夜也不知是谁,为了张皮囊携恩威胁本仙君为你找袍服,又憋在房中不肯面见神君。”

    花浔被他说的脸热:“云溪仙君便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萧云溪嗤笑:“你待如何?难不成还想让本仙君以身相许……”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萧云溪反而先怔住。

    花浔也一愣,未等应声,便见点点金光渐渐在不远处的梅枝下凝聚,神君显露身形。

    “神君?”

    萧云溪身躯微僵,迟疑几息后才转过身去,望着那抹清绝的身姿:“……神君。”

    “嗯,”神君平静应道,看了眼萧云溪,又望向花浔,“今日该回了。”

    “回哪儿?”花浔困惑。

    神君:“白雾崖。”

    第37章 蛊药 花花绿绿的衣裳。

    回白雾崖?

    花浔诧异地望着神君, 哪怕双眸一片漆黑,依旧透出明显的疑惑。

    妖毒的事还没有弄清楚,洛禾神君的神魂还未收回, 便回了?

    神君看出她的困惑,微微颔首,笑了:“见过城主后。”

    “见城主?”花浔越发费解。

    话音刚落, 便听宛园外的下人恭敬禀报:“几位修士、仙人, 城主请三位前往主厅。”

    花浔眨了下眼, 又看向神君:“先生早知道妙手居发生何事了?”

    神君的唇齿未动,只有声音响在花浔的脑海, 如流水淙淙,不疾不徐:“吾观过其命数。”

    花浔一怔,跟在神君身旁朝主厅走着,走了一会儿才悄声道:“您不是说,不会私自察看、干涉众生的命数吗?”

    九倾眸光微凝, 浅笑道:“当回白雾崖了。”

    花浔猜测:“您想念白雾崖了?”

    说完又自行在心中否决。

    毕竟神君一贯人己一视, 在何处、见何人,于他并无分别。

    她正思索着其他缘由,便听神君含着几丝恍惚的轻叹:“许是吧。”

    他对此处生出久违的倦意。

    花浔错愕地转头,只见神君平和地朝前走着,眸中无尘无垢,身姿端正,不像眷念某处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目光, 神君侧首,朝她望来。

    花浔耳根一热,忙收回视线,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 扭头看向城主府的侍卫与侍女,惊奇道:“先生,他们好像都看不见我。”

    她如今妖化后的样貌,着实吓人。

    可这些人却视若无睹般,对她的容貌毫无反应。

    神君笑了:“虽是皮囊,人族却仍难掩偏见。”

    “吾掩去了你的容貌。”

    花浔微讶:“他们看到的,还是我之前的样子?”

    神君颔首。

    花浔迟疑片刻:“那您呢?”

    神君:“吾看见的是你。”

    花浔微愣,待反应过来,抿紧唇瓣,难掩眼底的笑意。

    余光瞥见走在后方发呆的萧云溪,花浔想起还未同他讲一声,便放慢了脚步,等了等:“云溪仙君,我们不必再去妙手居了。”

    萧云溪回过神来,看了眼神君的背影,又看向花浔,淡淡“嗯”了一声。

    花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萧云溪忽而又道:“不介意被看见你现下的模样了?”

    花浔笑盈盈道:“只是皮囊嘛。”

    萧云溪看着她,良久嗤道:“难看的皮囊。”

    花浔一恼,却又想起什么,笑道:“云溪仙君现在定然很生气吧?”

    萧云溪倏尔抬头看她,高束的马尾也落在左肩,再不摇摆。

    花浔见状便知自己猜对了,得意一笑,小声道:“你这么崇拜神君,怕是恼怒极了我缠着神君,而你对此却无计可施吧?”

    萧云溪神色一滞,看着眼前小妖耀武扬威的面颊,唇翕动了下,终垂下眼帘。

    主厅很快便到了,萧万仓早已在门口等着。

    见到三人前来,他忙快走几步下了台阶,边走边殷勤地请几人落座。

    “我也不知为何,”萧万仓命人奉茶后才道,“总觉得今晨该见一见两位修士与小仙祖。”

    花浔望向神君,猜测是他给萧万仓种下的心念。

    可见神君眉眼微垂,如神像俯视众生的神情,也看不出所以然,只得作罢。

    “不知三位可探查出什么?”萧万仓又问。

    花浔:“我家先生……”

    话未说完,脑海一声平缓的“你来解释”响起。

    花浔微怔,望向神君,正要问他“解释什么”,刹那间一股陌生的记忆徐徐在自己脑海中滋生。

    妙手居,那个中年男子,人形蛟蛇……

    诸多画面接连不断地闪现,串联成一段完整的过往。

    直到画面定在昨夜。

    破旧的妙手居门口,神君徐徐步入,所经之处,似乎连尘埃都不忍沾起身,而纷纷避让。

    有黑雾来袭,却被一抹纯净的金光荡涤。

    神君启唇,神音幽幽:“静。”

    一字箴言落下,地动山摇的山洞恢复平静。

    蛟蛇嘶吼着,愤怒地看着他。

    神君又道:“破。”

    束缚着蛟蛇的锁链一根根从石壁中挣脱,蛟蛇摔落在地,指尖触碰着石头上的青苔与潮湿水迹。

    神君抬手,锁链裹着蛟蛇一并飞到他的面前。

    神君望着蛟蛇,轻叹一声,微微挥手,蛟蛇已消失不见。

    花浔睁开眼,思绪仍陷在方才新添的回忆中。

    直到萧万仓唤:“花修士?花修士?”

    花浔从那些繁复而庞杂的记忆中醒神,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戚之感,再看向神君,发觉他在微笑地看着她。

    “我来解释吗?”

    花浔指了指自己。

    神君再次传音入她的脑海:“太过繁琐。”

    花浔瞬间明白了神君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件事解释起来麻烦。

    若再牵连出他的身份,怕是还有更加繁乱之事。

    没想到神君还有这样的一面,花浔方才的感伤被冲淡了些。

    她清了清喉咙,解释道:“我与云溪仙君曾探查过身中妖毒之人,发觉他们先前都曾受伤或天生残缺。”

    “循着此条线索,查到了妙手居,发觉那处有蛇妖作祟。”

    “先生法力神通广大,已将蛇妖抓获。”

    “蛇妖?”萧万仓大惊,继而又大喜,“抓住了?”

    花浔看着神君,轻轻颔首。

    白色衣袖下,一点金光在无人注意处飘出,而后人形蛇面的蛟蛇被锁链束缚着,徐徐漂浮在半空。

    他的双眼一片漆黑,却仍扭动着,看向身侧。

    萧万仓被突然出现的“怪物”惊了一跳,重重倒吸一口凉气,跌倒在地。

    “这便是那蛇妖?”

    花浔先前见过蛟蛇,此刻还算镇定,点点头:“正是。”

    萧万仓踉跄着站起身:“既已捉到,花修士便让这蛇妖救救小女及其他百姓吧?”

    花浔无奈:“萧城主便不想知道他为何在奉神城兴风作浪?”

    萧万仓闻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为一城之主的职责,清咳一声:“蛇妖,你说,你为何害我女萧灵及诸多城中百姓?”

    蛟蛇动了动,锁链“哗啦啦”作响。

    萧万仓又一次被惊吓到,强忍着没有表露。

    “我救他们,”蛟蛇的声音嘶哑却隐隐带着回音,“未曾害……”

    萧万仓一听,恐惧也散了,一拍桌子恼怒道:“信口雌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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