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应你。(惊悚灵异故事:傲晴书城)”

    这是神给花浔的回答。

    花浔快步跑回自己的房中,倒在玉榻上,掀起仙光绸蒙住脑袋,直到将自己全部包裹,才忍不住笑出声来。

    无需用食的神君喝下了她熬的粥。

    即便早知神君极少会回绝那些并不过分的请求,可花浔还是觉得很是欢愉。

    灵犀蛊似乎也被感染,在她平静的识海中欢快地雀跃着。

    花浔第一次仔细打量这个肉粉色的蛊虫,它的形态与毛毛虫极为相似,全身散发着淡粉色的光芒,被安抚后,像是一小截悠悠浮动的珊瑚。

    花浔好奇地分出一股法力钻入识海,尝试着去碰触它。

    蛊虫如同察觉到主人的心思,乖顺地凑过来。

    柔软的、温和的触感,经由识海传来,像是在触碰一团软绵绵的棉花,花浔忍不住轻轻捏了下它。

    灵犀蛊越发欢快,竟在她的识海中打了一个滚。

    花浔笑开,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它柔软的小身子,却没等多久,蛊虫便如同睡着了似的,一动不动了。

    花浔疑惑地戳了戳它,依旧毫无反应,便是她的识海都安宁了许多。

    花浔收回法力,暗忖着蛊虫大抵是累了。

    这样想着,她似也升起一丝睡意,打了一声哈欠后,渐渐沉睡……

    *

    神君九倾端坐在高台之上,低眉垂目,神性昭昭。

    唯有殿内萦绕的淡淡的人族稻米清香,取代了亘古不变的空无气息。

    神君早已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进过食了。

    许是几千年,又许是更久。

    用食于他,本就无意义。

    五谷穿肠而过,又化为浊炁消散于世间,一丝残留都不曾有。

    是他漫长的一生中,应允过的最简单的祈愿。

    神君的眸倏尔微动。

    他察觉到后背似有温柔的风抚过,只短促的一下便戛然而止。

    然不过一瞬,那阵清风便沿着他的脊骨轻轻滑动。

    神君抬眸,自视己身,待望见识海内的灵犀阳蛊惬意躺倒时,无声而包容地轻叹一声。

    为免那孩子多想,他未曾告诉她,灵犀蛊曾是上古神族阴阳调和时,方才会种下的蛊虫。

    神族轻欲,便是繁衍也多为神交感化而生。

    而灵犀蛊之所以成为神交之良药,除却加深彼此羁绊外,还有一个缘由:

    此蛊,有通感移觉之效。《全网热议小说:草蓝文学

    抚弄蛊虫,如同抚弄彼此肉身。

    想来此刻那孩子正轻抚蛊虫。

    神君渐渐凝结神力,将灵犀阳蛊压制在识海一角,又以金光包裹,望着蛊虫渐渐陷入沉眠,他亦如过去千万年,度过这短暂的黑夜。

    直至天光大亮,一声欢喜又诧异的低呼,打乱了沉沉死寂。

    “神君!神君!”即便中间夹杂着流火被吵醒的不满叫声,那个叫花浔的孩子语气依旧难掩惊喜,“抱歉,流火,你继续睡。神君,您快出来!开花了!”

    神君九倾沉吟几息,仙幔无风自开,他徐徐落在实地。

    花浔也没有想到,五色息壤与神域仙气的威力竟这么大,昨日才种下的花种,仅仅一夜便开了花。

    甚至因息壤与仙气太过精纯,有几枝花冠连同花茎难以承受,脱落下来。

    她在人界曾种了满院的凤仙花、银丹草与玉玲珑。

    可惜一把火后,残留的花种并不多。

    眼下这一小片花丛,红粉相间的凤仙花与莹白的玉玲珑,点缀在翠绿的银丹草中,随着仙雾徐徐摇摆。

    许是五色息壤养成,花瓣竟还幽幽散发着清浅的微光。

    云雾拂动,神君缓步而来。

    花浔察觉到动静,转头看去,仰望着神君,笑盈盈道:“神君,开花了。”

    神君的目光掠过朵朵花瓣,又看向眼前的孩子:“昨日栽种?”

    “是啊,”花浔笑着点头,“本打算过段时日再告诉神君,未曾想一夜便开了花。”

    神君温声解释:“五色息壤能滋养万木根系。”

    “原来如此,”花浔恍然大悟,不忘继续问,“神君觉得如何?”

    “甚好。”

    花浔:“神君喜欢吗?”

    神君一如往日柔声作答:“神并无偏爱之物。”

    花浔这次不见上次的失落之色,反而轻松地笑了起来:“神君不偏爱,那岂不是不论我种出什么,神君都会喜欢?”

    似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神君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几枝花被递送到他的眼前,花浔笑问:“这几枝是昨夜脱落的,送给神君。”

    神君望着粉白相间的花,想到昨夜她的祈愿,温声反问:“又是供品?”

    “这次不是,”花浔认真道,“这是献给神君的礼物。”

    “谢神君送我炊具吃食,免我饥寒之苦。”

    神君眸如瀚海,望将着她。

    世人眼中,神无所不能,无数金银财宝、翡翠玉石、命数寿长,皆被用于供品进献,以求愿成。

    与昨日供品一样。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神礼物。

    神君接过花枝:“吾收下。”

    “且去修炼。”

    花浔看着那细长如玉石的手指将花枝握住,识海微颤,忙收回视线,应了一声便要跟着神君回去。

    走到宫殿门口,她回头望了一眼。

    崖边只一小片花丛,此刻看来少得可怜。

    她想,这里应当是一片花海。

    和那日神君远眺的桃林一样的花海。

    *

    这日起,神君殿中的玉制书案上,多了一个墨色的细长酒器,酒器中,插着几支人界寻常的小花,随仙雾徐徐摇摆。

    每逢那一小片花丛中的花枝再有掉落,酒器中的花也会随之更换。

    花浔这段时日也愈发刻苦修炼,那难嚼的清心诀,在她的识海中越来越淡。

    随着花浔修到清静经最后一字,金色的心决顷刻间散入她的四肢百骸,化为有如实质的法力,滋养着她的身躯。

    花浔只觉得自己比以前耳聪目明了许多,心境也渐渐变得通透。

    这日白昼,花浔将已经翻阅完的经卷整理好,准备还给神君。

    未曾想才走进神君的殿门,便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站在殿内,背对着她正恭谨地对神君说着什么。

    神君端坐仙幔后的庙台,神圣无垢。

    殿内施了结界,花浔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凭背影看出那道火红身影年岁不大,墨发被金冠高高束成马尾,透着几分少年意气。

    可面对神君,少年的背影都透着尊崇与敬仰。

    不知多久,结界散去,红衣少年对神君恭敬行礼后转过身来。

    花浔只看见眉眼精致桀骜的少年仙君朝自己走来,浑身红衣似火,带着浓烈的张扬。

    看见她后,少年眉梢不经意地挑了下,上下扫过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化为一团红色仙光飞离去。

    花浔忍不住皱眉,不知为何,她在少年身上感受到了微妙的不满。

    “来了。”神音缓慢地在殿内响起。

    花浔回过神,忙快步走进神殿,看着高台上的神:“神君,我来还您经卷。”

    神君颔首。

    瞬间花浔怀中的经卷化作点点金光,消散于无形。

    神君:“既已修完清静经,吾再予你太虚本相经三卷。”

    花浔忙点头,却又想到什么,仰头道:“神君,我想明日再修,可以吗?”

    “嗯?”

    花浔忐忑道:“我想休沐一日,不知神君可否准允?”

    神君语气平和:“可是觉得崖中无聊?”

    “当然不是,”花浔飞快摇头否认,“在白雾崖我日日欢喜得紧,只是有些小事想要去办……”

    “无需惊惶,”神君温和道,“白雾崖非囚笼,你既有事,去便是。”

    “谢神君!”花浔惊喜道谢,转身便朝外小跑而去。

    仙幔后,高台之上,神君俯瞰那道欢快的身影,仍安静地浅笑着,如同一尊供人祈拜的神像。

    到底还是孩子啊。

    *

    白雾崖边,一声悦耳的长鸣过后,金乌飒然飞翔于天际,盘旋着朝远处的仙门桃林飞去。

    花浔脸色紧绷地坐在流火的背上,死死揪着它的羽毛,跟着它几次上天入地地飞旋。

    她甚至能望见远处仙门宫阙上,有仙人朝这边看。

    花浔这段时日除了修炼清心诀外,也在时时练习御风术。

    照着神君教与她的运行之法,虽不如往日飞得快,丹田却再未闷痛过,甚至法力游走的经脉也在慢慢地拓宽。

    可白雾崖到底是悬浮于仙门之上的神域,花浔能一点点地施展御风术爬上来,却不敢一头从崖上栽下去。

    所以,她用剩余的所有桃花糕贿赂了流火,又央求了许久,它这才勉强答应带她飞往远处的桃林。

    流火原本还想要梨花酥,可那是神君送她的,花浔没舍得给它。

    又过了几息,流火在空中玩够了,这才又嘹亮地鸣叫一声,俯冲下去。

    直到踩到实地,花浔才重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向流火:“流火,谢谢你。”

    流火得意地仰起头,长鸣一声飞离此地,直冲云霄。

    花浔仰头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准备干活。

    仙门的桃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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