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拖拖拖,要是种田的人跟你一样,直接张开嘴喝西北风好了。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害怕的,又没有人从天而降在你脚边缘画了个圆圈,警告你要是踏出一步,就弄死你!”

    “真的是什么样的性格注定什么样的职业生涯。”文婧快气死了,撂下话就跑,也懒得管躺在病床上的邵年年,这么大的人也不会有什么事,要是真的有事就让她有事着吧。

    文婧抬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她的心脏快要痛死了,又有谁能够救救她呢?

    “你的职业生涯就跟你这个人的性格一样,慢慢吞吞地走,十年过去,都不敢有太大的尝试。所以你的演技永远在原地打转,时好时坏。”

    “就跟你对江烟的喜欢一样,不为人知的暗恋,一文不值。”

    门被文婧摔得砰砰直响,整个走廊的病人和护士都不自觉地看向文婧。气得满脸通红的人憋着一股气,抱歉地朝被自己吵到的人鞠躬。文婧站定,对着门和空气一顿输出,张嘴无声地骂骂咧咧后,就从医院转身离开。

    人一走,病房里就变得无比安静。

    这种安静让邵年年觉得熟悉,那股窒息到让人恍惚的寂静,再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还是她想从学习国画转到表演学习。她踌躇许久,才敢在家庭会议上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得来的第一声并不是家人的支持,而是她外婆的拍桌反对。

    “那种乱七八糟的职业,学它做什么?学它跟你妈一样,这辈子差点栽在一个不成器的混子身上吗?”老太太出自书香门第,对于大女儿学习编剧,本就反对,后面一连串闹腾到整个家都不安分的事,更是让她对这个行业充满偏见。

    “乱七八糟,没有规范的行业,指不定背地里有多少腌臜的事!”老太太也没给邵女士好脸色,“要我说就是你带坏她,要不是让她去参加那个什么电影演戏,怎么可能现在满脑子都想着这些东西?还想要放弃国画,简直是无法无天!”

    邵女士被骂,到觉得无所谓,但瞧着母亲骂到自己女儿身上,多少有些气。

    还没等她反驳说话,黎渊就开口替妻女说话,顺便让坐在餐桌上还懵懂的小女儿去厨房拿饮料,支开她。

    黎渊作为第二位女婿,有了前面那一任比混蛋还混蛋的做对比,在老太太这里印象一向不错。

    但这次也不好使。

    老太太不肯松口,餐桌上讨论这件事情不了了之。后来黎渊把邵年年叫到书房,问她,是不是真的确定要放弃国画。

    她说是。

    那时的邵年年只懂得,她说是,黎渊和邵女士哪怕是跟老太太闹得不可开交,也会让她去学。

    她那时太小,不知道原来跟一个古板的念想做抗争那么困难。

    哪怕老太太患上阿尔茨海默,她看到邵年年时,依旧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口齿不清地问,还在学国画吗?

    邵年年都如实回答,不说谎,但换来的是让她滚出去,别出现在她家。

    她没有这么个外孙女。

    “……”

    许是病房环境太过于寂静,邵年年觉得自己左右耳朵那股揪人的耳鸣刺得她头疼,下意识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左耳,嗡鸣声变得更大。

    不受控一样地影响着她的呼吸。

    邵年年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轻微一动,原先倒映在屏幕上的面容被光亮的壁纸代替。

    是江烟拍金陵名妓的背影。

    邵年年呼吸一紧,耳鸣加剧,而后像火车在轨道上急刹,“刺啦——”的声音刺激得她头发疼。

    困在原地有什么不好的?不做出大幅度的改变,就永远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伤害到别人。

    邵年年看着还在不停跳出消息的微信,冷静地这般想着。

    她随手点开微信,从高慧到顾伊知,黎渊、邵女士等等人,都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事。

    手指往下滑,滑到她已经回复过的那条消息。

    也没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第45章

    邵年年看着没有江烟消息的微信界面, 不知何时憋起的一股气缓缓吐出,快速给询问自己情况的人都发了消息后,手又不受控地在列表里找到江烟的联系方式。

    指尖点进去,又纠结着退出来。

    来来回回, 反反复复。

    她所有的勇气好像在人生第一次发生转折时, 就全部用尽, 什么也不剩下。

    从国画转学表演开始, 她所有的生活都是按部就班,直到接下这部戏。

    不知道是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是想的事情太过于复杂,邵年年觉得头一阵一阵的抽疼。

    从太阳穴,逐渐蔓延到手指尖。

    看着手机屏幕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反复循环, 邵年年觉得文婧说的有道理。

    她现在能够跟江烟有交集,全都源于她走出了第一步。

    “试试吧, 说不定呢?”邵年年想,日久生情也不一定只是传说。

    她和江烟相处的这段时间里, 身心都非常的舒适,说不定江烟也是这么认为的。

    邵年年调整着自己的坐姿, 郑重到嘴巴一张一合地碎碎念着,脑子里面闪过的文字片段基本上都是她在台词里见过、帮顾伊知追学姐抄情书等等行为里见过的。

    手指按下请求通话的按键,漫长的铃声一点一点地延长抹平着心跳的起伏。等到邵年年呼吸都快断成短线时, 响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有人接通。

    两边都寂静到听不到呼吸声。

    邵年年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眼,的确有时长在往上涨, 心身轻颤, 微弱的电流过遍全身,被子往上拉扯一点, 遮盖过下巴和唇部,将记时还在不断攀升的手机凑到耳畔,轻轻地喂了声。

    邵年年脑子里面想过无数种可能——对方可能压根不想听她说什么,到底就是在剧场见过一面的同事,挂断对方的电话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又或者江烟开口先问话,过于热情的态度让邵年年慌乱到不知道要着从哪句情话说起,然后陷入一种思维困境,到通话的最后面,她可能都没找到正确的话题切入点,猝。

    好在,邵年年紧抓被角紧张到难以自抑的同时,另一边的人也是。

    江烟在电话响起的瞬间,神情变得严肃又认真。

    原本瘫坐在沙发上的人,一下子直起身子,以往碰到比这含金量更高的电话,都没见江烟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江烟一直迟疑到电话快要响到尽头时,扔掉手中把玩的骰子,接听起来。

    长久的寂静跟沉默,差点让江烟以为这是一通恶作剧电话。

    如果是江烟以前的性格,说不定早就挂断,理都懒得理会。可这次她没有,不仅没有,心里面甚至生气一种奇怪的念想——她要等邵年年先说话。

    显然,没先忍住的人是邵年年。

    哪怕是一个“喂”。

    喂之后,就像是给百合游戏充值的游戏币到了。

    “你有没有事?”

    “没有没有,就是看上去恐怖,实际上没有多大的伤口。”邵年年主动忽略自己手臂上的各种擦伤和头昏想吐的脑震荡,嘴唇咬了又咬,一下又一下,心中的纠结全数反映在被手指紧抓着的被子上。

    满是褶皱。

    “那个……”邵年年起了个头,那边轻嗯一声,轻而易举地将她的施法打断。

    邵年年右眼不自觉地跳了下,抓着被子的力道不断加大。

    她脑子一片空白,那些曾经用笔墨抄写过的情诗情话,消失得一干二净。分泌旺盛的荷尔蒙好似只给她留下人类对爱最原始的描绘和冲动。

    在将近一分钟的无言后,邵年年赶着春天的最后一班车,搭上迟到十年的感情车。

    慢又慢。

    “那个……我喜欢你,不是,就是我的意思是……”

    “如果想要跟你,跟你在一起的话,你看你最近行程有安排,那个啊,不是……有档期,额,有……”

    邵年年把自己弄得结结巴巴,手到被子里面掐着大腿肉发疼,也没有想出合适的词汇说出自己心里面的真实想法。

    这比她参加国影艺考更加结巴痛苦。

    一直提着气的江烟在听到邵年年这番话后,本能地觉得放松下来——该来的总算是来了。

    江烟那边第一时间没有发出声音。

    邵年年多少已经猜到对方的心思,等拒绝的话和挂断的电话真的发生时,眼睛不自觉地眨动,她赶忙抬手去揉发痒酸涩的眼睛,试图遮住微微泛红的双眸。

    “这有什么好哭的啊……意料之中的事情。”邵年年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勉强在脸上扯出一抹笑容,安慰自己这并不是什么坏事,被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她身上找不到多少优点,除了一无是处的勤奋和被评为四大花瓶的美貌,的确没有什么能够吸引人的地方。能拥有真心喜欢她的粉丝,邵年年都曾跟高慧说,这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

    邵年年嘴上这样安慰着自己,眼泪却从眼眶里掉落搭在手机屏幕上,伸手去擦,怎么也擦不干净,泪水越积越多。

    到最后她心里莫名生气一股厌烦劲。

    厌恶自己的无能,讨厌自己的软弱,又跟自己较劲。怎么会有人被拒绝过一次以后,脑子里面能够想到的就是退缩?好像永远不碰触就不会难过?

    邵年年扯着被子把自己一个闷着偷偷的哭。

    那声“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成为魔咒萦绕在耳畔,邵年年一边哭一边想,现在这个状态要是有人请她去拍爱而不得的文艺爱情片,怕是情绪都不用酝酿,眼泪就先给人哭一桶。

    ·

    挂断电话的江烟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手里的温度有些发凉,但她的耳朵却嫣红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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