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总要给个交代。

    所以这事,瞒不住老书记,还需要他出面安抚家属。

    而他,得再去一趟公社,借电话通知老胡来接人。

    =

    等霍啸从镇上回来。

    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也就是说,他只剩下半小时。

    蔺葶与胡秀都以为他是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谁也没多问,只抓紧开饭。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桌上还有两碗荤菜,全是三婶张梅花送过来的。

    霍啸吃的很快,只是时不时就要看一眼身边的妻子。

    几回下来,胡秀都考虑要不要端着碗躲到厨房去吃了。

    蔺葶也有些吃不消,红着耳根拿起筷子飞快给人夹了几块肉,忍无可忍嗔道:“多吃点。”

    见妻子恼了,霍啸便也收敛了几分。

    只是很快,又似想起什么般,看着人问:“你想过上工农兵大学吗?”

    “啊?”蔺葶被丈夫冷不丁的问题给问懵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按照妻子从前在学习上的拼劲,应该很遗憾没能拿到大学毕业证书。

    说来,前年大学停课时,不少政治敏感的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国家的发展离不开人才。

    但霍啸方才从王秀琴口中得知,一直到九年后,77年上半年时,大学也没有恢复。

    所以他便想着,或许可以帮葶葶争取一下工农兵大学的名额。

    蔺葶:“不想去。”

    出乎意料!霍啸没想到妻子的态度这么果决:“没有大学毕业证书不遗憾?”

    蔺葶说的很文艺:“遗憾,不过生活本来就是波折不断,再说我更想做老师,现在的学历也够了吧?”

    其实她是觉得未来近十年,没有什么地方比部队更安全了,且多少觉得工农兵大学的毕业证书水分太高。

    霍啸不知妻子心中的顾虑与嫌弃,确定她真不想去工农兵大学后,其实也欢喜。

    虽然方才话说的无私,但心里头如何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所以他面上就带了笑:“你的学历做高中老师都可以了。”

    蔺葶惊讶:“部队还有高中?”

    霍啸:“新单位只有初中。”

    “那回头我去争取初中老师吧。”

    “挺好的。”总比去市里当高中老师,一个星期只能见一面的强。

    坐在对面的胡秀听到后面开始嫌弃脸...她还以为儿子盯着儿媳是舍不得,合着就这?

    =

    向阳大队村口。

    胡部长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开车过来接王秀琴。

    接到人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在村口的大路旁等了一会儿。

    果然,漫天的雪白中,很快就瞧见了熟悉的身影。

    他冷冷扫了眼被绑了手脚,封了嘴,垂头丧气坐在后座的王秀琴,确定她不会闹幺蛾子,才下车帮霍啸将自行车绑到车顶。

    两人谁都没急着开口。

    等固定好自行车,胡部长才吸了口叼在嘴里的烟,又吐出一串浓郁的烟圈,才含糊问:“来一根吗?”

    霍啸很少抽烟,也没有所谓的烟瘾,但想到王秀琴身上一系列麻烦的后续,与方才母亲与妻子遥送自己的画面,终是道:“来一根。”

    胡部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丢过去。

    霍啸从里头抽出一根,又侧头避开风,半拢着火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才觉压在心中的复杂情绪好了些。

    见状,胡部长笑问:“我看你这情况是舍不得媳妇儿了吧?”

    霍啸倚靠在车上,眯眼盯着家的方向,也不否认:“舍不得。”

    胡部长一愣,而后又哈哈大笑:“嘿!这才几天...你小子也有今天!英雄气短了吧!从前也不知道是谁?哪个给你介绍对象都爱搭不理的。”

    霍啸任他取笑,又远远的看了眼村里,便转身上了副驾驶:“走吧。”

    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他就接她们去天京团圆。

    胡部长:“行,回头我送你去火车站,省下来的时间跟老哥再好好商量商量,这事要怎么弄吧...唉,你说这叫什么事?”

    “...成。”

    =

    每次霍啸离开,胡秀都要难受好几天。

    这一次因为知道个把月就能重聚,情绪要稳定很多。

    当然,也可以说,没什么时间伤心。

    只因霍啸才出发二十分钟左右,陈桂兰就拉着大妮儿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

    也在这时候,蔺葶才知道,那个相亲对象,陈桂兰到底舍不得,早上偷摸领着闺女去相看了。

    至于现在这般气急败坏,甚至骂骂咧咧,盖因相亲不止没成功,身上揣着的五块钱也被相亲对象偷了。

    因为太奇葩了,所以震惊过后的蔺葶忍不住问了句:“二婶怎么知道是相亲对象偷的钱?万一是掉了呢?”

    胡秀则搂着已经红了眼的大妮儿哄,又冲着妯娌气道:“那天啸小子不是说了不合适吗?你咋还去啊?瞧给孩子委屈的。”

    “肯定是他,当时我们就在镇上那颗大槐树下见的面,没有旁人,大妮儿说不愿意跟她处对象,他就撞了我一下,后头钱就没了。“陈桂兰暂时顾不上旁的,心心念念都是那5块钱,眼下只想找侄儿给做主。

    在她看来,大侄儿瞧着威武有本事,还是个军官,就算是那啥车间主任的儿子也不敢如何,定要把钱吐出来才成,想她陈桂兰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那可是5块钱!

    不对,还要另外给赔偿才行!

    起码得两个橘子罐头!

    黄桃的也行...

    听了她的要求,胡秀简直想打人,没好气道:“啸小子已经回部队了。”

    “啥?咋这么快?”陈桂兰只觉晴天霹雳,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秀难得生气,拍了下桌子:“啥咋?我还能骗你不成?”

    见大嫂发火,陈桂兰缩了缩脖子,后知后觉有些怕起来,却还是忍不住解释了句:“我又不是那卖闺女的,全是为了大妮儿好,要是能嫁到城里不下地,不是享福一辈子?男人矮点不算啥,关了灯不都一样...”

    “混说啥?大妮儿还是个姑娘呢!”胡秀真想动手了。

    蔺葶腿上坐着苗苗,下意识捂住了小家伙的耳朵,心说她跟苗苗也是姑娘来着。

    大侄儿回了部队,自己又不敢去找城里人理论,自觉找不回5块钱的陈桂兰懊恼又心疼,撑着头不停絮絮叨叨:“肯定是那小冬瓜偷的,我几分钟就摸一下口袋,见过他就没了,还能有谁?那可是5块钱啊,能买好几斤猪肉咧...”

    见她这般,胡秀又好气,又心疼,刚想说那5块钱她来补贴时,就见儿媳朝她摇了摇头。

    见状,胡秀虽不明原由,却还是照着对方的意思压下了到嘴的话,转而问起大妮儿到底咋回事。

    闻言,大妮儿眼眶又红了,今个儿是实实在在被她妈给伤到了。

    从前与人说话都脸红的姑娘,这会儿嘴皮子都因愤怒变得利索了起来:“我妈没跟我说清楚那人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城里人,吃公家饭,又是初中生,可是等见了面后,那人...那人瞧着起码比我矮半个头,我心里不乐意,我妈就劝我说人好就行,非要我跟人单独聊聊,可是还没等说两句话,他就问我以前处没处过对象,跟没跟...跟没跟男人钻过小树林,说做他们家的媳妇不仅要勤俭持家,还得干干净净的,还嫌我太瘦太矮屁...屁股小,怕生不出儿子,最多给8块钱彩礼...”

    还想摸她手来着,被她躲过去了,但这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怕传出去后,旁人误会她是个风流的。

    只是这会儿想起来,小姑娘还是气的浑身发抖。

    “啥玩意儿?哪个说你瘦小生不出儿子的?老娘比你还矮五六个厘米,不照样生了3个儿子?还全是高个儿?”方才还想着跟大嫂装装可怜,说不得大嫂能补贴点好东西的陈桂兰瞬间又跳了起来,叉腰怒骂道。

    蔺葶无语,合着二婶拢共就抓住这么一个重点?大妮儿也是倒了血霉了。

    当妈的不靠谱,靠谱的婆婆也被二婶气的说不出话来,蔺葶只能出面安抚道:“大妮儿别生气,咱就当踩到狗屎了,回头堂嫂找人去揍他一顿好不好?”

    闻言,想到前两天儿子揍了镇公社,那个想摸儿媳的反动派,胡秀心里也畅快了几分:“对,你大堂嫂说的对,为这样的人不值当生气,回头咱找人揍他一顿。”

    陈桂兰凑上来:“那钱...”

    胡秀已经反应过来儿媳为什么不让她补贴了,便拉着脸呵斥:“没钱!那5块钱就是个教训。”

    陈桂兰哪里肯,连忙道:“我已经受到教训了,大嫂你看,这么会儿功夫,我嘴上都燎出泡了。”

    胡秀是好性子,也愿意适当的补贴两个小叔子家,毕竟她寡居养孩子这些年,委实受了两家不少照顾,却不代表她没有底线。

    尤其在听了大妮儿的哭诉后,所以她难得硬起心肠问:“那你现在清楚好人坏人,不应该按城里人跟乡下人来区分了吗?”

    陈桂兰当然知道,但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所以哪怕这次没有顶嘴,面上也多少带出些不以为然。

    显然,经过这次教训,她依旧觉得城里哪哪都好。

    见状,胡秀瞬间没了耐心,指着门外:“滚滚滚,看见你就来气,赶紧回去。”

    蔺葶加了句:“大妮儿在家里住几天吧,正好教教嫂子怎么糊千层底。”

    大妮儿只是困在村里,没见过世面,单纯了些,却不是傻,自然明白大堂嫂是怕自己回去被母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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