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酒壶的一瞬间,紫衣青年愣了愣。《虐恋言情精选:乐萱阁》?l^u\o¨l.a\b+o*o+k′.¨c!o^

    足足过去十几个呼吸,他才抬头看向刘暮舟,问道:“你有病吧?”

    刘暮舟撇了撇嘴,抬手取出个躺椅放在湖边,而后躺下灌了一口酒。

    “能不能聊天儿?你自己在这湖里待了这么久,不闷得慌?既然有了人形,就有点儿人味儿成不?”

    紫衣青年突然一笑:“那我告诉你,正是因为人间有了人,人有人味儿,我才能不死不灭的。”

    说着,湖水也化成一张板凳,紫衣青年弯腰坐下,与刘暮舟相隔仅仅一丈。

    他望着刘暮舟,不解道:“你这人倒也是怪,你们那位人皇可从没有跟真正的我坐下喝过酒,你咋想的?”

    刘暮舟一脸淡然:“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只是好奇你为何非要离开这片天地?就你害死了那么多他,这也就是没法儿杀你,要有办法,我定然将你千刀万剐!按说啊!就你这行事作风,被人关在混沌虚空,肯定不会是别人的问题,可在此之前呢?在你尚未得罪天下人之前,你是咋想的?是在此之前,天下人就得罪你了?”

    紫衣青年拿着酒壶沉默了片刻,而后喝下十几万年以来的第一口酒。

    “我的存在,以佛门来说,就是业果。不是我想出现在这个人世间,而是……我就是人间出现炼气士的代价。”

    刘暮舟摇头道:“我问你的可不是这个,我是问你,为何想要离开?”

    紫衣青年灌下一口酒,而后一乐:“你还真把我问住了,这就像那句,我是谁?自何处而来?去往何方?”

    刘暮舟笑道:“这个很难?我是我,自来处来,往去处去。”

    紫衣青年点头道:“倒有几分禅理,事实上啊,最早的佛法与你们的佛法天差地别,禅字,是佛法东传之后才衍生出来的。事实上啊!最早的佛法很简单,他们觉得吃了下辈子的苦,下辈子就不吃苦了。我记得当年西天佛祖带着弟子乘船去往两界山求见那人,之后西牛贺洲的佛法才慢慢传到了南赡部洲与中土。”

    刘暮舟嘴角抽搐,“你他娘扯什么淡啊?”

    紫衣青年却自顾自言道:“我的亲身经历而已,此生至此,我有两件事想不明白。第一件事是,那些个根本就没有七情六欲的神灵,怎会看了一个人间剑客万年之后,一个个境界暴跌,生了人心。另一件事是,我并非不死不灭,他完全可以杀了我,却为何要虐待一般让我受这十几万年的苦。”

    刘暮舟无奈道:“不愿意聊就不聊了,你啊,今后会多一件想不通的事情的。对了,能坐下来聊,是因为没有私人恩怨,但能杀你的时候,我不会手软的。”

    说罢,刘暮舟收回躺椅,骂骂咧咧地找地方睡觉去了。~3¨叶*屋_ !唔·错·内~容′

    紫衣青年摇头一笑,“的确。”

    只不过,多出来的想不通的事情,并不是为何要踏破虚空去往异界,而是今日他刘暮舟,为何愿意心平气和地与他聊一聊,明明是生死大敌,他刘暮舟为何一丝一毫的敌意都没有?

    回想当初那家伙对他的敌意,即便过去了这么久,恐怕也没消减几分。

    其实对于刘暮舟而言,这妖异紫气与他并无什么生死大仇,无非大家立场不同而已。拔剑厮杀绝不会手软,坐下聊天儿,也并无多重的敌意。(书友力荐作品:春战阅读)

    对刘暮舟来说,仇人可不是这紫气,要灭了紫气,更多的是刘暮舟的责任。

    反观刘暮舟,此时随便找了个石头台子就躺下了,本想看看星星的,却被紫色瘴气阻拦,故而刘暮舟骂道:“你不要太过分啊!你他娘起码能让我看星星看月亮吧?”

    话音刚落,天幕紫气竟然瞬间散去。

    刘暮舟知道紫气并未真正散去,只是变得透明而已。

    刘暮舟咧嘴一笑:“谢了!”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天上星星,而后带着笑意很快进入梦乡。

    此时此刻的刘暮舟,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

    就类似于那种每天都要拼命活着,可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后的轻松。

    说白了,这也是一种逃避,因为在这里接触不到外界之事,就算听说了那也是白听,天下兴亡似乎与他没什么关系了,如何不让前辈们失望,也不那么重要了。

    故而这一觉,刘暮舟睡得极其沉,鼾声震天响,简直绝了。

    同一座天下,他刘暮舟睡得香,别人却做不到。

    夜里重返入世城,钟离沁才去红尘剑宗安排的院子里见了爹娘。

    瞧见陈筝的一瞬,钟离沁就扑了过去。

    陈筝也赶忙抱紧自家闺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没事,娘在呢。”

    事实上陈筝跟钟离鸿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瀛洲的消息没那么快传到昆吾洲,他们眼下也只是知道,刘暮舟进了昆吾山,没出来。而这一切似乎都是刘暮舟以自身为诱饵的布局,为的似乎就是这道拦住昆吾山的剑气墙壁、似乎就是新的神仙阙真正建成。

    当爹的见小棉袄难过却又不哭,于是更难过。

    钟离鸿忍不住问道:“这小子什么打算?怎么才能救他?”

    钟离沁这才轻轻离开陈筝的怀抱,沉默几息后,呢喃道:“他说,杀穿。”

    杀穿?

    钟离鸿皱眉道:“杀穿昆吾山?”

    钟离沁点了点头:“嗯,有他在山中消磨、耗着,紫气屏障会一天比一天稀薄的。当今天下,只有他在昆吾山里,才能压得住那紫气。二巴看书徃 醉歆蟑結哽鑫筷”

    钟离鸿闻言,深吸一口气,而后笑着拍了拍钟离沁的肩膀:“女婿被困,那我钉死在南边,杀穿它便是!丫头,别伤心。”

    钟离沁闻言,终于有了个笑脸。

    “谢谢爹爹,不过不用了,即便是提前杀穿,也没有用,我们都进不去。”

    说着,她取出个玉简,而后沉声道:“他交给我的事情,我要一件一件去做!”

    与父母聊了一会儿之后,钟离沁转身出了院子,而丘密与晴雨以及虞潇潇等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可没等他们开口,钟离沁率先取出来了几封信。

    “只是他留下来的信,给你们的。”

    …………

    神水国的叛乱很快就停歇,玄风甚至没动一兵一卒。而那些来自神水国的大军,早就被各神水将领带着去平定妖祸了。

    此刻夜色深沉,虽然没下雪,但呼吸出来的也是一团浓厚白雾。

    向来不怎么爱喝酒的段灵佑深吸了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站立的王云,沙哑道:“善待神水国百姓。”

    王云转头看了一眼,而后摇头道:“赵典比你想象的要大气,你还是神水国国主,依照王爵论,世袭罔替。”

    段灵佑一脸不敢置信,他皱着眉头望向王云,沉声问道:“羞辱我?”

    王云摇头道:“别想太多,你只是蠢,不是坏,毕竟有皇后为你说情。”

    段灵佑皱了皱眉头:“灵芝……她会为我说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从未回过京城,也没叫我一声哥哥。”

    王云摇头道,“就你这点儿动静,一直就被人看在眼里,真要动你还用得着等到今天?不过是人家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说穿了,你野心太大本事太小,挖空心思想要光复神水国,做了不少蠢事。但最起码,在你治下,神水国百姓过得不差,起码好过从前。”

    段灵佑闻言之后,愣了愣。

    沉默了几个呼吸后,他问道:“可是赵典……真有这么好心?”

    王云笑道:“无论史书如何粉饰,赵典都会是暴君,他当然不会如此仁慈。但先有皇后为你说情,又有刘教主书信。他即便不听皇后的,也会听刘教主的。”

    段灵佑深吸一口气,呢喃道:“刘……教主,他做这种事,才算奇怪呢。”

    王云却是一笑:“他做这种事,最不奇怪。你还是不了解他,有时候他能跟仇人坐下来聊天,有时候却会对已经有了悔过之心的人痛下杀手。所以现在有一种论调,其实我知道,是从那些隐世宗门传出来的,说刘暮舟生杀予夺全凭喜好,如此教主,治下还不是魔教?”

    段灵佑思量了片刻,而后问道:“就像一个人明明有悔意,可他非杀不可,像我这样的大敌,他却又网开一面?”

    王云摇头笑道:“人总是会自以为是的,你以为你是生死大敌?你算不上的。至于是不是生杀予夺全凭喜好的魔道,世人自有评判。好了,很快就会有国相来接管神水国的,你就安心待在你的王城之中,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吧。”

    说罢,王云一转身,踏步向西。

    ……

    十日之后,南边大动静传遍天下,四大商行皆有消息传出,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刘教主受困昆吾山,西天僧代管神仙阙。”

    唐烟最终还是将那杂报带到了牙湖之畔,递给了正在练剑的苏梦湫。

    “消息……我飞鹤于师父,确认过了。我爹确实陷身昆吾山,一时半会恐怕出不来了。”

    唐烟最怕的就是苏梦湫听到这消息之后什么都不管了,就要杀向昆吾山。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次,苏梦湫却很冷静。

    姑娘转身接过杂报,看了一眼之后,呢喃道:“烟儿,我早就猜到了。”

    唐烟闻言一愣:“你……猜到了?”

    苏梦湫点了点头:“师父做事,更多是谋而后动。可自从青天复苏以来,他做什么都很急。就好像,他很着急打开一个局面,然后搭起一个草台子,先让人上去唱戏再说,他急于将局面打开,也留下了有本事打理这草台子的人,让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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