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朕不能让你壮志难酬
夜幕沉沉，繁星漫天，
武王世子陆庭川深夜奉诏进宫。
他心事重重，走得很慢，任凭随行太监再三催促，他也懒得快走两步。
“陛下深夜召我入宫，八成是要托孤吧。”
此话犹如晴空霹雳，吓得他身后的老太监两腿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怜的老太监冷汗直流，尽管已经压低声音，还是能听出明显的哭腔。
“世子爷，可不敢乱说话啊。”
陆庭川无奈摇头，叹着气，俯身要将老太监搀起来。
“公公，冤有头债有主，要砍也是砍我呀，你不用害怕啊。”
老太监双手撑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左臂弯曲搭着拂尘，小碎步后撤，不停地弯腰点头。
“可不敢劳烦世子爷，求您千万别说话了，老奴还没活够啊！”
“好吧，好吧。”
陆庭川双手背后，东张西望地走在前面。
前方屋子灯火通明，飞檐上镌刻着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而去。
这正是皇帝寝宫。
门口值守的侍卫足足验了三遍身，才侧身将陆庭川请了进去。
寝殿内服侍的太监和宫女鱼贯而出，只留下他与元和帝两人。
“陛下，陛下，气还顺吗？”
陆庭川撩起水晶帘，大方地走进内屋，直奔龙床。
元和帝身着常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圈乌黑，头发杂乱，疲态尽显。
“大外甥，越来越没规矩了，寝殿内岂能大声喧哗。”
“关心则乱呐，二舅你多担待。”
元和帝闻言，一脸宠溺地笑了。
陆庭川俯身趴到元和帝面前，细细端详着，脸色逐渐变得奇怪。
“二舅，你这不像是病入膏肓啊。”
元和帝脸色骤变，挥手低斥道：“放肆，谁说朕病入膏肓啦！”
陆庭川也不害怕，赔笑道：“外面都这么传啊，帝都外面贴满了求医告示，您又连续多日没上朝……”
“我还以为您深夜召我入宫，是要托孤嘞。”
“你你……”元和帝释然笑道：“罢了，童言无忌，不许你计较。”
“谢陛下赐座。”
陆庭川一屁股坐在案桌边，捏起盘子里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不忘说道：
“既然不是托孤，想必陛下是要检查太孙的功课吧。”
“实不相瞒，任少傅以来，本世子兢兢业业地教大侄子习武，已然小有成效，不说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那也能……”
忽然间，元和帝目光一凝，冷声道：“也能什么？”
陆庭川一怔，情况有点不太对啊。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点心，还是坦白从宽吧。
“也能……也能，也能一巴掌拍死五只蚊子。”
元和帝被气笑了，打断他的话，道：“神武卫来报，你带着我大孙子溜出东宫三十九次，说说吧，都去哪里了？”
陆庭川抖掉衣服上的残渣，假装在努力回忆，有条不紊地说：
“太学宫，也去了神武堂，还去了帝都府，总之去了好多地方，主要是为了让大侄子知晓世间百态，填充七情六欲，这样才能对武学有自己的理解。”
“还去了十一次青楼，对吧，大外甥。”元和帝好像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陆庭川笑的很僵硬，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呃……十，十一次？没这么，么多吧。”
“别紧张，朕又没有责备你，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教坊司？”
“礼部对我下了封杀令，不让我进。”陆庭川委屈巴巴地说。
“你少来，兵部都拦不住你，何况礼部。”元和帝不吃那套，指着他说：“难不成教坊司里的曲子还不如青楼里的好听？又或者是，教坊司里姑娘不如青楼水灵？”
“什么都瞒不住您啊。”陆庭川呼出一口浊气，“二舅，我想作两句诗，有兴趣听一下吗？”
“闲来无事，听听吧。”
陆庭川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元和帝小声重复一遍诗句，龙眉一挑，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庭川：“你有这水平？”
陆庭川大笑起来，“不妨猜猜何人所作。”
“不猜，朕每日批奏章已经够累了。”元和帝嘴上拒绝，却还是给出了个答案：“难不成是青楼里传出来的？”
陆庭川点点头，一脸认真道：“我多次前往青楼，就是为了找到他。”
“你找他干嘛？”
“大隐隐于市，我料想那人定是大才，定是国家栋梁，我要把他引荐给您，也能为您分担些，您也就不必这么累啦……”
元和帝听了直摇头，挥手打断，“朕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三天不惹祸，朕都欣慰得不行，你哪有这觉悟。”
陆庭川有些失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二舅，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本世子表面上风流不羁、玩世不恭，其实胸有韬略，深藏不露。”
元和帝嘴角抽了抽，不加掩饰地敷衍道：“朕相信你。”
“要不我给您露两手吧。”
“朕真的相信你。”元和帝眨了眨眼。
陆庭川撩起袖子，走向文房四宝，研着磨说：“不露一手是不行咯，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何为指物作诗立就。”
“陛下，请出题。”
元和帝在心里苦笑，但还是很配合，稍一沉思，开口道：“朕也不为难你，就以战争为题作首诗吧。”
“微臣遵旨。”
陆庭川握住御用毛笔，在锦帛上龙飞凤舞，边大声念了出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可怜
武王世子陆庭川深夜奉诏进宫。
他心事重重，走得很慢，任凭随行太监再三催促，他也懒得快走两步。
“陛下深夜召我入宫，八成是要托孤吧。”
此话犹如晴空霹雳，吓得他身后的老太监两腿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可怜的老太监冷汗直流，尽管已经压低声音，还是能听出明显的哭腔。
“世子爷，可不敢乱说话啊。”
陆庭川无奈摇头，叹着气，俯身要将老太监搀起来。
“公公，冤有头债有主，要砍也是砍我呀，你不用害怕啊。”
老太监双手撑地，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左臂弯曲搭着拂尘，小碎步后撤，不停地弯腰点头。
“可不敢劳烦世子爷，求您千万别说话了，老奴还没活够啊！”
“好吧，好吧。”
陆庭川双手背后，东张西望地走在前面。
前方屋子灯火通明，飞檐上镌刻着两条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而去。
这正是皇帝寝宫。
门口值守的侍卫足足验了三遍身，才侧身将陆庭川请了进去。
寝殿内服侍的太监和宫女鱼贯而出，只留下他与元和帝两人。
“陛下，陛下，气还顺吗？”
陆庭川撩起水晶帘，大方地走进内屋，直奔龙床。
元和帝身着常服，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眼圈乌黑，头发杂乱，疲态尽显。
“大外甥，越来越没规矩了，寝殿内岂能大声喧哗。”
“关心则乱呐，二舅你多担待。”
元和帝闻言，一脸宠溺地笑了。
陆庭川俯身趴到元和帝面前，细细端详着，脸色逐渐变得奇怪。
“二舅，你这不像是病入膏肓啊。”
元和帝脸色骤变，挥手低斥道：“放肆，谁说朕病入膏肓啦！”
陆庭川也不害怕，赔笑道：“外面都这么传啊，帝都外面贴满了求医告示，您又连续多日没上朝……”
“我还以为您深夜召我入宫，是要托孤嘞。”
“你你……”元和帝释然笑道：“罢了，童言无忌，不许你计较。”
“谢陛下赐座。”
陆庭川一屁股坐在案桌边，捏起盘子里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不忘说道：
“既然不是托孤，想必陛下是要检查太孙的功课吧。”
“实不相瞒，任少傅以来，本世子兢兢业业地教大侄子习武，已然小有成效，不说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那也能……”
忽然间，元和帝目光一凝，冷声道：“也能什么？”
陆庭川一怔，情况有点不太对啊。
他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点心，还是坦白从宽吧。
“也能……也能，也能一巴掌拍死五只蚊子。”
元和帝被气笑了，打断他的话，道：“神武卫来报，你带着我大孙子溜出东宫三十九次，说说吧，都去哪里了？”
陆庭川抖掉衣服上的残渣，假装在努力回忆，有条不紊地说：
“太学宫，也去了神武堂，还去了帝都府，总之去了好多地方，主要是为了让大侄子知晓世间百态，填充七情六欲，这样才能对武学有自己的理解。”
“还去了十一次青楼，对吧，大外甥。”元和帝好像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陆庭川笑的很僵硬，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呃……十，十一次？没这么，么多吧。”
“别紧张，朕又没有责备你，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教坊司？”
“礼部对我下了封杀令，不让我进。”陆庭川委屈巴巴地说。
“你少来，兵部都拦不住你，何况礼部。”元和帝不吃那套，指着他说：“难不成教坊司里的曲子还不如青楼里的好听？又或者是，教坊司里姑娘不如青楼水灵？”
“什么都瞒不住您啊。”陆庭川呼出一口浊气，“二舅，我想作两句诗，有兴趣听一下吗？”
“闲来无事，听听吧。”
陆庭川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朗诵。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元和帝小声重复一遍诗句，龙眉一挑，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庭川：“你有这水平？”
陆庭川大笑起来，“不妨猜猜何人所作。”
“不猜，朕每日批奏章已经够累了。”元和帝嘴上拒绝，却还是给出了个答案：“难不成是青楼里传出来的？”
陆庭川点点头，一脸认真道：“我多次前往青楼，就是为了找到他。”
“你找他干嘛？”
“大隐隐于市，我料想那人定是大才，定是国家栋梁，我要把他引荐给您，也能为您分担些，您也就不必这么累啦……”
元和帝听了直摇头，挥手打断，“朕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三天不惹祸，朕都欣慰得不行，你哪有这觉悟。”
陆庭川有些失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二舅，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本世子表面上风流不羁、玩世不恭，其实胸有韬略，深藏不露。”
元和帝嘴角抽了抽，不加掩饰地敷衍道：“朕相信你。”
“要不我给您露两手吧。”
“朕真的相信你。”元和帝眨了眨眼。
陆庭川撩起袖子，走向文房四宝，研着磨说：“不露一手是不行咯，今天就让你开开眼，何为指物作诗立就。”
“陛下，请出题。”
元和帝在心里苦笑，但还是很配合，稍一沉思，开口道：“朕也不为难你，就以战争为题作首诗吧。”
“微臣遵旨。”
陆庭川握住御用毛笔，在锦帛上龙飞凤舞，边大声念了出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