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下了文件,说要向工厂放权——县里还会一如继往地支持工厂,只是未来的发展,应由工厂自己做主。
工厂的确发生了变化,那位刘厂长的思路更直接,更大胆。他提出了一个“集资”的概念,又选择了一个与工人息息相关的项目——盖集资楼。
厂外那片原来作为职工休闲活动的场所——菜园子,被铲平了。一个由市工程公司下属的建筑队开始在这片平整的土地上修建厂职工家属楼。
姜万榆的恋爱仍在坚持,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他的女朋友能对他产生进一步的情感,好让他能顺利地成为老厂长的女婿。
又到了一年的假期,姜万榆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等待着火车的到来。再过半年,女孩就要毕业了。他想采取一些主动的方式——听从莫文的建议:让生米变成熟饭。
姜万榆站在露天的简易站台上,不断遥望着东北方向。天已经慢慢地黑了下来,他已经经历了两列火车到站时的激动。他相信,下趟火车一定有他要等待的那位女孩,这也是今天最后的希望。寒风打透了他身上那件薄薄的灰棉袄,他不断跺着脚,用手轻捂早已冻僵的耳朵。他的嘴唇在抖动,但并不是寒冷作用的结果,而是在熟练发自内心的甜言蜜语。那位高大的大姐又出现了,她穿着铁路部门特有的棉大衣,手里拿着个检票夹。她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姜万榆,一点怜悯都没有。她心里一定在说,这个傻小子真扛冻,竟然在站台上守了两个多小时。
一声汽笛长鸣,火车终于进站了。在稀稀落落的归家乘客中,痴情的姜万榆并没有发现那个戴着一副大眼镜,身材瘦小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