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月脱衣服要洗澡,段柏庭见她这副样子,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了。

    “明天再洗,先去休息。”

    能让一个有洁癖的人说出这番话来,足以可见他对喝酒后的宋婉月有多不放心。

    宋婉月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泡澡的话,我是睡不着的。”

    她委委屈屈。

    段柏庭忍了又忍,觉得自己这辈子为数不多的耐心全用在她身上了。

    最后还是妥协,给了最后退步。

    “浴室门开着。”

    宋婉月眨眼:“你要偷看我洗澡?”

    段柏庭:“......”

    他尽量保持心平气和:“我得确保你是安全的。”

    宋婉月非常认真的想要从他眼里看出一点撒谎的痕迹来。

    可惜令人失望的是,他的确没有半分狎昵。

    居然不是想要偷看她洗澡,宋婉月在心里骂他没品位。

    美人沐浴,多么赏心悦目的画面,他还不感兴趣。

    她拨通了酒店内线电话,十分钟后,客房服务精心准备好了一切。

    还拿来一支用冰桶装着的红酒,和用来增加情趣的香薰蜡烛。大概以为他们要在这浴缸里鸳鸯共浴。

    可惜这人是个老古板!

    宋婉月在心里狠狠吐槽起他。

    -

    她老老实实地将浴室门打开,浴缸正对着沙发。

    段柏庭好似现代版柳下惠,倒真的做到了做怀不乱。

    长腿交叠,坐姿松弛,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偶尔抬眸看一眼,确保她人还活着。

    宋婉月躺在满是花瓣的浴缸里,满心怨怼的和他对视。

    他不为所动,低下头,继续看起手里那本法语原版的书。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今天一整天下来泡了太久。

    刚才泡了一个多小时的温泉,这会又泡了大半个小时的澡。

    再加上那一口红酒,宋婉月头晕目眩身子软。

    就在她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往下沉的时候,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将她从浴缸里捞了出来。

    宋婉月晕晕乎乎地靠在对方怀里,喉咙发出不舒服的低吟。

    “段柏庭,难受。”她没了刚才的气焰,可怜巴巴地抓着他的衬衫领口倾述委屈。

    他拿来毛巾替她把身上的水珠擦干,然后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哪里难受?”

    “全部,都。”

    她是真的难受,头重脚轻,全身乏力。

    段柏庭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有点发烧。

    估计是受了凉。

    但酒店内的暖气开的很足,哪怕她一丝-不挂地在浴缸内泡澡,也不该会着凉。

    宋婉月和他坦白,应该是刚才泡温泉的时候。

    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往日明艳张扬的气势也没了。

    瞬间从人间富贵花变成了娇弱小白莲。

    “头疼。”她哭出来。

    段柏庭把她抱在怀里:“我先送你去医院,现在还能动吗?”

    她虽然娇生惯养,但也还没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

    以前好面子,骨折了都能强忍着。

    可在段柏庭面前,哪怕是头发分叉,她都恨不得挤出两滴眼泪来。

    说发尾疼。

    如今发烧了头疼,更是不得了了。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喝水吃药都恨不得他亲自喂。

    “不用打针的,我喝个药,睡一觉就好了。”

    “嗯。”

    或许是自小的家教起了点作用,段柏庭对待病人总是高容忍度。

    宋婉月仗着自己病人的身份,频繁得寸进尺。

    不许他走,也不许他看书,让他陪着自己。

    段柏庭都一一应允了。

    她刚吃完药,没能立刻见效,仍旧头重脚轻,难受得很。

    身上一阵阵发冷,盖被子也不起作用。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段柏庭:“庭庭,我还是好冷。”

    他替她将被子掖好,又拿来遥控准备将室温调高一些。

    宋婉月却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你用你的身体替我暖暖。”

    段柏庭:“......”

    他将她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又穿好被扯开的衬衫,沉声提醒她:“生病了就安分一点。”

    酒壮怂人胆,宋大小姐本身胆子就大。

    等于给她又叠了一层buff。

    现在还多了个病人的身份,如果不使用特权,那简直就是脑子瓦特了。

    “那我很冷,很冷怎么办。”她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又软又娇。

    仰着脸看他,眼尾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身上的衣服是酒店准备的,香槟色的per睡袍。

    里面是同色系的吊带长裙。

    质感柔软贴肤。

    因为她刚才的动作,睡袍早滑落肩头。

    里面的睡裙只用两根极细的肩带固定,锁骨深邃,天鹅颈修长白皙。

    做过spa的皮肤比往日更加细腻柔滑。

    宋婉月吸了吸鼻子:“别人说七年之痒,我们结婚才多久,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他的确没办法理解她的脑回路,但还是耐着性子先把人哄睡下。

    “感冒发冷很正常,喝点热水好好躺着,别乱动。”

    “不要。”她倔脾气一旦上来,已经不止是骄纵了。

    蛮横又任性,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在他这儿受气。

    段柏庭两步追上去,眉头微皱,语气沾了几分严厉:“十一点了,外面在下大雪,你现在这样能去哪?”

    宋婉月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我有地方去。”

    段柏庭按了按额角,语气无奈:“在家里也是这样吗?”

    “在家才不会这样,我不管说什么,我爸妈都会依着我。”

    看来问题出在她父母身上。

    无条件的溺爱,犯了错也不舍得责罚,稍有一点不顺她的心就使小性子。

    考虑到她还是病人,段柏庭并没有用太强硬的手段,而是过去把房门上了锁。

    “今天晚上哪都别想去,好好休息。”不容置喙的语气。

    宋婉月一声不吭,低着头,站着那里一动不动。

    他沉默片刻,似有若无的叹息代表他的妥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走上她父母毫无原则溺爱的老路。

    “在我没反悔之前,去床上躺好。”

    宋婉月先是一愣,继而抬头。

    见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单手解开了自己的衬衫扣子。

    “一哄就好”的宋大小姐立马眉开眼笑:“早这样多好。”

    她脚步雀跃地跑回卧室,胡乱蹬掉脚上的拖鞋爬上床。

    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段柏庭面带无奈,坐躺在她身侧,替她将被子盖好。

    宋婉月如愿以偿地抱到了他的肉-体,还不忘和他道歉:“我刚才.....也有错,段柏庭,我和你道歉,我有时候太任性了。”

    他反应不大,只喉间低“嗯”了一声。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心翼翼的用手去牵他的手:“我就是......想让你多宠宠我,段柏庭,我喜欢被你哄着的感觉。

    段柏庭低下头,看了眼被她紧紧攥在掌心的右手。

    她的手很软,像没有骨头一样,感冒带来的发热,让她全身都处在一个灼热状态下。

    药效开始慢慢起了作用,她困到双眼皮打架。

    段柏庭手臂越过她,低下头。

    宋婉月见状,心脏酥麻,却还是捂住了嘴。

    “会传染给你的。”

    她一脸担忧,惹得他也忍不住轻笑。

    手臂伸过去,将灯关了。

    黑夜里,宋婉月听见他温柔的一句:“睡吧。”

    困意彻底席卷了她的整个感观。

    那个晚上,她昏沉沉的做了个梦。梦里她被妈妈带去参加段爷爷的葬礼。

    她见过段爷爷几次,那个不怒自威的老人家。

    还不懂气场是什么意思的年纪,宋婉月只知道自己一旦靠近他,就会有种莫名的畏手畏脚。

    不敢抬头,也不敢与他对视。

    唯独有一次,他主动和她说话,问了她的年龄。

    她怯生生的答了。

    老人家笑了笑,说他有个孙子,比她大岁,一个人在国外。

    好奇战胜了恐惧,她壮着胆子问他:“一个人?他爸爸妈妈没有陪着他吗?”

    “他爸爸妈妈都不喜欢他,所以没人愿意管他。”

    宋婉月愣住了,从小住在城堡里的公主,无法理解世界上居然还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

    她天真的询问:“那爷爷您也不管他吗?”

    他笑着摇头:“爷爷也不喜欢他。”

    画面一转,来到了那场葬礼上。

    那天下着雨,宋婉月被院子里的花吸引,跑去拍了几张照片。

    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身形峻拔,清冷矜贵的哥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臂上绑着白色孝带。

    或许是接到了谁的电话,匆匆折返。

    宋婉月看着他,总觉得他与这阴沉的雨天融为一体了。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但那种平静并不是面对苦难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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