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

    大半夜还在咯咯叫。

    木板床上铺了一层很薄的棉絮,再往下是晒干的稻草。

    最上面则是洗到发白的干净床单。

    宋婉月觉得自己简直要被折磨疯了,第一天晚上一夜未眠。

    等到了第二天,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和同事走街串巷收集证据。

    当天晚上倒是没失眠,兴许是熬了通宵的原因,再加上白天够累。

    躺下就睡着了。

    等到了第三天,她使劲忍着才没崩溃。

    洗澡得自己烧水,用盆洗。上厕所也是旱厕。

    吃饭的问题她倒还能忍忍。

    段柏庭的电话打来时,她正在考虑应该怎么洗澡。

    直到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差点没哭出来:“庭庭。”

    耳边传来微颤的哭腔,段柏庭的语气因为担忧而显得紧绷:“怎么了?”

    她抿紧了唇,眼眶真的红了:“好想你。”

    也是因为这句话,她下午就看到了从北城赶来的段柏庭。

    他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外面,没办法开进来。路太窄了。

    宋婉月端着碗,拿了个白馒头,刚从里面出来。

    夏天憋闷,屋子里只有个上了年头的老式风扇。

    越吹越热。

    同事已经吃上了,吃得满头大汗。

    宋碗月将小马扎摆在门口,刚要坐下,察觉到不对,头一抬,看到了来到跟前的段柏庭。

    他应该是刚下飞机,回到家之后,就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神色有些疲乏。

    此时停下脚步,将她上下看了一眼。

    或许是因为太热,往日白皙的肤色被热气熏红,束起的高马尾,鬓角挂着细密的汗,耳边碎发被打湿,凌乱的贴在脸上。

    手里的馒头啃了一口,碗里盛了些咸菜。

    段柏庭稳了稳呼吸,走到她跟前来:“晚饭就吃这个?”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而导致的愣怔,此刻因为他这番话又回到现实。

    “你怎么来了?”

    喜悦中又带着疑惑。

    段柏庭的目光很难从她身上挪开,才三天时间,就变得这么狼狈。

    他伸手在她手臂上捏了捏:“瘦了。”

    宋婉月眼睛亮了,笑道:“真的吗?”

    他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宋婉月见他神色不佳,像是有恼意。便闭嘴不语。

    同事端着碗,饭吃到一半,此时愣在那。

    这个男人她有印象的,之前一起吃过饭,在茶馆里。

    当时就觉得他看宋婉月的眼神不对,觉得他可能是对她有意思。

    现在看来,这是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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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柏庭晚上是在这儿和宋婉月一起住的,原本打算带她去镇上,但是太远。

    因为路不好走,车也停在较远的地方。

    宋婉月洗澡的时候,段柏庭替她把房间收拾了一下。

    那台老式风扇动静大,作用小。

    估计是哪个零件出了问题,段柏庭找主人家借来了工具,将它简单修了修。

    宋婉月出来的时候,他正在洗手。

    手指上全是尘灰。

    风扇的声音小了不少,风变大了。她头发还是湿的,这次过来没带吹风机,这里也没有。

    只能用毛巾简单擦一遍,然后等它自然风干。

    段柏庭让她去床边坐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将她的长发拢在掌心,轻轻擦拭。

    宋婉月的手伸到风扇前,感受了一下变大的风力。

    又看到还来得及收起来的工具,问他:“是你修的吗?”

    他点头,

    宋婉月惊叹道:“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呀,连电风扇都会修。”

    东西太旧,零件受损外加松动。很基础的一些理论知识。

    但宋婉月的话格外顺耳,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收下了。

    “还有多久结束?”他淡声问她。

    宋婉月想了想:“进展还算顺利,明天应该是最后一天了,后天就可以回去。”

    段柏庭没有说话。

    他此时是站在她身后的,除了能感受到自己的湿发正被他温柔擦拭。

    其余的,宋婉月听不见,也看不见。

    还以为他大老远过来见她,会有很多话要和她说。

    却这么安静。

    除了问她一些基本的,其他时候,一言不发。

    宋婉月不喜欢他什么也不说。明明她自己,都攒了很多很多话要和他说。

    脸上的情绪浮上点不满,正要回头,却听见他极轻的笑了一下。

    很淡的气音。

    宋婉月疑惑:“你笑什么?”

    他用梳子温柔地将她缠绕在一起的长发理顺,声音在这个虫鸣蛙叫的嘈杂夜色中,带着几分让人心安的静。

    “第一次看到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当时很心疼。”他顿了顿,又是极轻的一声笑,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你,好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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