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愠怒道:“陆先生,这里是警卫科,请您……”

    “砰”

    一根假肢被放在桌面上。

    警官噤声。

    陆与庭卸下另外一根假肢,和前一根并排,他露出被接受腔紧紧包裹的残肢,礼貌地笑道:“麻烦给我两张湿巾。”

    警官下意识拿了湿巾递过去。

    陆与庭捏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残肢部位因为摩擦有些红的皮肤,顺便把接受腔也擦了擦,然后说:“我申请残疾人福利。”

    警官回神,他的视线从假肢转移到少年的残缺肢体部分,这是如假包换的残疾。

    秋山湖的住户登记名单上竟然没有这信息。

    说明少年一直隐瞒自己的残疾情况,邻居们都不知情。

    警官道:“陆先生,您申请残疾人福利没问题,只是您触犯的不是简单的……”

    “哦,对了,我不止腿残疾,我还有精神疾病,”陆与庭似是才想起来这么个事,他云淡风轻地说完这句就将个人网域打开,调出两个残疾电子证件。

    警官瞪着证件,下巴都要惊掉。

    “当然,残疾不是犯法的理由,我的确是正当防卫,那飞行器干扰环境影响我心情,放的花球彩片之类的东西对我老婆示爱,影响我们感情,我受到了挑衅,于是精神失常进行反击。”陆与庭微笑,“就是这样。”

    警官咽了口唾沫:“好的,好的好的。”

    他快速记下笔录:“那就是说,受伤的民众在追求您老婆?他不顾您的存在,向您老婆表达爱意?”

    陆与庭疑惑:“怎么,我刚才表达的不够清楚?”

    警官欲要说什么,冷不丁地想到他的另一个残疾证,就把嘴里的话换掉:“您表达的够清楚了,我们这边会为您申请残疾人福利。”

    陆与庭颔首:“那么,请问你们走流程需要多久,我现在腿很疼,精神也不好。”

    “流程的话,我们需要向联邦递交您残疾相关的……我们尽快。”警官快步出去办事。

    路过上司办公室,警官脚步一转,拐进去吐槽。

    卢落在和一根棒棒糖较劲,前半段没开口,后半段听到个字眼,手上动作猝然一停:“你说他叫什么?”

    警官答道:“陆与庭。”

    卢落的神色像是隐忍着某种情绪:“我问的是他老婆。”

    “他老婆吗?”警官不太确定地查看电子记录,“姓陈,陈子轻。”

    咣当——

    卢落手中的棒棒糖掉落下来。

    警官诧异:“卢队?”

    卢落摆手让下属出去,他拿起桌上的棒棒糖,将剩下的包装纸剥完,只是跟虚拟世界的那人其中一个名字相同而已,没什么的。

    那人用过十一个名字,现实世界出现雷同的情况又不是第一次见。

    卢落压下翻上来的情绪,阖眼吃起棒棒糖。

    几个瞬息后,他站起身,动作幅度过大,胯骨磕到桌沿导致整个桌子剧烈颤动。

    卢落大步走出办公室,并让下属把陈子轻在秋山湖的详细住址发给他。

    .

    陈子轻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打发时间,大门口的监视器发出智能提示音,阿旺跟小花顿时戒备地低吼。

    “没事没事,咱不怕,咱不出门就是。”

    他安抚好它们过去一看,外面是个陌生面孔,碎发,眉眼清润。

    “你找谁?”陈子轻不动声色,他担心是塔修家族的人,或者是萨泽尔的手下。但仔细瞅来人,又感觉不像,对方身上有股子编制内的气质。

    男人出示证件。

    陈子轻看清证件上的信息,连忙站直身体问道:“卢,卢警官你好,不知道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卢落将门里人的紧张收进眼底,他解释:“我是为了你男……为了屋主扰乱治安的事来的。”

    陈子轻的脸色一变:“怎么就扰乱治安了啊,那飞行器到我们的房子面积内了,四舍五入就是进我们家了,那他私闯民宅,我们是有权进行防卫的。”

    对于他的这番诡辩,卢落没抨击批评,顺势给他上个法律科普课,而是静默。

    陈子轻也知道自己站不住脚,他呼吸不稳,双手抓住护栏凑上去:“我男朋友怎么样了啊,他应该有配合你们吧,要是他有什么没说清楚,那你问我好了,我会说的。”

    字里行间都是怕男朋友被判刑的惊慌。

    快哭了。

    卢落若有似无地扫过护栏上的十根手指,白而嫩,是被娇养着的,他不自觉地放软声调:“别担心,你男朋友配合得很好,我只是例行公事地走访调查。”

    陈子轻松口气:“那你就在这说吧。”

    卢落问挑眉:“不方便进去?”

    陈子轻说:“不方便。”

    卢落尽量不引起反感地看着他:“为什么不方便?”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方便。”陈子轻的眼角眉梢都浮现出一抹不耐。

    卢落仓促地离开,连一个字都没留下。

    直到远离那栋房子,卢落才停下来,他不用拿出虚拟世界的一些事和物来试探了,那年轻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分出来的意识陪玩了十个世界的宿主,把他当狗耍,让他本世界的他精神失常的对象。

    好消息,人

    找到了。

    坏消息,有伴儿了。

    更坏的消息,两人同居几个月了。

    妈的。

    卢落脱帽咒骂,骂完了才将警帽重新戴回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了。

    .

    陈子轻不知道那位警官是实习系统259,也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在快六点的时候等到陆与庭回家,急急忙忙地询问情况。

    “没事了吧?”

    “嗯。”陆与庭是被秋山湖警卫队的人送回来的,他坐在轮椅上拉陈子轻的手,“事情等会儿说,我先去给你做晚饭。”

    陈子轻恍惚了几秒,推着轮椅问他:“假肢呢?”

    陆与庭的眉间有几分疲倦:“在警卫室,明天他们会送过来。”

    “那轮椅是……”

    “他们准备的,不花一分钱,对残疾人士的关怀。”陆与庭转过轮椅面向他,“好了,不慌了,我平安的回来了不是吗。”

    陈子轻忧心忡忡:“塔修家族那边会不会找麻烦呢。”

    “不会。”

    陆与庭笃定道。

    陈子轻好奇陆与庭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只说晚饭做什么菜,还叫陈子轻去地下室一趟,把他备用的那副假肢拿出来。

    坐轮椅没办法下厨,不方便。

    ……

    变异体不但难死,还自带治愈能力,萨泽尔恢复得快,被轰糊了的他只养了不到十天就完全康复。

    萨泽尔好了伤疤忘了疼,狗改不了吃屎,他一痊愈就去秋山湖,还找机会跟陆与庭碰了面。

    同事多年,萨泽尔作为后辈,多次客观地认可666这个前辈的工作能力,欣赏他原则性极强的处事风格,还叫实习系统以他为学习榜样。

    现在就只剩考虑情敌这层关系。

    萨泽尔打量一时的赢家,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事到如今他依然觉得荒唐。

    公司内部行走的规章制度,666,竟然是高中生的年纪。

    三十多岁事业有成的萨泽尔很难不投以俯视的目光,即便他们身高相等。

    萨泽尔开口道:“我奇怪你怎么没被联邦带走。”

    陆与庭出来挖腐叶土回去种花,没给萨泽尔一个眼神。

    萨泽尔道:“我查了天蓝星的相关条文,有一条其他星球没有,针对的是残障人士,那个群体享有一定的特权。”

    他的视线落在陆与庭的腿上:“没想到你是个残疾。”

    陆与庭并未呈现出一副敏感到听不得人这么形容他的姿态:“我身体残缺又怎样,要什么有什么,而有的人身体完整,要什么没什么。”

    萨泽尔的面色沉了沉:“他被虚拟世界的记忆迷惑了心智,爱上的是架构师构建的你,并非真实。”

    “这句话送给在本世界当他舔狗的你。”陆与庭笑一声。

    “你又有什么区别。”

    萨泽尔说完就意识到这里面的区别大了。

    陆

    与庭是先喜欢现实中的陈子轻的,他们三个不是。

    在陈子轻看来,他们都不清楚也不了解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人,迷上的不过是虚拟世界的他,他们早晚会幻灭,会清醒。

    陈子轻会认为他目前还没分清虚拟和现实,过段时间就发现一切都没意思,等他回过头来再看,就是小丑记事。

    萨泽尔心灰意冷,单凭陈子轻不信任他给出的情感这条,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实际上他回到本世界后就整理过内心,不存在模糊不清的可能。

    “呵。”

    一声轻笑打断萨泽尔的思绪。

    陆与庭将一铁锹腐叶土放进袋子里:“他要是长得畸形,或者是个一张嘴凑不出两颗牙的老头,你也会爱?”

    萨泽尔抿唇。

    陆与庭讥笑:“别自欺欺人了,你所谓的爱是建立在他长得符合你喜好的基础上。”

    说完就拎着袋子离去。

    .

    当晚陈子轻进浴室洗澡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瞥见窗户上有一个硕大的黑色蛇头,他距离当场被送走只差一口气。

    “萨泽尔,你是不是想死!”陈子轻冲到窗边,“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真的别太过分!”

    黑蛇发出人声:“我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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