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移交
竟然是顾四。www.xinrou.me
癞子喜不自胜，当初虽然顾四胁迫他前往漠北带路，但后来为他引荐玉烟斋的大掌柜顾三大人，如今顾三大人身居互市监察，又把他也带着提拔为了如今的互市监掌固。
可以说，他癞子从一个混日子的浪荡儿，能有今日，离不开顾四，所以此时见了他，颇有又遇故知之感。
顾四当然也记得他，见了他，笑问道：“如今倒也似模似样的了。”
癞子笑道：“全赖大人提拔。”
顾四朝他身后点点头，问：“怎么回事？”
他这一说，癞子才想起来意，一拍脑袋：“若不是大人提醒，我都要忘了，额……这位夫人是？”
顾四得意一笑，道：“这是我家娘子，你之前在玉烟斋难道没听说过吗？”
癞子闻言眼睛一亮，他自然听说过，武安伯的夫人那不就是玉烟斋实际的主人吗？而且还是南北各大工厂的主人、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半个江南的繁茂。
“当然听说过，只是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没认出夫人，小的癞子，见过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李素商闻言一笑：“你又没见过我，又怎么认出我来，何罪之有？”
没等癞子回话，李素商看向他身后，道：“方才你没认出我们，却叫住了我，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癞子一拱手，道：“夫人神机妙算，是这样，方才一位江南的商贾与漠北的商贾起了争执，起因是……这般如此，所以刚刚看到这位夫人头上的步摇，才想着叫夫人去做个公断。”
李素商点点头，摸了摸头上的珍珠步摇，欣然前往。
癞子在前面开路，一顿喝骂，道：“都别打了，我请来了京城的贵人来做个公断。”
等李素商走近，周围人都面露新奇地看过来，正在争执的双方也都很给面子地停了手。
那白胖商人急于自辩，最先注意到李素商头上的步摇。
他连忙挣脱出来，不忘朝李素商行礼：“这位夫人，可否请借步摇一观。”
李素商当然同意，爽快地摘下步摇递给白胖商人。
那黝黑汉子当然也一眼看到了李素商头上醒目的珍珠步摇，那硕大的异形珠像是一个葫芦，由巧手的工匠嵌在金锻造出的树藤上，再嵌有红宝绿松作为点缀，仿佛熠熠生光的天材地宝，确实生动。
而旁边摊主看到后，却抿了抿嘴，神色很难看。
白胖商人仿佛找到了极有力的证据，举着那支步摇，整个人都支棱起来：“诸位看看！看看啊！这可是京城的夫人所戴，这可是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了吧！”
黝黑汉子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只是有些犹疑，“你怎么证明这夫人是从京城来的？”黝黑汉子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脱口而出。
旁边摊主趁势在一旁风凉道：“莫不是你找的托儿吧？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暴发户，反正我是没见过在京城流行这种首饰。”
李素商闻言眼眉一挑，觉得有些好笑。
顾四闻言眼睛微眯，静静地看着那个摊主。
没等二人开口，癞子是最先跳起来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玉烟斋的东家！她要是暴发户，那你是什么？乞丐吗！”
旁边摊主闻言脸色煞白，惊惶地看向四周，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四冷哼一声，召来不远处的小卒：“开市第一天就挑拨是非，去，带他下去先熟悉熟悉规矩。”
那摊主浑身瘫软，连人带货都被拉了下去，摊位空出来之后很快又有其他人占据。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那摊主，全都被“玉烟斋”三个字炸开了锅。
“玉烟斋？！”
“是那个玉烟斋吗？”
众人窃窃私语，都眼神烁烁地看着这边。
玉烟斋的名声实在太响亮，若真的是玉烟斋的夫人，能搭上个关系，也是好的。像玉烟斋这样规模的大商行，将来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就够许多小商贩吃的了。
不多时，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时还有上赶着要攀关系的。
顾四和几个暗卫牢牢护住李素商周身，不叫可疑之人近身。
李素商上前几步，朝那黑汉子道：“这确实是京城最近风靡的首饰珠宝，你若是心中犹疑，怕漠北市场不好倾销，可以只买少量的异形珠先试试，主要还是买正常的圆珠，想来这位掌柜手中也有不少圆形的好珠。”
白胖掌柜喜笑颜开：“有的！自然是有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其他的盒子打开，其中一盒盒满溢流光的圆珠，有粉有白，甚至还有不少紫珠黑珠！各式各样，品种齐全，小的如同米粒一般，大的却仿佛牛眼。
只要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白胖商人手中的珠子质量上乘。
黝黑汉子老脸一红，只是他脸太黑，只能隐隐看出有些紫色，他还以为这矮胖子是个骗子，如今看见他拿出来的其他珍珠才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人。
毕竟其他珍珠都是上品，没道理拿异形珠骗人，想来确实是他误会了。
汉子倒是个直肠子，知道错了也不矫情，一拍胸口道：“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你这些珠子我全要了！”
白胖富商本来还有些气，只是他们做商贾的都知道要和气生财，听见这黑汉子大包大揽直接包圆，也不计较，只是拉过他道：“好，咱们商量商量价格。”
互市中不乏像富商和黑汉子这样大手笔的人，南北杂货倒卖是最赚钱的，黑汉子手中还有一批牛马，要想吃下富商所有的货物并不困难。
眼看这事情已经解决了，双方也不计前嫌反而做起了生意，李素商向周围朗声道：“欢迎诸位掌柜将货物销向玉烟斋，若是想从玉烟斋收货，也可联系我玉烟斋的掌柜，玉烟斋自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
癞子连忙维持秩序：“要做生意的去玉烟斋的摊位上找掌柜的去，不要在此聚集，没事的都散了吧！”
众人不紧不慢地悠然散去，癞子才又走到顾四身边：“大人，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小的为你带路。”
顾四摇摇头，道：“你忙你的吧，我们就随便逛逛。”
癞子并没有死皮赖脸地继续自荐，一则他确实忙碌，二则他知道武安伯的身份，无故不会随意离开京城，说不定有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使命，他跟着就不合适了。
癞子猜的没错，顾四确实不是无故来这闲逛的。
大荆与漠北签订盟约，其中一条是互相交换两国战俘。
这战俘可不光包括打仗收押的俘虏，还包含双方的探子细作。
顾四作为鹰扬的首领，定是要来走这一遭的，毕竟被漠北抓的探子里，还有葛占元呢。
李素商握了握顾四的手，这次出来，她是知道顾四有任务的：“你去吧，不是说今天午时开始，别误了时辰。”
顾四点点头，捏了捏李素商的脸蛋，又转而捏了一把小平安的小手：“平安今天别闹你娘啊，爹出去一会就回来，回来给平安烤兔子吃。”
小平安滋着没几颗牙的嘴发出一阵听不懂的笑，口水流了一脸，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
李素商笑道：“快去吧。”
顾四仍然不舍：“我先把你们娘俩送回驿馆。”
李素商道：“我还要再逛一会呢，再说了，有什么事还有三哥在呢。”
顾三作为互市监督使，第一天开市，自然也是在场的。
顾四知道，李素商不会出什么危险，而且交换战俘确实是大事，不容轻忽，只能强忍着不舍，又捏了捏李素商的手，道：“那我走啦？”
“去吧。”李素商含笑目送他。
顾四一步三回头，回到驿馆，同使者亲兵一同奔赴两国约好的边境处。
互市再往西行三里，城墙渐渐颓圮，再远处便是连接两国的铎木河，天空辽阔而深邃，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微风的吹拂下，波浪般起伏，偶尔点缀着几丛顽强生长的灌木。
太阳在头顶上高悬，炙烤着大地，走近些能看出被热风扭曲的空气。
两国的使者站在最前方，身后各自率领着本国的官员和俘虏，而两方人之间树立着一个日晷，太阳照射其上的影子已经快要挪到中点，双方沉默地看着日晷，心照不宣地等待着。
战俘们就站在交换区的边缘，他们的身影显得疲惫而憔悴。长时间的囚禁和艰苦的劳作在他们的外表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的已经难以辨认出原本的颜色。皮肤被风吹日晒变得黝黑，脸上布满了尘土和汗水的痕迹。他们的头发蓬乱，胡须杂乱无章，眼中布满了血丝，显露出深深的疲惫，有的站立不稳，拄着着拐杖或依靠着同伴的肩膀。
一些战俘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绷带缠绕在他们的胳膊或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
可他们的眼神中不复麻木，只剩下一派轻松，毕竟，谁都知道，他们要自由了。
终于，当时光的影子转动，日晷的指针与正中的时刻重合，双方礼官均不约而同地敲响了锣鼓：“午时已至——壮士们，该回家了！”
两方使者交接文书，盖章封印。
双方的战俘才不可置信地开始交换位置。
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本国的方向走两步，可是渐渐地，走动的人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慢慢变成奔跑，仿佛再也不能忍受自己在异国一分一秒，要迫不及待地回家。
在跨过边界的那一刻，有人忽然停下，跪地痛哭：“啊——娘啊——儿回来啦——”
哭声凄厉嘶哑，如同冬日的寒鸦，又仿佛是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终于重见了天日。
这一声哭喊
癞子喜不自胜，当初虽然顾四胁迫他前往漠北带路，但后来为他引荐玉烟斋的大掌柜顾三大人，如今顾三大人身居互市监察，又把他也带着提拔为了如今的互市监掌固。
可以说，他癞子从一个混日子的浪荡儿，能有今日，离不开顾四，所以此时见了他，颇有又遇故知之感。
顾四当然也记得他，见了他，笑问道：“如今倒也似模似样的了。”
癞子笑道：“全赖大人提拔。”
顾四朝他身后点点头，问：“怎么回事？”
他这一说，癞子才想起来意，一拍脑袋：“若不是大人提醒，我都要忘了，额……这位夫人是？”
顾四得意一笑，道：“这是我家娘子，你之前在玉烟斋难道没听说过吗？”
癞子闻言眼睛一亮，他自然听说过，武安伯的夫人那不就是玉烟斋实际的主人吗？而且还是南北各大工厂的主人、以一己之力推动了半个江南的繁茂。
“当然听说过，只是小人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没认出夫人，小的癞子，见过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李素商闻言一笑：“你又没见过我，又怎么认出我来，何罪之有？”
没等癞子回话，李素商看向他身后，道：“方才你没认出我们，却叫住了我，可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
癞子一拱手，道：“夫人神机妙算，是这样，方才一位江南的商贾与漠北的商贾起了争执，起因是……这般如此，所以刚刚看到这位夫人头上的步摇，才想着叫夫人去做个公断。”
李素商点点头，摸了摸头上的珍珠步摇，欣然前往。
癞子在前面开路，一顿喝骂，道：“都别打了，我请来了京城的贵人来做个公断。”
等李素商走近，周围人都面露新奇地看过来，正在争执的双方也都很给面子地停了手。
那白胖商人急于自辩，最先注意到李素商头上的步摇。
他连忙挣脱出来，不忘朝李素商行礼：“这位夫人，可否请借步摇一观。”
李素商当然同意，爽快地摘下步摇递给白胖商人。
那黝黑汉子当然也一眼看到了李素商头上醒目的珍珠步摇，那硕大的异形珠像是一个葫芦，由巧手的工匠嵌在金锻造出的树藤上，再嵌有红宝绿松作为点缀，仿佛熠熠生光的天材地宝，确实生动。
而旁边摊主看到后，却抿了抿嘴，神色很难看。
白胖商人仿佛找到了极有力的证据，举着那支步摇，整个人都支棱起来：“诸位看看！看看啊！这可是京城的夫人所戴，这可是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了吧！”
黝黑汉子心中已经信了几分，只是有些犹疑，“你怎么证明这夫人是从京城来的？”黝黑汉子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脱口而出。
旁边摊主趁势在一旁风凉道：“莫不是你找的托儿吧？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暴发户，反正我是没见过在京城流行这种首饰。”
李素商闻言眼眉一挑，觉得有些好笑。
顾四闻言眼睛微眯，静静地看着那个摊主。
没等二人开口，癞子是最先跳起来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玉烟斋的东家！她要是暴发户，那你是什么？乞丐吗！”
旁边摊主闻言脸色煞白，惊惶地看向四周，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四冷哼一声，召来不远处的小卒：“开市第一天就挑拨是非，去，带他下去先熟悉熟悉规矩。”
那摊主浑身瘫软，连人带货都被拉了下去，摊位空出来之后很快又有其他人占据。
但此刻没人顾得上那摊主，全都被“玉烟斋”三个字炸开了锅。
“玉烟斋？！”
“是那个玉烟斋吗？”
众人窃窃私语，都眼神烁烁地看着这边。
玉烟斋的名声实在太响亮，若真的是玉烟斋的夫人，能搭上个关系，也是好的。像玉烟斋这样规模的大商行，将来从手指缝里露出一点就够许多小商贩吃的了。
不多时，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时还有上赶着要攀关系的。
顾四和几个暗卫牢牢护住李素商周身，不叫可疑之人近身。
李素商上前几步，朝那黑汉子道：“这确实是京城最近风靡的首饰珠宝，你若是心中犹疑，怕漠北市场不好倾销，可以只买少量的异形珠先试试，主要还是买正常的圆珠，想来这位掌柜手中也有不少圆形的好珠。”
白胖掌柜喜笑颜开：“有的！自然是有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其他的盒子打开，其中一盒盒满溢流光的圆珠，有粉有白，甚至还有不少紫珠黑珠！各式各样，品种齐全，小的如同米粒一般，大的却仿佛牛眼。
只要稍有眼光的人都能看出这白胖商人手中的珠子质量上乘。
黝黑汉子老脸一红，只是他脸太黑，只能隐隐看出有些紫色，他还以为这矮胖子是个骗子，如今看见他拿出来的其他珍珠才知道是自己冤枉了人。
毕竟其他珍珠都是上品，没道理拿异形珠骗人，想来确实是他误会了。
汉子倒是个直肠子，知道错了也不矫情，一拍胸口道：“对不住，是我误会了，你这些珠子我全要了！”
白胖富商本来还有些气，只是他们做商贾的都知道要和气生财，听见这黑汉子大包大揽直接包圆，也不计较，只是拉过他道：“好，咱们商量商量价格。”
互市中不乏像富商和黑汉子这样大手笔的人，南北杂货倒卖是最赚钱的，黑汉子手中还有一批牛马，要想吃下富商所有的货物并不困难。
眼看这事情已经解决了，双方也不计前嫌反而做起了生意，李素商向周围朗声道：“欢迎诸位掌柜将货物销向玉烟斋，若是想从玉烟斋收货，也可联系我玉烟斋的掌柜，玉烟斋自会给一个公道的价格。”
癞子连忙维持秩序：“要做生意的去玉烟斋的摊位上找掌柜的去，不要在此聚集，没事的都散了吧！”
众人不紧不慢地悠然散去，癞子才又走到顾四身边：“大人，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小的为你带路。”
顾四摇摇头，道：“你忙你的吧，我们就随便逛逛。”
癞子并没有死皮赖脸地继续自荐，一则他确实忙碌，二则他知道武安伯的身份，无故不会随意离开京城，说不定有什么不能公之于众的使命，他跟着就不合适了。
癞子猜的没错，顾四确实不是无故来这闲逛的。
大荆与漠北签订盟约，其中一条是互相交换两国战俘。
这战俘可不光包括打仗收押的俘虏，还包含双方的探子细作。
顾四作为鹰扬的首领，定是要来走这一遭的，毕竟被漠北抓的探子里，还有葛占元呢。
李素商握了握顾四的手，这次出来，她是知道顾四有任务的：“你去吧，不是说今天午时开始，别误了时辰。”
顾四点点头，捏了捏李素商的脸蛋，又转而捏了一把小平安的小手：“平安今天别闹你娘啊，爹出去一会就回来，回来给平安烤兔子吃。”
小平安滋着没几颗牙的嘴发出一阵听不懂的笑，口水流了一脸，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
李素商笑道：“快去吧。”
顾四仍然不舍：“我先把你们娘俩送回驿馆。”
李素商道：“我还要再逛一会呢，再说了，有什么事还有三哥在呢。”
顾三作为互市监督使，第一天开市，自然也是在场的。
顾四知道，李素商不会出什么危险，而且交换战俘确实是大事，不容轻忽，只能强忍着不舍，又捏了捏李素商的手，道：“那我走啦？”
“去吧。”李素商含笑目送他。
顾四一步三回头，回到驿馆，同使者亲兵一同奔赴两国约好的边境处。
互市再往西行三里，城墙渐渐颓圮，再远处便是连接两国的铎木河，天空辽阔而深邃，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微风的吹拂下，波浪般起伏，偶尔点缀着几丛顽强生长的灌木。
太阳在头顶上高悬，炙烤着大地，走近些能看出被热风扭曲的空气。
两国的使者站在最前方，身后各自率领着本国的官员和俘虏，而两方人之间树立着一个日晷，太阳照射其上的影子已经快要挪到中点，双方沉默地看着日晷，心照不宣地等待着。
战俘们就站在交换区的边缘，他们的身影显得疲惫而憔悴。长时间的囚禁和艰苦的劳作在他们的外表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有的已经难以辨认出原本的颜色。皮肤被风吹日晒变得黝黑，脸上布满了尘土和汗水的痕迹。他们的头发蓬乱，胡须杂乱无章，眼中布满了血丝，显露出深深的疲惫，有的站立不稳，拄着着拐杖或依靠着同伴的肩膀。
一些战俘的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绷带缠绕在他们的胳膊或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醒目。
可他们的眼神中不复麻木，只剩下一派轻松，毕竟，谁都知道，他们要自由了。
终于，当时光的影子转动，日晷的指针与正中的时刻重合，双方礼官均不约而同地敲响了锣鼓：“午时已至——壮士们，该回家了！”
两方使者交接文书，盖章封印。
双方的战俘才不可置信地开始交换位置。
最开始只有两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本国的方向走两步，可是渐渐地，走动的人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到后来，慢慢变成奔跑，仿佛再也不能忍受自己在异国一分一秒，要迫不及待地回家。
在跨过边界的那一刻，有人忽然停下，跪地痛哭：“啊——娘啊——儿回来啦——”
哭声凄厉嘶哑，如同冬日的寒鸦，又仿佛是地狱爬回来的恶鬼，终于重见了天日。
这一声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