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了首酸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可惜这段插曲,最终以星若黑着脸,把人家瞪走了草草收尾。

    吃饱喝足,从酒馆里出来,他时不时地盯我两眼,似还停留在方才那几句酸诗上。盯着盯着,忽然别开脸,冷冷赏了个字:“哼!”

    “…………”

    我被哼的一头雾水。

    据闻,花轿是在辰时末巳时初,由秦子琭引着礼乐仗队浩浩荡荡抬至正门。宅院各个角落老早挂满了大红灯笼与大红绸缎,虽难与柳无殃迎秦子玥那般盛况相比,却也布置得锣鼓喧天喜气洋洋,门房小厮都能领一笔赏银,阖府上下没有不高兴的。

    我站在熟悉的弄堂外,看着那扇角门,紧张道:“你和我一起进去吗?”

    星若推托:“不了,我各处逛一逛,晚上算着时辰再来接你。”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一方锦盒:“主上准备的东西,你一样也没带,我这份贺礼,总能收吧?”

    是枚挂着铃铛的小金锁。

    我有些不知所措:“你这是?”

    他托住我的手,放下锦盒,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些珠宝玉石再奢侈再华贵,也比不上你给孩子准备的护身长命金锁。”

    我又是感动又是无奈:“都还没拜堂,就惦记着孩子了,哪有人新婚送这个的?”

    他俯身,在我眉宇中央,弯着食指轻敲了一下:“蠢蛋,送礼贵在真心,管那些繁文缛节做什么?何况,这护身金锁,是真的可以护身哦。”

    我脸笑得像哭一样:“你才是个蠢蛋,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啊?”

    他温言正色:“图子暮一个承诺,无论今日之后面临什么,即使没有人保护也需坦然不惧。哪怕被推向了万丈深渊,只要一日未掉下去,就一日死死地,攀紧岩壁。”

    我嗯声道:“记下了。”

    他笑:“去吧。”

    瓦檐下,仆妇忙里忙外,守门的小厮互说闲话。我把身体变成透明,纵身跃上墙垣,翻了进去。

    这里一草一木是那么熟悉,每个人忙碌中挂着笑脸,走到哪儿都很热闹。

    除了海棠苑。

    我迎着郎朗清风踏进去,沿途抚过交匝的树枝,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外头虽然冷清,屋内却整洁干净,或因今日成婚大喜,烟尘斗乱的也不像话,所以才特地派人打扫过。

    我撤下了隐身术,目光紧盯着妆镜前,一支陈旧的桃木梳子。好奇怪,娘亲用过的东西,怎么时隔五年还摆在外面?

    床前挂着杏白的纱,一半束在帐钩上,一半垂垂散下,挡住了枕头。

    我走过去,只手拨开纱幔,一动不动静立良久。枕边放了本书,有人住这,是谁?

    “什么人乱闯?”

    我猛然一惊,法术在慌乱中失灵,腕间的镯子变回木人形状,转身时脱离手臂径直甩出了帐外。

    那人身形高大,一袭玄色宽袖袍子,将木人拾在手里端看良久。忽然,他惶惶追步过来,与我只隔着半片朦胧的纱影。

    “阿夜?”

    时隔了五年喊出的名字,竟是那么悲涩,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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