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尽管我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闷声一问:“这便是你的判断?”

    我声音比蚊子还小:“只是个人拙见谈不上判断。”

    扶青看我一眼,拿起战书旁边的那封,竟一把青火将它给焚了:“倘若天帝真不忍心生灵涂炭,就该只送来密信一封,而不是并着战书,让我做选择。假使送还战书,再依天帝之言把醉灵放回去,那魔界岂非成了仙界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左右手互揪着袖口:“扶青哥哥难道不觉得,此事因擅闯白庭仙脉之人而起吗,他这么做跟跑到人家家里抢走人家孩子的强盗有什么分别?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魔君暗中授意呢,他不但累坏扶青哥哥名声更给了天帝寻衅的借口。在我看来,与其思考打不打仗,不如先惩处此人以正视听。”

    扶青挑一眼眉宇反问道:“事已至此,难道天兵还没打过来,你就要我先处置了自己人吗?”

    我被他问得语塞:“我哪有资格要求魔君怎么样啊,只是那人背地里惹事还引来天帝一封战书,至少惩处了他能让别人觉得此事与你没有关系。”

    扶青漫不经心道:“别人是不会相信的,而且一旦惩处了此人,我留下战书的意义将荡然无存,魔界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

    我歪头瞄了他一眼:“上课的时候老师教过我一句话。”

    扶青没打算问。

    我一字不差说与他听:“忍常人所不能忍,容常人所不能容,行常人所不能行,决常人所不能决,成常人所不能成。”

    扶青容色淡淡:“你觉得我是为了威风和颜面才接下天帝的战书?”

    我用手指刮了刮脑门:“天帝持重老成,而扶青哥哥血气方刚,年轻人为了争面子难免不理智些……”

    扶青眼中一亮:“这是你第一次说我年轻。”

    我愣住,干咳了两声,打着哈哈回应他:“和天帝相比扶青哥哥自然是个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天帝死在沙滩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千年的王八碰上万年的龟,可不是个年轻人吗,年了大轻了。更新最快 手机端:

    他又拿起绿玉杯:“天帝远在九重上界自然比不上暮暮形影相随,既连暮暮都这么认为,那我就放心了。”

    我没听懂:“放心什么?”

    扶青斜瞟一眼盖着天帝玺印的明黄丝帛:“你怎么知道我是受仙界激将而不是本来就等着他们的战书呢?”

    我正拿起一块点心,闻声手指一松,点心掉了。

    扶青默然:“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埋着脑袋把玩手指:“君王守社稷,不能彼此修睦也就罢了,怎还主动等着别人的战书呢?

    扶青闷哼道:“山迢迢水迢迢,只要能到达目的地,又何须拘泥走哪条路呢?用对了方式以战止戈也能守社稷,忍辱求和看似不必牺牲,实则自欺欺人而已,能得几年好?反正天帝一直都想试探魔界,我便给他这个机会,让他试探。”

    我低低地问了句:“若打仗的话醉灵还能活命吗?”

    他轻描淡写:“你说呢?”

    我手掌攀紧了桌沿:“可她们是无辜的。”

    扶青眉目深深地一凛:“既然天帝以醉灵为由逼我做选择,那么从我留下战书的那刻起,她们就没有理由活下去了。”

    果然,霍相君说中了,仙魔两界已到不死不休的境地,倘若天帝要救醉灵那扶青就非杀了醉灵不可。救人的并非真心救,杀人的却是铁了心要杀,这盘棋已然下成了一场死局。

    他将杯子里的茶一饮而尽:“魔界死伤那么多忠骨,我们能在这里赏花观景,都是他们用血用命换来的,我身为君决不能为了两个醉灵让三军将士寒心。”

    说罢,扶青眼皮一抬,意味深长地添上一句:“暮暮,你明白吗?”

    我涩然道:“可天帝在信上写得很漂亮,以免仙魔两界刀兵相向,致使生灵涂炭耳。他让你二者择其一,就是要把责任和过错都推到你头上,无论最后谁胜谁负世人都只会赞颂他而唾骂你。”

    扶青满不在乎的样子,侧眸看了我半晌,坦然道:“别说世人眼中,连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是好人,多骂一句少骂一句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忽然笑了笑:“你到我面前来。”

    等我起身走过去,却被他捧住后脑勺,双臂重重地往下一压:“只要暮暮和别人不一样就够了。”

    我猛然愣住,手掌抵在扶青肩膀上挣了挣,头上那串彩珠晃动的嗒嗒作响。他说话时,嘴唇擦过耳垂,温热的气息弥散出来:“你抱抱我。”

    我惊了:“啊?”

    骤然间,他目光凝重起来,深沉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暮暮,你抱一抱我,我就把风筝放下来。”

    我讷讷问道:“真的吗?”

    等良久,他嗯了一声,一句一句地教我:“你坐到我腿上来,攀住我肩膀,搂着我。”

    我想他多半被那支簪子刺激得有些不正常了:“光天化日的,芍漪还在那边呢,被人看到有失体统吧?”

    他幽幽地反问一句:“难道你不想把风筝放下来吗?”

    想自然是想……

    我悄悄地左右环望一圈,见外面只站着芍漪,且她专心放风筝,并没看这边。便坐到扶青膝盖上,举着胳膊攀住他肩膀,袖襟顿时沿手臂滑了下来:“这样可以吗?”

    今日阳光晴好,惠风和畅花香阵阵,可他眼睛里却蒙着一层霾:“为了一只风筝你可真是听话。”

    我甚茫然看着他:“那你是希望我听话呢还是希望我不听话呢?”

    他喉间一哽:“有时候,我宁愿你不听话,也不想看到你为了别人这么听话。”

    扶青果然被那支簪子刺激得有些不正常,好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远远使一记法术,将风筝打了下来。

    呼,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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