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

    “我要睡——唔, ”商远费力地指指衣架, “兜里手机, 拿来。”

    屏幕显示来电人“宝宝”,商远心里咯噔一下, 霎时酒都醒了两分。思思可最烦他喝酒, 而且呢, 他一喝多, 声音会变粗, 就更容易被思思发现了。

    商远直起身子, 用力夹了夹喉咙, 迎接老婆的检查:“喂,宝宝?”

    “你看见洪大光电学院的事儿了吗?”

    “啊?”商远微愣,“没有, 啥事儿?”

    “有个老师被学生举报, 不知道怎么牵扯到卢也了,我发你, 你快看!”

    “哦哦……好的。”

    商远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 却并没有打开微信。一来他真的醉了,只想痛痛快快睡个午觉;二来他根本不在意卢也的事——贺白帆都回美国了,卢也是死是活,跟他有啥关系?

    但又转念一想, 老师被学生举报,牵扯了卢也……这听上去可不像什么好事儿。

    那他可就来劲儿了。

    “小郑,”商远对司机说,“再给我拿瓶水!”

    冰凉的菠萝味脉动缓缓流进喉咙,商远舒服地吁了口气,打开微信,点击杨思思转发的微信聊天记录。

    嗬——

    “这些都是卢也的阴谋!卢也故意陷害我!全部都是他编造的!请领导们相信我为我主持公道!!!”

    “卢也早就恨透了光电学院!他读博时就想从光电学院退学!他就是要搞臭搞垮光电学院,@龙涛龙书记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这么多年为学院当牛做马付出了多少!!!”

    “对了还有,卢也心理变态,他喜欢男人,他是同性恋,他还和男人同居!!!我有证据!!!!!!”

    [图片]

    [图片]

    [图片]

    [视频]

    [图片]

    ……

    小郑吓了一跳——刚才还抖着二郎腿的商总猛然直起身子,手一哆嗦,半瓶脉动尽数撒在裤腿上。

    小郑连忙拾起瓶子:“商总,您没事吧?要不还是休息一会儿……”

    “不,”商远用力抹了把脸,“回武汉,现在就回。”

    ***

    “你回武汉了?!”小助理一声尖嚎,引得其他食客侧目,晚上八点,正是小吃街人流如织的时候。

    手机那头,贺白帆沉声道:“刚落地,你帮我联系汪恒和文佩,我要找卢也——他电话没人接。

    “呃呃呃好的帆哥,”小助理几乎舌头打结,“我、我这就问啊。”

    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洪山大学门口。天气预报显示明日大雨,此刻空气燠热至极,厚重发白的云朵坠在夜空中,像是一出舞台剧的潦草布景。

    小助理从后备箱拎出贺白帆的行李,的确有种不真实感。

    早上刚在机场送走的人,晚上竟然又见到了。

    哦,准确地说,应该是:早上刚在机场送走的人,下午就看到了他几年前的照片,接着晚上竟然又见到本人。

    那些照片啊——

    小助理将箱子放在身前的脚踏板上,贺白帆坐后座。这电动车实在拥挤,小助理只好以相当缓慢的速度驾驶。“帆哥,汪恒说卢老师今天一整天都在配合学校调查,可能不方便接电话,然后……”小助理吞了口唾沫,“他说卢老师已经在朋友圈发了声明,那些照片是你以前找他拍摄短片的花絮,并不是什么……什么同性关系。”

    到处都是聒噪的蝉鸣,贺白帆只应了句:“好。”

    小助理便不敢再说什么。

    片刻后,贺白帆问:“卢也现在在哪?”

    “汪恒说他不在学院,可能在家,但汪恒只知道他家大概在哪片,没有具体地址。”

    “先带我过去吧,麻烦你了。”

    “诶呀,没事的帆哥……”

    小助理并不熟悉洪大校园,只能跟着手机导航前行。电动车经过漆黑的池塘、影影绰绰的树丛、寂寞无人的篮球场,以及许多被夜色模糊的楼宇,从平坦大路拐进某条小道时,贺白帆忽然问:“你导航的是哪里?”

    小助理答:“东北门。汪恒说卢老师家在那边。”

    贺白帆静了两秒,又应一句:“好,”紧接着他说,“你再骑慢点,不用导航了,我大概认得路。”

    东二区100号,如果他没记错。

    他不可能记错。100号——多么整齐的数字,如果是31、54、86之类,他或许早就忘了,可偏偏是100号。

    沿途还是有些变化,似乎少了几棵高大的梧桐,变成划着白线的停车位。但那些沾满岁月气息的老家属楼都还没变,爬山虎覆满外墙,晾衣杆从窗户下面支出来,挂着一些松松垮垮的衣服。

    贺白帆说:“到了。”

    东二区100号,最西边单元。

    贺白帆说:“我上去找他,你在这等我一下。”

    小助理满头雾水:“啊?卢老师住这儿吗?”

    “不知道,我试试。”

    一楼那间久无人居的空房仍然空着,楼道里照旧有股发潮的霉味。如果不是脚腕传来阵阵胀痛,贺白帆几乎有种穿越时光的错觉,他回到六年前,某个初秋的炎热傍晚,他轻快地走下楼,骑上电动车,去接做完实验的卢也出门吃饭。

    贺白帆拾级而上,刚到二楼,隐隐听见女人的抽噎声。

    当贺白帆来到顶楼,那女人正在哭着拍门:“卢老师……你能不能开开门,我求你了卢老师……咱们谈一谈可以吗?郑鑫他是精神不正常了,你看在小孩的面子上给他个机会可以吗?我没有工作,孩子还这么小,他出事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东二区100号,最西边单元,东户。

    “卢也在里面吗?”贺白帆问。

    女人缓缓扭头,好像直到这时才发觉身后站了一个人。

    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拢了拢凌乱的头发,哑着嗓子说:“他在……”话没说完,她忽然瞪大红肿的双眼,厉声喊道,“你、你是不是照片里那个——”

    贺白帆绕过她,卯足力气拍门:“卢也,出来!”

    “你跟他关系很好?是不是?”女人竟然抓住贺白帆手臂,仿佛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你替我求求他好吗?我知道他还有别的证据,他能不能……能不能放我们一条活路?我的小孩才两岁,如果郑鑫被判刑,我们就完了啊!”

    “咔哒”一声。

    门开了。

    卢也看也不看贺白帆,冷声对女人说:“这件事与你无关,你走吧。”

    “卢老师,怎么与我无关呢?”女人流下眼泪,抽噎着说,“我给郑鑫生了孩子啊,我是孩子的妈妈啊!郑鑫不是个东西,我知道,可你能不能看在小孩的面子上……你能不能……”

    她捂住眼睛,哭得说不下去,单薄的身体颤抖似风中枯叶。几秒后,她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卢也面前。

    “我求你了,卢老师,”她反复说,“我求你了……”

    然而卢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既不叫她起来,也不关门躲避。

    须臾,卢也淡声说:“五分钟,你再不走,我就报警。”

    ***

    那女人终究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垂着头,神情恍惚地走了。

    楼道安静至极,只听得见她慢慢下楼的脚步声,当那声音消失时,头顶的声控灯也熄灭了,黑暗宛如一片湖水,将两人吞没其间。这一幕令贺白帆想起多年之前的某一天——真奇怪,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想到无关的事,他甚至以为他早就忘了——那时他和卢也住在这里,一个暴雨夜之后,声控灯突然坏掉了,而这种老家属楼根本没有物业。他本打算花钱找人来修,卢也却买了个灯泡,不知从哪借来梯子,直接爬上去换灯。

    当时他站在下面为卢也打手电筒,热得汗流浃背,却一句话也不敢讲,生怕引起卢也分心,这可是带电的东西。黑暗中,他紧张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你不是回美国吗?”卢也忽然开口。

    灯亮了。

    他穿白T恤,肥大的运动裤,赤着脚,神情竟然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贺白帆没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不觉得该给我解释一下?那些照片和视频。”

    卢也顿了顿,后退半步:“进来说吧。”

    房子倒是和以前很不一样,大概房东翻修过了,也可能是卢也翻修的——贺白帆不知道他在这里住了多久,也不知道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墙壁重新粉刷过,变得平整而匀净,地上铺了柔和明亮的米色瓷砖。以前吱呀作响的旧沙发和玻璃茶几不见了,变成单人摇椅沙发和一张细高的可移动圆桌。那桌子很小,两本书,一包烟,一只打火机,就占满了。

    “要参观一下么?”卢也淡淡地说,“怎么也算故地重游。”

    贺白帆垂着眸子,默不作声。

    “开玩笑的,知道你没兴趣,”卢也从里屋拎出一只椅子,“你先坐——坐一下总可以吧。”

    他打开冰箱,丢给贺白帆一瓶矿泉水,然后很自然地躺进摇椅沙发,摸了根烟点燃。他根本不看贺白帆,只盯着天花板吸烟,过了几秒,他轻叹道:“给你钱你不要,现在出事了又来找我问罪。”

    贺白帆没理会他奇怪的逻辑,直白问道:“郑鑫为什么有那些照片和视频?”

    “意外。那些东西我存在U盘里的,去年有次他借我电脑,我忘了把U盘拔下来,就被他拷走了吧,”卢也吐出一口烟雾,满不在乎地说,“谁知道他狗急跳墙,发进学院职工群了。但那些照片也没有尺度很大的,最多是你搭着我的肩膀,我已经在朋友圈发了声明,如果有无聊的网友继续扒下去,会发现你本来就是摄影师,那不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