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许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你就没空去思考、没空去反悔。”

    “原来是这样么?”足足过了半分钟,贺白帆才开口,“那你为什么又和我说这些?”

    “因为我还有理智,我现在很冷静地和你沟通,”卢也攥住烟头,掌心被灼烧引起一阵轻颤,“我想和你重新在一起,我保证这次不会伤你的心不会让你难过,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但是去美国需要一段时间办手续。我会很注意不让你妈知道我们的事,我也不会给你造成负担,现在我可以自己赚钱——”

    一道车灯打来,外卖员将饭食递给卢也。

    外卖员走了,卢也已经热汗涔涔,他继续说:“并且我不会纠缠你,如果你后悔了想分手了,你随时可以离开,我不会赖着你的我保证。但是、但是你,你要像以前一样对我,”说得太急,他咳了两声,口干舌燥地补充,“最好能和以前一样……实在差一点儿也不要紧。”

    “贺白帆,你再想想,你能接受吗?”

    “能。”贺白帆竟然回答得不假思索。

    卢也一时怔住,呆呆盯着手心鼓起的水泡。

    “我晚上没吃饭现在真快饿晕过去了,你别琢磨这些了赶紧上来行不行?”间隔一秒,贺白帆说,“我还像以前一样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商远:贺白帆你完辣!(痛心疾首状)

    第109章 经费

    不辨昼夜, 荒耕废织。

    两天两夜像两个季节那么漫长,空调恒温,窗帘紧闭, 贺白帆只记得自己洗了三次澡,吃过四顿外卖, 其余时间都在与卢也的缠绕中度过——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用“缠绵”这个词, 因为这辈子实在从未如此放纵无度。过往与未来的时间全部被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的时间被凝练成一道又一道喘息和汗水, 他和卢也像是风雪中烛心缠绕的两簇火苗,除却战栗地依偎, 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第三天, 窗外时间发出响动——忽降豪雨, 电闪雷鸣。贺白帆惺忪地睁眼, 卢也已经醒了, 正在手机上敲字。

    “几点了?”贺白帆问。

    “刚九点, ”卢也凑过来亲吻他的嘴唇, 伏在他身上安静抱了一会儿,“你去冲澡吧,我做早饭。”

    贺白帆腿脚不便, 冲完澡慢慢挪出来, 空气中已经飘满煎鸡蛋的油香。卢也坐在餐桌前,他套了一条牛仔裤, 上身还赤着, 腰间胸口满是贺白帆留下的痕迹。桌上泡面热气腾腾,金黄的煎蛋卧在中间。

    卢也将筷子递给贺白帆:“家里只有泡面了。”

    贺白帆点点头:“好香。”

    两人埋头吃面,确实也都饿了。没几分钟,两碗泡面见底, 卢也将碗端进厨房,折回来时,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

    他走到贺白帆身后,为他擦拭刚洗过的湿漉漉的头发,动作带一点力度,但仍堪称温柔。这种感觉实在令贺白帆陌生,六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卢也似乎也没做有过这件事。

    “刚才巡视组找我,让我过去配合调查,”卢也忽然说。

    贺白帆问:“调查什么?”

    “估计是我和陶敬金钱往来的问题。”

    “你和他有什么金钱往来?”

    “很多,不过都说得清,”毛巾擦过贺白帆的耳廓,卢也笑了笑,“你记得吗?以前陶敬叫我帮王瀚写论文,王瀚给了我一万块钱,后来我们因为这事还吵了一架。”

    贺白帆闭着眼睛,低声说:“记得。”他记得格外清楚,他们是在洪大艺术学院吵的架,一边吵,一边听着琴房传来的不知名的钢琴声。吵完贺白帆一走了之跟家人去广东旅游,数天之后才回武汉。其实现在想来,卢也收王瀚的钱,确实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社会潜规则如此,他不应该发那么大的脾气。

    尤其是那时卢也真的很缺钱。

    缺钱的滋味,他到后来才体会。

    但卢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就只是随口一提。他放下毛巾,又拿起吹风机给贺白帆吹头。贺白帆的头发很短,即便不吹,很快也就干了,但卢也将吹风机的档位调到最低,凉风缓缓擦过贺白帆的头皮,卢也细长的手指在他发丝间轻轻摩挲。两人一时无话,窗外天色黯淡,雨声沙沙,不像早晨,倒像是深秋的傍晚,空气中泛着薄薄的倦意,很适合恋人们相拥而眠。

    头发吹干,卢也关了吹风机,却站在贺白帆身后没动。

    贺白帆扭头看他:“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锁在家里?”卢也慢吞吞地说,“但是那样你就没法点外卖了,冰箱只有两包泡面,一袋饺子,可能不够你吃。”

    “卢也——”

    “放心,我开玩笑的。”卢也走进卧室,出来时身上已经披了件黑衬衫,他拉开抽屉,丢给贺白帆一枚钥匙,“你拿着,下楼当心脚腕。”

    贺白帆攥着钥匙:“你这次要去很久?”

    “不清楚。”

    “还是不能接电话?”

    “应该吧。”

    “你会受到陶敬的牵连么?”

    卢也低着头扣扣子:“会吧,陶敬很多经费都是我给他套出来的,学校对我的处分可大可小。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便他们。”

    “……”

    贺白帆沉默的间隙,卢也已将衬衫扣子全部扣上,领口收紧,布料遮盖了身上缱绻的痕迹。

    “我走了。”卢也说。

    这话听来很是熟悉,没错,六年前卢也每天早上出门去实验室的时候,也说一句“我走了”。

    贺白帆望向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卢也微微颔首,他身形笔挺,衣衫严整,连神情也冷硬肃穆,忽有一种大战当前、金戈铁马的意味。

    他抓起手机和雨伞,干脆地出了门。

    ***

    天色灰浑,雨声更烦,远处天空闪电不断,仿佛灾异降临的前兆。贺白帆靠在床边,盯着皱巴巴的床单和堆在角落的衣服,霎时感到一阵恍惚。

    如果时间没有过去就好了,他想。他爸没有生病,他和卢也没有分手,一切一切都没有发生。他知道这是很软弱并且无意义的念头,但卢也走了,他的心好像变成漏洞的麻袋,风一吹,便惴惴地摇晃起伏。

    贺白帆将床单和衣服塞进洗衣机,铺上新床单,拨了商远的电话。

    “喂?”

    “商远,光电学院那边有新消息吗?”

    “你不是去见卢也了?他没告诉你?”商远阴阳怪气地嘁了一声,“我就说吧,你去找他也没用,他现在都火烧屁股了哪有空搭理你!”

    “……什么意思?”

    “他,一己之力,搞得整个光电学院自查五年内所有科研经费流向!今天一大早思思就被她硕导叫回去帮忙了!”原本今天思思要陪他去公司开会,结果大清早就被一通电话叫走,思及此,商远磨了磨后槽牙,“五年内每笔花出去的经费都要查发票和付款记录!这是多大的工作量?这个暑假光电学院谁也别想休息!”

    贺白帆愣了愣:“这么严重?”

    “当然啊,你知道卢也帮他导师套了多少经费吗?八十多万——八十多万耶,那老头等着蹲局子吧!”

    贺白帆心脏猛地一沉。

    “那卢也——”

    “卢也真是脑子进水,”商远继续说,“他帮导师套了这么多钱,我不信导师没给他回扣!据说一般要给学生百分之二十呢!那这小子不是纯属知法犯法、知情不报吗?哦,虽然现在报了,顶多只能算投案自首。你说说,他跟他导师到底有多大仇?至于把自己也搭进去?人家还帮他留在洪大了呢。”

    “说实话啊白帆,你……你对卢也,是不是还有点余情未了?可你觉得卢也对你还有感情吗?他天天斗这个撕那个的,早把你忘干净了吧?哎你别嫌我说话难听,忠言逆耳嘛。”

    “你就别管他的事了,跟你没关系,也不是你管得了的,那可是北京下来的巡视组……喂,贺白帆!你在听不?”

    贺白帆哑声问道:“卢也会被判刑吗?”

    “谁知道,判刑也没那么快啊,”商远轻描淡写,“不过他投案自首,判也能少判两年吧。”

    “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那些金钱往来都能说清楚。”

    “是能说清楚啊,不就贪污科研经费嘛这有什么说不清楚——等等,”商远嗓子一梗,顿了两秒,忽然发出尖叫鸡的声音,“他走的时候?你去他家了?不是、你、你难道、你们两个——”

    贺白帆说:“我这两天都在他家。”

    “……阿姨,快,去书房拿速效救心丸。”

    “……”

    “贺白帆,你真是那啥改不了吃那啥啊!”商远一边抠人中一边深呼吸,简直这辈子没有如此痛心疾首过,“卢也都这样了,你还跟他搞到一起!你荒谬啊贺白帆!难道全世界的gay死光了吗?那你去找个直男也行啊为啥非要找他?等他进去蹲局子了你是不是还要给他守寡?是不是还要探监的时候跟他抱头痛哭?是不是还要眼巴巴等他从局子里给你写信?”

    贺白帆不响,深深换了口气:“我现在就去找卢也,他只说要配合调查,我不知道他……事情这么严重。”

    “这事儿和你有啥关系?你找他有啥用?”商远恨铁不成钢地说,“算了!老子陪你一起!”

    商远一阵风似的开进洪大,蹑手蹑脚爬上顶楼。

    贺白帆刚打开门,他便泥鳅似的滑了进来。说是泥鳅真没冤枉他——他穿黑衣黑裤,戴墨镜口罩,颈间黑铜粗项链,脚踩黑色豆豆鞋,头发用发胶抓得朝天耸立,似乎下一秒就要原地摆胯摇花手。

    商远说:“你不急着过去,去了也见不到他。咱们先做目前能做的,别浪费时间。”

    贺白帆有些茫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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