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几乎是同时。
而且卢也的专业和诗歌没有丝毫关系。
贺白帆呆滞片刻,忽然开始往前翻他和冬宝的聊天记录。
***
虽然对方还没有回复,但卢也总算松了口气,堵在心里的石头去了大半。待会儿把那三千块预付金还给贺白帆,他们两个在这件事上就算一清二白了。
以后就当没有冬宝这个人,就当他从没在网络上认识过F。
莫东冬陪师妹吃了顿小火锅,撑得肚皮滚圆,但满脸都是幸福傻笑。他推门进来,卢也立刻问:“你那儿有没有理工科的论文辅导?”
“啊?”莫东冬呆呆地,“咱没开这项业务呀!先前叫你去辅导理工的,你不是说没空吗?”
“……我现在有空了。”还能怎么办呢?他要跟贺白帆谈恋爱,就决不能披着冬宝的马甲赚贺白帆的钱,但他又确实需要钱,只好挤出时间去接别的辅导。
“好吧好吧,我在群里吆喝一下,”莫东冬揉着肚皮坐下,顿了一秒,“欸,你不是在辅导一个中文系的论文吗?弄完了?”
卢也摇头:“不做了。”
“为啥?”
“我没空。”
“小也子啊,”莫东冬长叹一声,“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的话?刚才还说有空接理工科的辅导,现在又说没空给别人辅导,你搁我这儿说醉话呢?”
“……”
“中文系的你辅导不了吗?”莫东冬说,“那你转给我好啦,我可以啊。”
“……也不太方便。”
“啥?”
卢也沉默片刻,吞吞吐吐地说:“这个事情有点复杂,其实,是这样的……”
***
略过相处的细节,卢也将自己和贺白帆做“网友”的来龙去脉讲给莫东冬,末了总结道:“反正我把题目告诉他了,就不用再联系了。千万不能让他知道那个人是我,以后你小心点,别说漏嘴啊。”
卢也心里明白,他这事儿做得确实有那么一丝……过分。
钱也收了,女孩儿也装了,贺白帆的心事也听了。然后扭头就跟贺白帆强调自己是直男。
谁让他那时笃定自己就是直男呢,这也算苍天有眼报应不爽吧?
卢也心虚地垂着眸,准备迎接莫东冬狂风暴雨般的道德谴责。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莫东冬一言不发。
卢也小声说:“怎么,有这么震撼吗?”
莫东冬的嘴唇抖了抖。
紧接着,他指向卢也桌上的《朱湘诗集》,低声道:“小也子,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告诉你,帅哥……已经见过这本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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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办法
卢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盯着莫东冬, 茫然地说:“不可能啊。”这书他才借了短短几天,要么放在实验室,要么放在宿舍, 而贺白帆从没来过……不,等等。
贺白帆来过一次——那天晚上他进宿舍了吗?卢也已经毫无印象。
卢也的神情飞速变换, 莫东冬心惊胆战地说:“就是你喝醉那天晚上呀, 我俩一起把你扶进宿舍的。当时这书就放在你桌子上, 帅哥看见了。”
莫东冬的话仿佛当场投下一颗原子弹。
卢也僵着脸问:“你确定……他看见了?”
“我确定, 我眼睁睁看着他看见的。”莫东冬没敢说自己还调侃了句“小也子最近诗兴大发”。
卢也瞬间变得面无血色。
莫东冬心想,完蛋了, 这次真的完蛋了。
难道他亲亲室友的初恋, 就要这样夭折在摇篮里?
“小也子, 你、你别害怕, ”莫东冬自己的声音都带了点颤音, “也许帅哥已经忘了这回事呢?也许他根本不会仔细看那个题目, 啊, 再说了,就算你跟你装的妹子都知道朱湘,那又怎么样呢, 那也说明不了……”莫东冬越说声音越小, 话到最后,已经轻如蚊蚋。
如果他是帅哥, 他肯定也会怀疑。
其实这帅哥挺可怜的, 被小也子忽悠了这么久。
唉,这是什么孽缘,在网上都能碰到一起。
卢也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仿佛已被震得魂飞魄散, 只剩一具麻木肉身。莫东冬也是第一次在卢也脸上见到这种神情——惶恐,懊悔,担忧,焦急,种种情绪糅合起来,形成一张坚硬的壳,钉在卢也脸上。
“小也子,”莫东冬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卢也的手臂,“你……你和帅哥真要谈恋爱了?”
卢也的眸子缓缓转动。
“之前是,”卢也说,“但现在,不知道了。”
“哎呀,你别急,咱们想想办法,这事儿也没有那么糟糕啦,”莫东冬连忙揽着卢也坐下,“咱们梳理一下情况噢,你仔细想想,你跟他聊天的过程中,有没有透露过什么个人信息?”
卢也沉默片刻,摇头。
莫东冬喃喃自语:“那这事也许还是有回旋的余地,我想想啊,他是在我们宿舍看见诗集的,然后你用冬宝的号给他发了题目,你可以说……”
莫东冬正在垂首沉思,忽然感觉旁边的卢也动了动身子。
莫东冬抬头,只见刚才还面色灰败的卢也,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东冬。”卢也声音低沉,莫名带些磁性。
“……咋了?”莫东冬有种诡异的感觉,后背渗出一层热汗。难道是晚上的小火锅吃多了,燥得慌?
“我想到一个办法,需要你的帮忙,你愿意吗?”卢也伸出双手扣住莫东冬肩膀,笃定地说,“这个办法有用,但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卢也终于等到F的Q/Q消息。
冬宝论文小助手那么热情地讲了一大段话,又是退定金又是送题目。
而F只回了三个字:
好,谢谢。
虽在意料之内,但卢也悬着的心还是狠狠抽动了一下。他猜测贺白帆现在已经起了疑心,刚才可能在回看F和冬宝的聊天记录。但贺白帆又只是怀疑,还没能下定论,所以他还是礼貌地回了句“谢谢”。
贺白帆现在心情如何?大概多少有些愤怒吧。虽然卢也不是故意骗他,但到底是向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还听了那么多私密的心事。如果贺白帆知道冬宝就是他,肯定会觉得他很卑劣吧?
好像的确很卑劣。
卢也抱着手机翻了个身,斟酌许久,回复道:“大白晚安哦。”
往常用冬宝的号和F聊天,他总是抛一句“886”就下线,干脆利落。当然,他也没跟贺白帆说过“晚安”。他不习惯这两个字,总觉得过于暧昧,因为他没有熬夜的习惯,晚安之后就真的放下手机入睡。所以他的晚安不是简单敷衍或礼貌问候,而是漫漫长夜里,所有清醒时间的收束。
有收束,就有下一个开始,似乎说了这句“晚安”,就有责任在醒来时说一句“早安”,如此循环,如同为人送别,却跟了一程又一程,无穷无尽。
但卢也还是对F道了晚安。
也许是心虚,也许是愧疚。
卢也怔怔盯着手机屏幕,须臾,屏幕锁定,黑了。又过几秒,屏幕一亮,F发来消息。
F:88。
卢也抿了抿唇。
翌日清晨,卢也还是第一个到实验室的人。陶敬一整个上午都没露面,据说出差去了,实验室一派欢声笑语。此外,令大家都有些惊讶的是,翘班数天的郑鑫竟然回来了。
跟郑鑫关系不错的硕士连连欢呼:“我靠鑫哥你可算回来了,你不在我这实验都做不下去啦,赶紧让我抱抱大腿,嘿嘿……”
郑鑫对上卢也的目光,笑得有点尴尬。
中午吃饭时,其他学生都走了,卢也问郑鑫:“师兄,老陶接受你的道歉了?”
“怎么会呢,给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那他同意你回实验室?”
“他说他懒得管我,想继续读也好,想换导师也好,想退学也好,随我的便,”郑鑫黯然一笑,“其实前段时间我用硕士学历投过简历,HR直接问我这三年在干嘛?我说我读博士了,现在打算退学,人家一听这个,就觉得我这人有问题。所以我想还是坚持一下吧,只要他不为难我,我觉得我还是能毕业的。”
“嗯……”卢也不知该说什么,也许说什么都无法安慰郑鑫。
“唉,加油吧,忍忍就过去了。”郑鑫叹道。
实验室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做做实验,指导指导硕士生,一眨眼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但这一天,时间仿佛比往日慢,每一秒都拉长了,有种度日如年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