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必须使用数据统计或地理信息系统的相关软件,以切合本期“经济史研究与数字人文”的栏目专题。

    “小也子,这咋还卡着呢, ”莫东冬抓了抓头发,“师兄发我的别是个盗版软件吧?”

    卢也说:“也有可能。”

    “欸——”莫东冬扭头看卢也,只见小也子仍旧抱着他的手机,目光直勾勾盯住前方的白墙,显然正在发愣。莫东冬面露几分狐疑,“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卢也回过神来:“有吗?”

    莫东冬凑近卢也:“你小子,跟我还装?说,是不是又跟贺白帆吵架了!”

    卢也笑了一下:“没吵。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这不是怕你受欺负么,委屈了说话啊,哥们给你主持公道,毕竟你小子完全没有搞基的经验,”莫东冬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我也没有,但我谈过恋爱啊……”

    眼看莫东冬就要胡言乱语起来,卢也连忙打断他,说:“你电脑里会不会有病毒?用我的试试?”

    “哎?”莫东冬一拍脑门,“还真有可能,前阵子我电脑插过师妹的U盘,之后就死机了两次。”

    卢也起身取来自己的笔记本,点击链接,开始下载。

    莫东冬则在旁边重启电脑。

    房间安静下来,在这片刻之中,其实卢也很想告诉莫东冬,贺家的生意似乎出了严重问题——显然,莫东冬还没看见那些新闻。

    贺白帆回家的第二天卢也便知道贺利出事了,但他忍着没问,因为帮不上忙,就想着起码不要再给贺白帆增添烦恼。直到今天傍晚,他在微博刷到了贺利售楼部的视频。

    乌泱乌泱的人群挤在售楼部大厅,有的人举着“贺利还钱”的牌子,有的人拉起“贺利毒地残害生命”的横幅,还有人泪流满面,喊得声嘶力竭。事情似乎正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方向发展。

    他终于没忍住,问了贺白帆。

    贺白帆说“会解决的”,语气却很勉强。

    软件下载完毕,卢也按捺住纷乱的心绪,开始按照教程安装。莫东冬忽然神采奕奕地说:“小也子,我感觉差不多可以给师妹表白了。”

    “噢,”卢也说,“你想怎么表白?”

    “找个天气好的时候,你叫上贺白帆,我叫上师妹,咱们去东湖露营呗?我看别人发的东湖日落特别漂亮,到时候我就——”

    莫东冬话没说完,被突然的开门声打断。

    紧接着,贺白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卢也?”

    莫东冬“咦”了一声,奇怪,卢也不是说贺白帆有事回家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卢也则睁圆眼睛,蓦地站起身来。

    他当然也不知道贺白帆怎么忽然回来了——通电话的时候明明还在应酬。卢也快步走出去,贺白帆已经关上大门,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将冷空气裹挟进来。他穿一件宽大而板正的牛仔夹克,手里拎只纸袋,像个风尘仆仆归来的猎人。贺白帆笑着对卢也说:“蛋糕,吃不吃?”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带着浅浅的醉意。卢也接过蛋糕,顺便攥了攥贺白帆的手。

    “很冷吧?”卢也问。今夜又要降温。

    “唔,有点。”贺白帆话音刚落,兜里手机响了,他迅速在卢也脸颊吻了一下,然后接起电话,走向阳台。他的嘴唇凉冰冰的,并且有些干裂。

    卢也将蛋糕盒子拆开,是一小块抹茶巴斯克,他问莫东冬:“吃么?”

    莫东冬拨浪鼓似的摇头:“不了不了,人家小贺专门带给你的,我怎么好意思呢?再说我最近减肥。”

    卢也便不跟他客气,拈起勺子,挖一大块送进嘴巴。

    糕体凉凉软软,口感细腻,又带着抹茶清爽的苦涩。

    莫东冬笑着说:“小也子,看不出来啊,你爱吃这玩意儿?”

    下一秒,他扭过头去,神情微变。

    ——这老房子空间小、墙体薄、隔音差。贺白帆在阳台接电话,他和卢也听得一清二楚。

    “妈,你先别急,行吗?”

    “这几天每天都在喝酒,我胃里不舒服,想吐。”

    “那你们替我说一声、解释一下吧。”

    “我在洪大……回来取点东西,明天回。”

    静了几秒。

    贺白帆忽然提高音量,语速也变得很快:“我不走他们就能帮忙了吗?他们不是一开始就拒绝了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是,是我做得不对,抱歉,”贺白帆的声音又低下去,似乎正在克制情绪,“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你和我爸也早点休息。”

    贺白帆挂了电话,进房间,冲莫东冬打招呼。他笑得有点疲倦,有点尴尬,莫东冬更比他尴尬一百倍,心中暗道,我靠,我咋这么倒霉呢?一个月不来一趟,来了就碰上贺白帆和他老妈吵架,什么情况啊。莫东冬悄悄瞥一眼卢也,只见小也子抿着嘴唇,眉宇之间满是茫然和担忧。

    这两口子肯定要说点私房话了,此地不宜久留。莫东冬抄起自己的电脑,想了想,问卢也:“我先把你电脑带回去继续安装?后天——后天我师兄回学校了,我就让他来帮我弄。”

    卢也满心想着贺白帆,干脆地说:“好,你带回去吧。”

    “嗯嗯,那我撤了,”莫东冬冲贺白帆挥手,“小贺,拜拜哦!”

    ***

    巴斯克蛋糕只挖了一勺,放在桌上,再没人动了。卢也从冰箱拿出最后一只橙子,飞快地削了皮,切成一片一片。

    他做这些的时候,贺白帆就站在他身后,不说话,静静看着他。

    卢也将橙子递向贺白帆,轻声说:“慢点吃,很凉。”

    贺白帆接过碗,用力拥抱卢也。他真的很疲惫了,卢也想。因为这是一个沉甸甸的拥抱,贺白帆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向卢也,他的呼吸喷洒在卢也颈间,也是滞重的。

    “白帆,”卢也小声唤他,“你和阿姨怎么了?”

    贺白帆声音很闷,带着一点无可奈何的笑意:“刚才她骂我呢。”

    “……我知道。”

    “今晚他们找人办事,办不成,我妈心情不好。”

    “很重要的事吗?”

    “大概不算最重要的,”贺白帆顿了顿,摇头苦笑,“其实我也不知道。”

    卢也无话可说,只好抬手轻拍他的后背,想给他些许安慰。然而,掌心落下的刹那,就听贺白帆“嘶”地抽了口气。

    “你怎么了?”卢也连忙问。

    “今天在售楼部被人推了一下,”贺白帆面色微窘,“磕着后背了。”

    ***

    贺白帆趴在书桌上,胳膊还压着两本雅思真题。卢也小心翼翼卷起他的毛衣,只见光滑而紧致的背脊上,赫然有块深深的青紫色。

    卢也伸出食指,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

    “疼吗?”

    “不疼,”贺白帆老实地说,“你刚才拍到这儿,就有点疼。”

    “谁推的你?”

    “当时人太多,没看清。”

    卢也低声道:“给你擦点药。”

    “唔。”

    空气中弥漫起辛辣的味道,卢也用棉签蘸取红花油,擦在贺白帆后背上。那药水里大概加了薄荷,棉签碰到伤处并不痛,只是凉冰冰的,令贺白帆感觉有点冷。卢也用棉签一遍遍地轻拭,贺白帆则将脑袋枕在手臂上,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刚才卢也问起他和爸妈今晚办的事情是不是“很重要”,他含糊其辞回答,“大概不算最重要的”,其实他心里清楚,卢也在等他讲给他听。

    可是从何讲起?

    网上流言对了一半——土壤的污染确实没处理干净。但当年的土地修复治理工作并不是贺利做的。买房的人都说自己碰上无妄之祸,其实贺利也一样。

    问题在于如何解决。

    贺白帆难以言说这些天的迷茫。

    他是亲耳听他爸对下属吩咐了,那两个工人的家属必须稳住,你们这几天陪在医院,办事要讲技巧,既不能把话说死,逼急他们,也不能全由着他们要钱。要让他们拿到一点小利益,知道这事有利可图,他们才会听话。

    贺白帆问,让他们听什么话?

    贺父神色肃穆,几乎令贺白帆陌生,突然不像那个爱下厨爱养花的父亲了。贺父说,等事情都处理好了,就安排记者去采访那两个工人,他们会告诉记者,他们因私人恩怨逞凶斗狠,服了农药。接下来,贺利要尽可能地拖延工期,再想办法——

    贺白帆打断他,颤声说,爸,你把网民当傻子么?

    贺父冷静地说,谁都不傻,所以各项工作才要安排到位。从工人,到医院,到工商部门、建设部门、媒体……白帆啊,你以为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贺白帆如鲠在喉。

    贺父望着儿子,目光自然而然变得慈爱。他叹气,继续说,所以爸爸一向支持你追求自己的理想,做生意赚钱都是很辛苦的,不只辛苦,还要承担太大的责任,我难道不希望买房子的人高高兴兴住进来吗?但是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你性格像你妈,不是干这行的料,我也不想你来吃这份苦,白帆,你好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行了。

    卢也在贺白帆后背贴上一块方方正正的纱布,以免红花油蹭到衣服上。然后他小心放下贺白帆的毛衣,说:“好了。”

    贺白帆转过身来,对上卢也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眉上那颗小痣。他的身体想要亲近卢也,大脑却还想着贺利的事,想着他对卢也的隐瞒——其实贺利那些事并非什么机密,可任何一个具有基本良知的人都知道,那很卑鄙。

    贺白帆错开目光,忽然没法面对卢也。

    窗外已经开始起风,树枝树叶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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