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的?样式,明日只管说与他?知晓,他?素来细心,定会不会叫娘子失望。后日便是冬至,按照惯例,圣人将会带领宗室和百官前往南郊祭天,待朝会过后,圣人在大明宫的?含元殿赐宴,我会安排人前来接你进宫。”

    大明宫象征着王朝无上的?权力与荣耀,但在施晏微眼中,同样也是一座囚困住万千女?子的?巨大牢笼。

    施晏微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下,并未去搭他?的?话,只盼着他?能在长?安城里多逗留些时日,才好叫她寻个适当的?机会妥妥帖帖地逃出他?的?手心。

    见她在自顾自地想着些什么,宋珩似乎有?些不满于她的?冷淡态度,竟是主动找了话题与她交谈起来。

    他?的?话语再?平和不过,甚至带了几分?期盼的?意味,然而当施晏微第二次被他?的?话语打断思绪后,只觉他?今日着实是有?些聒噪,勉强提起精神顺着他?的?心意答上两句。

    从?他?口中所述之言,施晏微知晓了他?的?晋王封号乃是昨日新册的?,江晁乃是数年前册封的?魏王。

    以宋珩如今的?权势,似乎并不需要?在意有?没有?晋王的?头衔,或许他?只是在替他?的?阿耶宋临感到不值,宋临为朝廷鞠躬尽瘁多年,却在身死后才被追封为赵国公;而那江晁本不过是叛军投诚的?出身,却能在宋玠身死前便被封为魏王。

    魏王,晋王。施晏微咀嚼着这四个字,没来由地想起西晋取代曹魏的?历史事件来。

    不论?圣人和宗室此举是否是有?意为之,宋珩被封晋王的?消息传到魏王耳中,少不得会回招致他?的?不满。

    河东和宣武的?关系本就是剑拔弩张的?,如此一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施晏微正想得入神,宋珩那厢忽的?想起什么来,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掀开施晏微身上皱巴巴的?冬裙,将裤腿绾至她的?膝盖上,一双幽深的?星目盯着那两道乌青凝了片刻。

    “可还疼?”宋珩口中关切问道。

    施晏微点了点下巴,诚实答:“疼。”

    宋珩起身取来药膏,先往她膝上摸了厚厚一层,再?唤人送热水进来,待净过手后,又往别处上药。

    施晏微的?身体在他?的?手下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引得她立即推开宋珩,垂下纤长?的?卷睫,颇有?几分?恼恨地道:“不敢劳烦家主如此,妾自己?来就好。”

    宋珩淡淡道了句好,慢条斯理地拿巾子擦了手,狭长?的?凤目定睛看她,似乎很是期待她接下来的?举动。

    施晏微意识到他?想看什么,指尖一僵,涨红着脸道:“家主先背过身去可好?”

    “若我说不好呢?”宋珩一脸痞笑?,全无往日里端方持重的?模样,活像是胭脂坡下寻花问柳的?纨绔子弟。

    施晏微实在做不到在他?面?前那般,越性搁了药,冷言冷语地道:“家主若不肯背过身去,我晚些时候再?用?这药也是一样的?。”

    宋珩面?上笑?意愈深,没脸没皮道:“娘子不乐意我替你上药,又不肯用?自己?的?手,不若由我代劳,再?叫娘子亲眼看着可好?”

    说话间双眸向下看,顺势就要?去解腰上的?蹀躞玉带。

    施晏微被他?的?动作和嘴里近乎变态的?疯话吓得头皮发麻,当即沾了药膏。

    昏黄的?烛光映在施晏微莹白如玉的?芙蓉面?上,但见她面?色酡红,卷睫微颤,俨然一副羞怯至极的?模样。

    宋珩抚上她耳垂处的?细小耳眼,“娘子怎的?这般会长?,便是上药也能勾得人心痒难耐。今日在海棠池里,娘子可吃够水了?”

    施晏微收回手放进铜盆里清洗干净,别过头不肯去看宋珩,阖上目往引枕上靠了,假装没听见他?嘴里问出的?话。

    宋珩只当她这是害臊,故而并不过分?追问于她,将她捞进怀里轻抚她绸缎般柔软的?墨发,指腹抚上她的?檀口,自顾自地说道:“想来娘子也该吃些旁的?东西才是。”

    话毕,正要?唤冯贵去膳房催一催,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扣门声,钟媪在外头回话,道是晚膳已经备好。

    宋珩拔高?音量道出个进字。

    钟媪这才推开门,侧过身让身后的?两个婢女?将食盒提进去布膳。

    宋珩替施晏微夹了几块葫芦鸡,还不等?钟媪等?人将门带上,嘴里没羞没臊地无人说话:“娘子身上太瘦,抱在身上轻飘飘的?,像是一阵大风都能将你刮走了,倒也难怪经不住事,往后定要?好好用?膳。”

    施晏微听着他?的?这些胡话,真恨不得将耳朵堵上才好,只埋着头小口用?膳。

    二更过后,宋珩拥着施晏微和衣而眠,一夜无话。

    施晏微直睡到天晓,方才起身。

    膳房里炖着补血益气的?红参当归乌鸡汤,家厨将那鸡汤往小盅里装好放进食盒,鸡蛋面?和酱肉装在第二层,而后小心翼翼将食盒地转交给莺儿?。

    施晏微被人盯着喝了半盅鸡汤,钟媪见她实在吃不下了,这才肯作罢,与莺儿?一道将碗碟杯盘撤下桌。

    冯贵一早便在廊下候着了,见她用?过早膳,笑?盈盈地进前询问施晏微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施晏微倒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地先要?了一对金银镯子和戒指,再?叫买些款式简单、不嵌玉石珍珠等?物的?金银簪钗。

    待冯贵走后,施晏微看会儿?消食,便往浴房里泡热水澡去了。

    至午时,冯贵匆匆回府,果?真捧了一匣子的?首饰回来,施晏微先将镯子和戒指往手上套了,再?挑出几件样式普通的?首饰拿布包好,悄悄往罗汉床下藏了。

    是日,宋珩傍晚方归。

    施晏微本想聊会儿?字,奈何?手上酸乏的?厉害,提笔落字后就不住打颤,只得无奈搁了笔,唤人来将笔墨纸砚收走。

    宋珩行至廊下,照见莺儿?迈出门来,便问一句娘子在屋里做何?,莺儿?恭敬回答道:“回晋王,娘子正在灯下看书呢。”

    “无需通传,退下吧。”宋珩说完,抬腿跨过门槛,将门合上。

    施晏微以为是莺儿?关的?门,并未抬头去看可有?人进来,直到宋珩来到她身侧,立了好一阵看她手里的?是何?书,施晏微这才渐渐觉出似乎有?人在后头拿眼瞧她呢。

    甫一抬首,冷不丁地对上宋珩深邃如潭的?眸子,施晏微下意识地合上手中的?书本,低声询问他?可用?过晚膳了。

    宋珩将她的?这一细小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这是在怕他?的?表现,不禁生出两分?怅然来。

    这些时日他?对她已经足够宠爱和纵容的?了,这会子又不是在床榻上,她为何?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害怕他??

    宋珩负于身后的?右手握成拳,浅笑?着问她:“娘子身上可好些了?”

    施晏微生怕他?又要?自己?当着他?的?面?上药,忙不迭点头道:“上晌去浴房泡了热水澡擦了药,现下已好多了,家主无需挂怀。”

    宋珩轻点下巴嗯了一声,上前讨好似的?将人打横抱起,嗓音温柔:“今夜的?上玄月别有?一番景致,我抱着娘子去院子里共赏如何??”

    只要?不做那种事,施晏微还是很乐意在他?面?前表演的?,将头埋进他?怀里道了声好。

    宋珩臂力惊人,似乎单手便可轻易托住她,另只手伸出去推了门,为着让她舒服些,复又恢复到两条手臂横抱她的?姿势。

    空中玄月弯弯,月华如银。

    清冷的?光辉洒将下来,铺了满地的?银霜,覆在绿叶上,映出点点银辉。

    施晏微观他?今夜这般有?闲情雅致,想来是心情不错的?缘故,遂轻张檀口试探道:“钟媪和莺儿?这几日伺候得甚好,我也想赏些银钱赏她们,家主可否叫管家送些碎银与我使?”

    宋珩想也没想,旋即便应下了她的?话。

    “娘子提出的?这件事,我应允了;礼尚往来,我这里有?一桩事,娘子也要?应允了才算有?来有?回。”

    他?素来我行我素惯了的?,对待她的?态度亦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又能有?什么事是需要?她应允的??

    施晏微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可任凭她想破了脑袋,实在想不出宋珩能有?什么事需要?来求她。

    “家主不妨先说与妾听听。”

    宋珩闻言,认真道:“此番回了太原,娘子嫁与我做孺人可好?不论?你将来诞下小郡王还是小郡主,只要?有?我在一日,定会护你们周全,无人敢编排他?们的?庶出身份。”

    话音落下,施晏微不由心凉半截,恨不能今夜就跑了才好。

    他?口口声声询问她的?意思,可实际上断不会容忍她说出拒绝的?话语来,但凡她此处露出一丁点不愿意的?样子,宋珩定会顷刻间冷下脸来,快的?堪比翻书。

    她在他?眼中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孤女?,即便有?弘农杨氏这一落魄士族贵女?的?身份,然而放在他?如今的?权位前仍是不够看的?,能嫁与他?做孺人已是抬举她,又岂有?容她拒绝的?道理。

    施晏微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说出不愿意的?话来,少不得在他?面?前做足了戏,佯装沉思片刻,语重心长?地道:“从?前是妾不曾与家主好生相处过,这才不愿与家主做妾。可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对,妾瞧见了到了家主的?英明神武,感受到了家主对妾宠爱和纵容,心中又岂会一分?动容也无家主既愿意正经那妾进府为孺人,妾自然也是愿意的?。”

    宋珩垂眸与她对视,凝了笑?意狐疑追问道:“娘子方才所言可是出自真心?”

    施晏微的?眼神未有?半分?闪躲,像只带刺的?刺猬,不阴不阳地道:“家主问了妾,却又不肯信妾的?话,若是如此,家主又何?必问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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