荑上,嗓音带着?笑意:“好?娘子,今夜且换你疼疼我罢。”

    宋珩此人,着?实?生了一副好?皮囊,玉质金相,神清骨秀,无端叫人想起书中那句:岩岩若孤松独立,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脸色不难看之时,忽略掉他那高大魁梧如万里挑一的草原武士的庞大身形,倒也有几分谦谦君子的样?子。

    施晏微看过他在床榻间的可怖面孔,自然无法再将他和斯文人联系起来,此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即就明白他意欲何为了。

    她与那砧板上的鱼肉无甚区别,与其说宋珩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不如说是在软语下达命令,岂有容她拒绝的道理。

    施晏微认命般地阖上目,咬唇点头。

    宋珩显是再也忍不过了,额上青筋微微凸起,三两下除开?腰上碍事?的蹀躞玉带,一把抓来她的柔荑。

    施晏微不过虚虚握住,无法全然并拢修长的手指。

    掌心传来的温度令她有些失神,睁圆眼睛目不斜视地痴痴看那蹀躞金带上的宝相花金纹,忽然后怕起来,头皮微微发麻。

    “娘子想什么想得那般入神?”宋珩似乎不满于她的敷衍态度,另只?手支起她的下巴,抛出问题却又?不给人回答的机会,只?低下头覆上她的樱唇,撬开?她的贝齿与她唇齿相依,汲取女?郎唇间的诱人芬芳。

    施晏微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偏两手又?被他束缚着?,逃不脱躲不开?,又?觉得热,只?从唇间漏出些呜呜咽咽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宋珩呼出浊气发出一道低吼,这才肯将施晏微的手腕松开?,任由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取来巾子耐心擦去施晏微手上的湿润水渍,而后轻车熟路地将那蹀躞系在腰上,唤人送水进?来。

    练儿端着?铜盆进?得门来,宋珩早已恢复到往日里衣冠楚楚的端方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施晏微看着?练儿将铜盆置于面架之上,轻启红肿的唇瓣温声叫她回去歇着?,练儿恭敬答是,垂着?头轻声退了出去。

    “娘子这一双柔荑当真?柔软无比。”宋珩立在她身侧看她净手,似在欣赏什么赏心悦目的宝物。

    施晏微嫌恶地将手搓了又?搓,若非宋珩在边上盯着?,恨不得泡在水里洗去一层皮才好?。

    “娘子这是恼我了?”宋珩见她情绪不对,遂将她的手从水里捞出来,有此一问。

    施晏微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取来面架上的巾子擦手,违心道:“妾并不敢恼了家主,只?是不大喜欢手上黏糊糊的。”

    宋珩今日心情不错,并未过多追究,只?轻笑道:“这样?一双纤纤玉手,的确不该是用来做这个的。这原是你身上不方便,偏又?勾出我一身火来,是以才会如此,还请娘子多担待则个。”

    什么叫勾出他一身火来。她行得正坐得端,并无任何不妥当的举动,这分明是他自己无端发禽,反怪到她身上来。

    大抵这世上的男子,不论权势地位,一贯都喜欢将问题归结到女?人身上罢。

    施晏微讪讪笑了笑,权当方才是被狗咬了一口,她现在只?关心宋珩嘴里的那句带她出府散心的话?是否算数,是否只?是说来哄哄她的,总不能平白被狗咬了一口却连医药费都拿不到。

    “家主来时说与妾的那句下个休沐日带妾出府,可还作数?”施晏微说完,回到胡床边坐下,看他用自己洗过手的水净手。

    边上有干净的巾子,宋珩直接无视,拿起施晏微擦过手的那条,认认真?真?地擦干每一根手指上的水珠,这才信步朝她走去。

    “自然作数。那句看娘子的诚意和手段亦作数,娘子且好?生预备着?。”

    说话?间俯身将薄唇凑到她耳边,没脸没皮地提点她道:“我喜欢看娘子穿那件妃色并蒂牡丹的诃子。”

    宋珩唇间的那道热气直往耳上扑,灼得她耳尖一阵生热,鲜红如血。

    施晏微颇有几分不适地推开?他,耐着?性子催促他快些离去,“天?也不早了,家主快些回府歇宿,莫要耽了明日的正事?才是。”

    宋珩懒得去追究深想,横竖他要的不过是她的顺服和身子,故而只?当她是听了这话?心里害臊,抚了抚她的脸颊含笑道:“你倒是细心,连明日的事?都替我想好?了。”

    话?毕,收回手神清气爽迈出门去。

    冯贵见他今夜出来的早,方才那一个时辰里面也没什么大的响动,当下便知杨娘子定是身上不适,家主并未宠幸于她了。

    待出了施晏微的院子,又?有一名侍卫模样?装扮的郎君寻来,宋珩不过淡淡扫视他一眼,问:“事?情可办妥了?”

    那黑衣郎君道:“依节帅所言,并未伤及性命;余下的事?皆已处置妥当,定不会叫人查出蛛丝马迹来,况那裴三郎素日里横行霸道,早在外头结下不少梁子,怕也是想不到这处来。”

    宋珩轻嗯一声,默了片刻,冷冷道:“他膝下儿女?双全,此番倒是便宜了他。”

    次日,都督府来人传话?,道是宋少府已于日前派人查过杨娘子办理过过所,过所指向?何处,由何人作保。

    宋珩似乎早就料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是以听后不过轻轻嗯了一声,平声令人退下,显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倒是他身后的冯贵惊出一身虚汗来,担心那位实?心眼的宋三郎查出些蛛丝马迹,倘若日后事?情败露,恐伤了兄弟间的和睦。

    “家主”冯贵欲言又?止,想要问问他预备如何应对三郎君,可话?到嘴边,实?在不敢将事?情点明。

    宋珩知他想问什么,回过头压低声音淡淡道出一句:“随他怎么查,杨娘子只?能是去了长安城。”

    冯贵这才安下心来,默声跟在他身后往退寒居而去。

    才进?了院门,就见商陆立在檐下拿一支细长翠羽逗弄笼中的鸟儿,冯贵上前与人寒暄,问她怎么不在屋里坐着?。

    商陆含糊着?答了话?,走到宋珩跟前叉手施一礼,道是今日午后有管事?送了两方锦盒进?来。

    宋珩点头应了,抬腿迈过门槛,取来锦盒查看里面的物件。

    冯贵好?奇地凑上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两枚做工精致的鎏金葡萄纹镂空银香囊。

    宋珩合上其中一方锦盒递给商陆,命她送去黛岫居。

    至于另一方锦盒是要送与谁,冯贵大胆设想,应是杨娘子罢。

    隔天?,冯贵的猜想得到印证,家主不但带了这方锦盒去蘅山别院,另叫装了三种名贵香料,其中最为名贵的当属交趾国来的龙脑香。

    宋珩一路疾行至正房,将那镂空香囊往施晏微腰带上挂了,笑着?问她可还喜欢。

    施晏微拿手托起那枚荔枝大小的镂空香囊,想起自己和陈让曾在市博物馆里看到过极为相似的实?物,霎时间生出一种眼前事?物极不真?切的感觉来。

    竟不知当下是真?,还是过往是真?。

    一时间不免百感交集,陷入回忆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陈让,你说这是不是纯金的?”

    “香囊还可以做成这个样?子,果然老祖宗的脑洞和审美一直都是在线的,今天?我算开?了眼了。”

    “你说这东西要是放拍卖会上,得多少钱呀?”

    ……

    “你不喜欢?”宋珩低沉却饱含磁性的嗓音打断她的思?绪,将她从无边的回忆里剥离出来,面色阴沉地看着?她。

    施晏微眼神闪躲,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意与人道谢:“如此贵重?的东西,妾岂会不喜欢,妾谢过家主。”

    因为贵重?,所以才会喜欢。宋珩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她方才恍然失神的模样?,将手往她的衣襟里放,冷声问她:“杨娘子方才想起什么事?了?亦或者是,想起什么人了?”

    施晏微被他揉搓得有些吃痛,胡乱想了个理由搪塞他,“妾从前只?在书上看到过这样?的香囊,一直未能得见实?物,今日见后,心中着?实?喜欢的紧,这才凝神多看几眼。”

    宋珩听了不信,宽厚的大手粗暴地扯开?她的外衫,露出里面的妃色诃子,顺着?脖颈的弧线向?上攀爬,继而捏住她的白嫩下巴,“论起来,你从前也是在弘农杨氏族中长大的,岂会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施晏微胸前忽的一凉,铺天?盖地的寒凉之气激得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子,颤巍巍地道:“家主莫不是忘了,妾去岁磕到头生过一场大病,醒来后便将从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妾素日里只?在膳房,许久才能得见二娘一回,未曾仔细留意过她腰上所配之物。”

    宋珩狐疑地盯着?她的眼看了一阵子,并未全信,只?反问一句:“果真?如此?”

    “妾不敢欺瞒家主,若有半句谎话?,就叫妾”

    “叫你如何?那起子要死要活的胡话?岂是能浑说的?”宋珩及时出口打断她的话?,将人拢到怀里去解那诃子的系带。

    镂空香囊尚还在腰带上挂着?,宋珩似乎并不打算褪下她的裙子,只?将人带到窗边。

    香囊随着?施晏微弯腰扣住窗台的动作离开?衣料,悬于空中,随风摇晃,来回敲打在施晏微的腿上,发出细微声响,那声音仿佛穿过胸腔,直击她的心脏。

    这样?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日子不知何时才能结束。施晏微顿时压抑地有些喘不过气来,并非是今日的一切比往日更加难挨,可她就是觉得痛极了,刀子剜心的痛。

    那道锥心蚀骨的痛意侵蚀着?她的心脏。

    施晏微咬紧牙关不肯透出半点声音来,只?无声落泪,泪珠滴在地上,聚成一片小小的水洼。

    宋珩察觉到她在哭,缓了缓动作,将她的脸掰过来,皱眉问:“缘何哭,可是难受得厉害?”

    施晏微两眼通红,哭得十?分伤心,低低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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